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写意人生》若有晴

45、无端的愧疚 我这人的确

　　任青石对于我们的宿舍环境还算满意。

　　“不错，很整洁。”他放心地坐到我的床铺上，做出认可的评价。

　　我心说，任青石莫不是知道这都是杨朝路的功劳，才夸得这么大声？

　　我平时又不在宿舍过夜，偶尔想起来帮忙打理一下这里，都没找到机会。

　　“那你等杨朝路回来，当面夸。”我给任青石倒了水，递给他。

　　他却大惊小怪起来：“什么？你跟他是舍友？”

　　我兀自咕咚咕咚灌了两口，才抬眼：“我没跟你说过吗？”

　　任青石立刻摇头：“我还以为谢蕴才是你的朋友。”

　　顿了顿，他才一抚额头：“也对，你的性子，估计也跟他玩不到一块。”

　　我深以为然，连连点头。

　　算他有几分看人的眼光。

　　“那你们三个怎么凑到一起的？”任青石八卦起来。

　　我拉过椅子翘脚坐下，扯了扯嘴角：“说起来，也是孽缘。”

　　见任青石还没开窍，我就说了陈魏之和谢蕴有交情，而谢蕴追过杨朝路的事情。

　　任青石好半天才回过神，颇有深意地叹息：“还是别祸害人单纯孩子的好。”

　　我想起昨晚谢蕴跟那个酷哥走了，心说，我自己的烂账都算不清，哪里顾得到别人。

　　任青石一看我神色转换，就隐约猜到我在想什么。

　　他简单说了酷哥的身份，家境富裕，工作体制内的，预计年底结婚。

　　我心底一咯噔。

　　为谢蕴，也为我自己。

　　所以说，像我们这样的感情，终究都会被纠正，回到正轨上吗？

　　大多数人的选择，才是正确的，对吗？

　　我抠着手指甲，再无法为任青石像家长一样来校而感到雀跃。

　　任青石敏锐地觉察到我的情绪起伏，过来牵我的手：“又想什么呢？”

　　我捏着他的手指，心不在焉：“你以后会找女人结婚吧。”

　　任青石曲起手指，没有说话。

　　我知道了答案。

　　这个问题，他也不能确定。

　　也是，他也不过二十多岁的光景。

　　我虚活两世，不还是整天过得糊糊涂涂的。

　　不同于我的一事无成，任青石事业有成。

　　如果他也遇到跟陈魏之那样的天赐良机……

　　我轻轻地放开了任青石的手。

　　我微微笑了：“那也等我甩了你以后。”

　　任青石想再来握我的手，被我避开了。

　　他有些无奈：“对不起，我该否定的。”

　　我心中摇头，相比于你的沉默，我更担心欺骗。

　　“你这样很好，起码我们还能把握现在的时光。”我都不知道我有一天，能说出这么滴水不漏的话来。

　　连狡猾的任青石都被唬住了。

　　正当小小的宿舍即将陷入尴尬的沉默，杨朝路满头大汗地跑进来了。

　　他一推门，甚至没看到我和任青石，就翻箱倒柜地找什么。

　　我看他脸上神色悲戚，忙问了一句：“杨朝路，你怎么了？”

　　杨朝路回头看见我，接着看到任青石，喘了一口气，摇摇头：“没什么，你们坐。”

　　任青石却皱了皱眉头：“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如果需要帮忙，我和小意都在。”

　　我跟着连连点头，生怕说出刺激到杨朝路的话。

　　杨朝路动了动喉咙，扶住柜门，冲我们勉强一笑：“真没事。让你们担心了。”

　　我本来眼巴巴地等他能直说，结果却碰了这么一鼻子灰，登时也来了火气。

　　不等任青石拽我，我冲过去，一把把杨朝路推了出门。

　　见他惊愕的样子，我低声吼他：“是不是你妈？”

　　他这段时间一直接电话，用的都是方言，我听不大懂，也猜得到是他最亲近的亲人。

　　杨朝路愣了一下，随即懊恼道：“昨晚她晕倒了，送到医院，现在还没醒。”

　　我听得心头一跳。

　　昨夜是我拉着他和谢蕴去喝酒。

　　我恨恨地捶了他一把：“那你现在还磨蹭什么！去医院，我和你去。”

　　转头我进了屋，跟任青石说：“哥，能送他去医院一趟吗？他母亲情况不太好。”

　　任青石二话没说点头：“可以，你们收拾一下，我去把车开过来。”

　　我感激地握了一下他的手，送他匆匆而去。

　　杨朝路抿着嘴不再做声，默默收拾他的小小包袱。

　　如果不出意外，他会在医院待上一段时间陪护。

　　如果，最坏的结果，他拿这些行李也是累赘。

　　想到这里，杨朝路的眼圈就红了。

　　我知道他只剩这么一个亲人，心中也是不忍。

　　“杨朝路，给我个卡号。”我想了想，决定救人救急。

　　杨朝路茫然抬头，略长的睫毛上染着水汽，眼底氤氲着一层暗红，到底是没大颗大颗的泪珠。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时。

　　我一把揽住他的肩膀，拍了拍，说：“你的情况我也大致了解，去那地方没钱不行，你拿着，心里也有点底。就当我借你的，你以后还我。”

　　杨朝路这才回神，默不作声地发了卡号给我。

　　“收了。走吧，别让任青石等。”我把自己卡里的余额尽数转给杨朝路，推着他快点出发。

　　杨朝路低头看了那串数字一眼，攥紧了手机。

　　他说：“可能用不到这么多……我妈的病已经拖太久了。”

　　我没应声。

　　他继续说：“谢谢你，何意。”

　　我回手就是一巴掌：“废话少说，快点！”

　　任青石鸣笛，我和杨朝路一前一后上车，还是昨天的位置。

　　一路上，我表现得比杨朝路还焦急，看着窗外的景色后退，恨不能传送到医院。

　　我总有一股愧疚，想着若是昨天我没叫杨朝路去玩，他母亲就不会现在还人事不省。

　　世上的事可能就是这么赶。

　　我平时跟杨朝路的交情也不过泛泛。

　　现在，我居然比他还担忧那位从未谋面的妇人的安危。

　　反观杨朝路，他跟之前一样的沉默。

　　任青石感受着车内压抑的氛围，也没有多话。

　　到了医院，杨朝路熟门熟路地找到他母亲的病房，确认她还在人世，就去缴纳一系列的费用。

　　任青石问他是否需要帮忙，杨朝路说我已经帮了，对着他又谢了一遍。

　　我瘫坐在病房门口的座椅上，仰头看着天花板，脑袋放空。

　　还好，人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