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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剧变 明天是否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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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把扯住我,并没有半分高兴的样子。
我反问:“怎么了?”
任青石连连摇头:“我不想让你疼。”
我说:“这能有多疼?你才皮开肉绽的,我陪你么。”
任青石二话不说就把我往外揽。
我固执地扭了两下,也没挣脱。
见任青石当真不乐意,我也就只好放弃了送这个礼物。
要说我俩对于亲近彼此是毫不避讳的,那也不完全正确。
我俩平时的确挺腻歪,我几乎天天睡任青石旁边,但居然一直没突破最后一步。
这是连我都没注意到的。
从任青石在游乐园摆开架势跟我死磕起,他就俨然一个游戏花丛的老手。
但我们相处有数月,他也只稍微解解馋就作罢,属实有点异常。
我当时也没想很多。
因此当下我被任青石带出纹身店时,心里稍微哀叹了一下我敦实的臀肉。
也许它今夜注定要哭泣。
我太清楚,别说任青石现在伤了一只胳膊,他就是四肢不能自理,坐着收拾我也是绰绰有余。
可意外总是早计划一步到来。
任青石接了个电话,拉着我匆匆上了车。
他说:“吴茜茜要跳楼。”
我想了半天,也不知道为什么她要跳楼,又为什么我和任青石要火急火燎地赶过去?
看任青石一脸凝重的样子,我心说,难道是我对生命太漠视了?
可我真不不记得我俩跟吴茜茜有什么交情。
我们过去能阻止她放弃自己的生命权?
我更不知道的是,我的平静生活,从今夜起,重新归于混乱。
我问了任青石一句:“你是她孩子的父亲?”
任青石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反问:“什么孩子?”
我平静地开着车,说:“吴茜茜怀孕了。”
反倒任青石惊疑不定地看我半晌,才问:“不是陈魏之的?”
我换了档,提高车速:“于漪说不是。”
任青石皱了眉头:“他怎么知道?”
“他说,陈魏之一直跟他在一起。”
“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陈魏之可没为谁守节的习惯。”
“这事儿还是当面问陈魏之吧。”
任青石的话,让我的血液逐渐冷却。
我之前抱着他说得那些掏心掏肺的话,好像矫情的巴掌,狠狠地打在了我的脸上。
陈魏之,陈魏之。
又是陈魏之。
我和任青石顺利抵达吴茜茜扬言要跳下去的地方。
的确是一座摩天大楼。
我跟在任青石身后,上了电梯,不再说什么。
只希望我们抵达现场以后,不要让我问陈魏之太多话。
不过,我们来得可能有点晚。
已经错过苦劝吴茜茜的精彩环节。
吴茜茜被陈魏之紧紧抱在怀里,正泣不成声地哭诉自己对不起他。
旁边站着于漪,帮忙递纸巾。
还有谢蕴。
以及一个半边脸隐没在黑暗里的人。
我看了他半晌,头皮发麻地认出来,他是谢蕴那位酷哥。
这世界怎么这样小?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更是超出我想象的狗血。
酷哥是吴茜茜孩子的父亲。
陈魏之和于漪两个拽回来了想要寻死的谢蕴。
就在我以为这场闹剧到此结束。
任青石走过去,对陈魏之说了一句跟谢蕴当年说过何其相似的话:“陈魏之,人我给你带回来了。”
一瞬间,我比谢蕴更想死。
来之前我料到场面也许会混乱一些,却怎么也没想到会牵扯到我身上。
我以为我和陈魏之已经毫无瓜葛了。
我看着任青石在陈魏之身后站定,任由陈魏之走过来,伸手抱住了我。
陈魏之说:“对不起,小意,我回来了。”
我把目光从任青石脸上移开,看向同样僵住的于漪,苦笑一声:“你什么时候离开过?”
陈魏之大喜:“小意,你不怪我了?”
我低头,掩饰住自己脸上的难堪和无助,眼泪涌了出来。
我又一次被抛弃了。
在我预料到的分别到来之前。
我以为,我以为……
只不过,看在众人眼中,我是伏在陈魏之怀里,喜极而泣。
有情人历尽艰险,破镜重圆,多么感人。
酷哥带着吴茜茜走了。
谢蕴和于漪互相搀扶着走了。
楼顶只剩下我、陈魏之和任青石三人。
他们两个不紧不慢地交换了些情报信息,陈魏之许诺了任青石什么事情,任青石满意而去。
我靠着天台的栏杆,仰着头数星星。
夜风吹拂,温温柔柔的,并不伤人。
时间过得可真快。
我从陈魏之身边溜走的这些时日,仿佛是偷来的一瞬。
任青石来了又走,不仅没有带给我自由的希望,反而把我推进更幽暗的深渊。
这一回,我再也不能离开陈魏之了。
“小意,你到底还是我的。”陈魏之抱着我,埋头在我颈间,喟叹一声,仿佛我是他的全世界。
可惜他的情话不如任青石。
尽管我从没当真,却不免心生比较。
这人啊,就怕比较。
一旦尝过自由的滋味,就再也回不去了。
我敞开了怀抱,任由陈魏之胡作非为。
这天为被,地为席,该是何等的浪漫!
任青石也是煞费苦心。
只是我一个喷嚏大煞风景。
“不好意思,刚才哭太多了。”我揉揉鼻子,冲陈魏之扮可怜。
陈魏之连忙裹紧了我的衣服,说:“是我考虑不周。我们回去吧。”
我想了想,点头:“好。”
陈魏之没有带我回陈家。
而是他自己的房子。
我看着跟上一世印象里如出一辙的布置,怎么努力也扯不出笑脸。
从客厅到厨房,从浴室到卧室,过道都有我的血流过。
我就这么苍白着脸,跟着陈魏之进了卧室。
任由他解去我身上的每一寸束缚。
陈魏之甚至不需要跟我谈谈心什么的,他十分自信地认为我的心从未离开过他。
我等他抱了一会儿,说:“我想洗个澡,你备好酒等我。”
陈魏之爱怜地挑起我脸颊边的头发,送到唇边轻轻一吻,呵护之意溢于言表:“好。”
不出意外的话,我要出意外了。
是我自己给自己制造的。
比如滑倒磕到头,又比如被划伤了手腕。
我选了后者。
整个浴室又一次充满了我的血气。
我恍惚间仿佛回到了上一世。
看到陈魏之虔诚地把我紧闭双眼的头颅,慎而重之地封进佛盒中,落下清浅一吻。
啊,我该割断自己的喉咙,这样陈魏之就没机会再断我一次了。
心中升起这个念头时,我已经没有力气抬起眼皮。
终于能安心睡一会儿了。
这一夜,谁都没想到,反而是我这个看上去围观闹剧坐收渔利的,最终以血腥十足的场面试图放弃自己的生命。
生命,多么宝贵!
我很清楚,所以不想这点权力再被陈魏之掌握在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