《微剪》泥塘将军

5、清风拂岗，平沙落雁。西门大官人勇救美少女。

　　乔布腾、桑叶孜目瞪口呆：慕瑭，你没发烧吧？
　　乔布腾：原来慕瑭真的是数学天才，这些定理我听都没听过！
　　“哈？是这样呀，哈哈哈”，端木嵩看着慕瑭，微眯双眼，脸上似笑非笑，声音轻飘飘地游出，浅浅的，却似有锋机掠过，“有意思，有意思，真有意思，很好。嗯，可惜啊，可惜。”
　　“可惜什么？”
　　三人异口同声地问。
　　“可惜？可惜我自诩聪明过人，却没弄明白这件事。小姑娘，你厉害呀。”端木嵩轻笑而答，向慕瑭翘起了大拇指。
　　乔布腾：表哥，慕瑭不都说她是瞎编的题目吗？跟你逗着玩的。
　　桑叶孜：是啊，端木哥。你这么厉害，高材生，什么难题也肯定难不到你。但是错误的题目，当然解不出答案啦。对了，瑭瑭，你怎么突然想起给端木哥出这么一道错题？看着好复杂啊！
　　慕瑭有些茫然，瞪大眼睛，怔在那里使劲想。
　　好像，好像是......自己脑子突然就冒出一段脑电波，一道题目出现了在脑海，然后她就恍惚地去找端木嵩挑衅，然后给端木嵩讲题时，她的脑子里不知怎的就冒出那一大堆之前见到没见到过的数学原理，迷迷糊糊就念了出来。
　　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我是被人操控了吗？我这些傻缺行为到底是为了什么？
　　“瑭瑭，你怎么啦？傻了？”桑叶孜伸手在慕瑭眼前左右晃着，“眼珠还动。”
　　嗤的一声，端木嵩轻笑，用长长的手指，点着桌上的题目，“任何一道数学题，都是一个完美而完整的逻辑闭合、逻辑组合。复杂题目中，是一个大逻辑链，简单题目中，是一个小逻辑链，但在本质上，并没有什么区别。所以，能够掌握这些逻辑链的规律，并找出某个题目逻辑链的线头，将线头穿过一条条轨道，最终接上断开的另一条线头，题目就解出来了。而能快速在准确地找到这些路径的人，就是数学高手。”
　　“与解题人相对，就是出题的人，他要把这条逻辑链的线头，用各种各样的方式，伪装和隐藏起来，中间还要设置巧妙的陷阱，或是弄乱路标，故意指向错误的方向，引解题人进入歧途。所以，要想出一道有难度、有技巧的题目，并不是一个容易的事，甚至，要比解题更难。而能让我这样的数学高手，都没识破题目的伪装，还在错误路径上左冲右撞，费尽心思的，嗤~却是出自一个上初三的小姑娘之手，嗤~慕瑭，后生可畏啊！”
　　慕瑭：我......
　　乔布腾、桑叶孜：我想静静。
　　“故意给我出错误题目，引我思考入深，还背出那么一大堆数学定理来，是拖延时间的吧？”
　　端木嵩脸上仍是淡淡的笑，语气缓而轻，优雅风度没有丝毫消减，手指间的铅笔，转得飞快，完美而准确地绕出无比繁复的舞蹈，那速率和精准度，远远超出了人的极限，超出了慕瑭等三人的最大想像。
　　“你的援兵，快到了吧？”端木嵩看向院落中庭。
　　慕瑭更加茫然，细细的汗珠，浮着在额头的细小绒毛上，在阳光里映出晶莹的光，像是有巧手的工匠，在汗珠里嵌入了一个个问号。她感觉有些躁热。
　　在对周围与她有关的事不明真相时，她就会产生不可抑制的不安和烦躁，直到事情的明了，或是原因的彻知。这个毛病，是从一年前爸妈闹离婚开始的。
　　那段时间，家里如常地平静，爸妈发扬君子淑女之风，感情千疮百孔，相互怨愤眦睚，却从未在慕瑭和慕玚面前吵闹过一次。但是，慕瑭却敏锐感知了气氛中的微屑和裂痕，只是找不出问题的所在。强烈不安和困惑环绕着她，她晚上睁大眼睛看天花板，在黑暗中思绪乱飞，延蔓到无边无际，很晚很晚才能浅睡。
　　最后，慕瑭终于靠不断的蛛丝马迹的积累，找出了大致的答案，而父母也终于瞒不下去，一别两宽。
　　这时，慕瑭反倒不焦虑了。事情明了了，该如何，就如何，勿执念勿困扰，何必看不开，何必想不透，何必理不清？该爱的爱，该恨的恨。有时她看到妈妈自己坐在梳妆台前黯然神伤，自艾自怜，就有些看不起，既然挽留不住，就一刀两断罢了呗。要是我以后遇到爸爸这样的渣男，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放手，断的干干净净，彻彻底底！

