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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银魂bl]cp银时,师弟不可以啵大师兄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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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时穿越了,准确来讲,是被异世界穿越工具卡车送去穿越了。
大家都说在晚上被开着车灯的卡车撞死就会被转生异世界,没想到是真的。
不过要转身还得经过异世界的神的祝福。
“赶快抽奖,时间不等人,每个人十秒钟快快,抽完就走,沿队伍往下跳。”人类制造音量倍化复读装置——大喇叭,正像市场大促销一样绝不厌倦地叫喊,在静谧的空间里清晰的不可思议。
原来被卡车撞死要转生的人这么多啊。
顾时发现自己说不了话,不论是走路还是摩擦衣服都发不出一点声音,好像在他身上被按下了静音键一样,而且所有人都如出一辙。
十秒一个人很快,面前长长的队伍很快就消失在前面的光圈当中。
神的恩赐像是超市抽奖箱里的礼物,一幅很廉价的模样。
而且似乎是为了标记,每个人抽出来的光芒还不一样。一旦手拿着抽出来,光芒就立刻没入身体消失不见了。
顾时把手伸进去,一秒钟都不到就随便抽了一个。
一团柔和的光芒进入身体,带起了一些暖意。
但他感觉没什么变化。
守在抽奖箱旁边的牛头人拦住了他,呶了呶嘴巴,示意他再抽一次。
虽然让人摸不着头脑,但能多抽一次也不错。
顾时利索地在十秒的最后一秒伸进去又拿了一个出来。
难不成,刚才那个其实是冰糕棍奖品一类再来一次?
跳进光圈的顾时面无表情地想着。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估计是赚了吧。
转生的顾时没有从母亲的肚子里开始生长,而是原本的身体倒退回了七岁左右。
他仔细确定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状况,发现就是自己的身体,而且小腿没有他九岁出车祸后留下的疤痕。
真不错,虽然死掉很不幸,但居然转生了才更能被称之为幸运吧?而且还带着记忆,顾时很知足。
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处于一个荒郊野外,他走了段时间,脚下陆陆续续出现了一些碎石金属片和血液。
有点不妙。
顾时的感觉是对的,因为在不远的地方,那个接近于平原的小块区域,正散布着大量的人类尸体!
残肢断臂像是积木一样零零散散地堆在地上,好像被人收拾过一样,而且如果仔细查看,里面似乎还混杂着部分怪物一样的尸体,它们大多有健壮的四肢,肌肉像是磊起的石块一样鼓起,而且大多很庞大,有些身上带着刀剑和枪支造成致命伤口,有的怒目圆睁,仿佛还活着一样。
很明显,这里也许曾是人类和怪物之间的惨烈交战战场。
虽然转生了,但好像运气不怎么好。
顾时看了看自己的小身板,又看看自己的身上,身无分文,手无寸铁。而且白白嫩嫩看上去就很容易成为怪物的口粮。
好糟糕。
顾时并不知道自己之前拿到的光团到底是什么,说是神的恩赐,但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东西。
他观察了一会儿,轻巧地走向尸体堆,虽然这么做有点不道德,但在这里寻找可以利用的资源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运气不错,他获得了一把完整的刀和包裹完好没有被污染的压缩饼干。
当他准备拖着那把刀的时候,惊讶的发现这个足有十多斤重的实打实的铁质刀具在自己手里轻若无物。
就好像捏着空气一样。
如果不是确定自己看并触摸到了它,顾时会以为自己手里实际上什么也没有。
他甩动胳膊挥了挥,差不多有自己身高那么高的刀被随意挥舞,已经有些迸裂的刀身在空中舞动,留下一片刀光的残影。
他的胳膊如此有力,并且速度和灵活性达到了一种他从未想过的程度。
他现在也是个五岁普通孩子,按常理来讲根本不可能做到这种程度。
顾时顿时明白,这就是“神的恩赐”。
为了测试他去搬动其他东西,实际上只要是金属他就能无视其本身的重量将其举起,并且完全感觉不到任何压力。
不如说根本没有感觉。
除了金属冰冷的触感和上面传来的血腥味外他感受不到任何重量的存在。
好处显而易见,坏处——如果以后挥刀不盯着点,把刀甩出去了可能自己都没发觉。
除此以外他的速度也很快,但身体素质就和孩童无异,看来无视重量这一点只针对金属。
但不论怎么说有了自保能力都是件好事。
顾时随便找了块还算干净的布料把刀固定在腰间,过长的刀身因为他的身高,导致刀尾委屈地落在地上。
“现在该去有人的地方看看了。”将一个怪物身上的斗篷扯下来用刀割短盖在身上。尸体露出的狰狞头颅让顾时多看了一眼,这个是牛头怪物啊。
牛头人,哈。
顾时嘴角突然勾起笑来。
突然有点想念自己的游戏碟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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罩着褐色斗篷的矮个子在人群中移动,腰侧还有什么长条形的物体把布料撑起。有人隐晦地看了两眼不在去管。
对方腰间的东西只要稍微一想就知道是什么,虽然个子有些太矮了,但这个世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干嘛去追究呢?