　　慕瑭不知道端木嵩说援兵的意思。我有什么援兵，我要援兵干什么？莫名其妙。
　　但是，她真切地从眼前这个男人身上，感受到了危险。
　　乔布瑭也感觉出了不对劲，“你是谁？”
　　端木嵩：呵呵，我是你表哥啊。
　　身子一转，如鬼魅般来到慕瑭面前，不容她反应，已将她抱在怀中，口中桀桀笑了几声，“再见了，小朋友们。”
　　说着，身子疾速奔出，瞬间来到庭院中。
　　乔布腾大惊失色，迈步追去，但速度比起端木嵩慢了一大截。端木嵩一个闪身，以不可思议的灵敏，穿出了庭院大门。
　　乔布腾回头对吓呆了的桑叶孜喊了一声，“你呆在家里，照顾好小玚。”
　　说完跑出了大门。
　　但出得门口，只见山坡绵延，清风拂岗，天朗地阔，眼前俨然一片室外桃源的好风景，但举目四望，哪里有端木嵩和慕瑭的半点身影？！
　　他全身汗如雨下，背脊一片冰凉。
　　慕瑭，你去哪里了？
　　端木嵩，你到底是什么人？
　　要不要报警？
　　乔布腾头乱如麻，一时之间没了主意。

　　不知被端木嵩这歹人施了什么邪术，慕瑭全身瘫软，没有一点力气，感觉头昏昏沉沉的，脑子里只有微弱的意识，不知道身处何处，只觉得被端木嵩挾带着，一路飞奔，风呼呼刮过，斯斯作响，吹得皮肤发疼。
　　一声冷哼。
　　她感觉身子停止了移动，端木嵩停下来脚步，慢慢后退，好像是退到了他感觉安全的距离，方才站定。
　　“放她，下来！”熟悉的冰冷声音。
　　二字哥！
　　慕瑭心中忽的一热。
　　有种像跑丢的小鸡，听到母鸡妈妈咕咕唤声，心中瞬时有了安慰和依靠。
　　端木嵩的声音轻佻随意，“哈！我当这小姑娘后面的高人是谁呢？原来是你啊，西门大官人。好久不见喽。”慕瑭感觉到他的胳膊劲力增加，好像还有些微微的颤抖。
　　慕瑭莫名想笑。
　　二字哥，原来你是“名人”啊。
　　“放她，下来！”
　　“西门大官人”的声音依旧冷冷冰冰，酷劲十足，但一想到他的名字，怎么就，就，那么好笑哩。
　　“哈哈哈”
　　慕瑭终于没憋住，笑出了声。
　　西门大官人、端木嵩：这小妮子是心大呢？还是有点傻？
　　“好，听大官人的。”端木嵩手一松，慕瑭猝不及防，顺势掉下。啪～
　　屁股结结实实，平沙落雁，西瓜掉地上摔裂的感觉向慕瑭袭来，呜呜呜，疼。
　　端木嵩，你是反派不假，但能不能有点绅士风度？把我轻轻放下来不行嘛？非得这么暴力直接？简直了，人家可是女孩子！
　　慕瑭心里不爽到极点，还欲大骂这个不知怜香惜玉的家伙，但眼前只能在武侠奇幻电视剧里看到的情形，让她目瞪口呆、张口结舌、目不转睛，暂时忘记了屁股的疼痛——
　　两个人影，如两道轻烟，一青一红，纠缠在一起，上下翻飞，游幻如电，有时突然分开，马上又缠在一起。如果不知道两人在恶斗，会觉得这是一对情侣在缠绵游戏。
　　啪！
　　世界突然静止。山风之中，两人站定以对，端木嵩的双掌在无声的抖动，脸上绯红轻涨，头上一丝不苟的头发凌乱不堪，身上的笔挺红色西装，已经破成道道长絮，看起来颇为狼狈。
　　对面，西门大官人双掌也保持着对掌的姿势，但与端木嵩不同的是，他的神色如常，青色风衣完好无损，风撩大地，风衣的衣襟随风烈烈，扇乎得慕瑭心中有些发烫。
　　大官人真帅！
　　慕瑭眼中所见，化为心中所想，油然而生，春来萌动。
　　忽的想到书里的故事，双靥腾地泛起桃红。好像，那个姓潘名金莲的著名……妇女，也是这么见色起意，就此上了西门庆大官人的贼船的。
　　奥！我不会和这些人一个德性吧？
　　咦？谁在抱我？
　　时间倒退两秒——“乔布大官人”踱步来到慕瑭身前，俯下身子，轻舒长臂，将可怜的人儿抄在怀。
　　又被抱了！我不是抱枕，你们谁都来抱，经我同意了吗？慕瑭心下大不爽。
　　她试图挣扎着出来，但身子却还是软绵无力，最终徒劳无功，只得放弃了。

　　端木嵩静静地看着两人，站了一会，脸上神色缓缓平静，未语先轻笑，“很好。你很好，竟然能让素来不近女色的西门大官人出手护花。有意思，有意思，我对你更有兴趣了。”
　　接着，他转身便走，去如脱兔，眨眼就消失在山林之中。
　　慕瑭才刚回过味来，敢情这红装男的话是对我说的？对我有兴趣？老娘再也不想看到你！吓死宝宝了。刚才发生了什么，这莫不是幻境？
　　“哈哈哈。”她想起什么，忍不住笑出声来。
　　男子清冷的声音中有一丝疑惑，“你又，笑什么？慕瑭？你很，爱笑？”
　　“我是笑啊”，慕瑭被点破，索性竹筒倒豆，“我是笑啊，西门大官人，哈哈哈，不近女色，不近女色，哈哈哈。”
　　男子剑眉微蹙，“很，好笑吗？我确实，一直，不近，女色”。
　　慕瑭笑得更欢了，男子双臂稍稍收紧，防止怀里的女孩，笑得手舞足蹈，一不小心把自己给摔到地下去。
　　女孩突然想起什么，笑声戛然而止。男子低头看向女孩，怎么？
　　女孩脸蛋红扑扑的，不敢面对他，悄悄的往旁边拱了拱，带着淡香的细软发丝，像一只小猫的绒萌，弄的男子心间痒痒的，不期然心跳陡快了几下。
　　“你，放我下来吧。”慕瑭的声音小得几不可闻，大眼睛扑闪，左腮的小浅涡，盛满了少女的娇羞。
　　自己竟然被这二字哥～咦，刚才他好像多说了不少话嗳～被这西门大官人一直抱着，还笑得那么肆意，好丢脸奥。
　　轻薄登徒子，楚楚绿茶女，半推还半就，一对狗男女！
　　慕瑭好像恢复了清醒，脑子里冒出的自嘲歪诗，就证明了这一点。

作者有话说

　　潘金莲：谁在cue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