顾时已经把饼干吃完了,并且饿了两天才走到人类的城镇,他本想蹲在墙角看能不能乞讨点什么,但看这个村子的程度大概也是人人自危。
施舍是建立在自己的条件满足下的。
于是顾时打消了这个想法。
他走错了,就算冒险,也应该去寻找落单的怪物打劫,而不是来看饱受战苦的人民捂着肚子行色匆匆。
顾时明白自己的运气一向很糟,毕竟当时卡车在那么多人中唯独选择了自己。
但没想到能差到这个地步。
他坐在小巷里靠着墙休息,偶尔有路过的人看到是个孩子坐在那里也很快移开视线。
小孩子可怜吗?当然可怜了。
但谁都很可怜,这个处于战场边缘的村落时刻都有可能被战火波及。人们已经无暇顾及这个小孩是否会死在这里。
就在顾时琢磨着下一个路过的人就是他的打劫对象时,一个沉稳轻缓的脚步声渐渐变大。
有人在从巷子的另一头往顾时这边走。
顾时看了眼自己手里的刀,将它亮出来,站起身堵在出口的地方静静等待自己的目标上门。
抱歉。他再心里这么说了一声,将眼睛表演地尽可能凶狠一点。
希望对方看在他手里有刀看上去还不太正常的样子退缩。
毕竟他不想伤人。
脚步声的主人身影逐渐清晰,长到腰间的淡亚麻直发披散在脑后,身上穿着素淡的男士和服配紫灰色外褂,走近了就能看见对方绿宝石一样的眼睛。
顾时歪歪头。
外国人?
没想到这种古代的地方还能看到这种发色眸色的外国人,但从面貌来看,是个长得很亲和大气的亚洲男人。
而且对方也一幅日本传统打扮。
男人嘴角柔和,像是时刻保持着微微上扬的弧度。
看见指着自己的刀尖也只是“哦呀?”了一下没有露出什么退缩的神情。
如果不是文化差异,那就是对方根本不怕顾时的威胁。
装凶大失败。
顾时的表情没变,语气焦躁;“吃的。”
肚子的空虚以及胃部被火灼烧的感觉让他的心情极为不爽,而且他很久没有补充过盐分有点脱水。
男人将手伸进袖子里找了找,摸出一块糖来。
“只有这个了抱歉。”当男人把掌心的糖递过去的时候,男孩并没有生气,他收起刀来像是好脾气的小兽,虽然脸上还有着没有褪去的冷厉和凶狠,但男人知道这个孩子只是因为这世道被迫带上了不好惹的假面。
看,现在他面对这愚弄人一样的糖果也没有生气,反而拿起塞进了嘴里。
男人看着对方鼓起的脸颊沉思了一会儿,摸着自己为数不多的铜板对带着刀和斗篷的漂亮孩子做出了邀请。
“一起去吃面吧?”
顾时不清楚男人是不是打着拐卖他的注意,但他此时如果拒绝这份可能得好意说不定真得饿死。
往好的地方想想,就算对方是人贩子,也会给他点吃的不让他饿死。
等解决目前的危机再逃跑也不迟。
于是顾时认真点头。
男人的笑意大了些。
他伸出手,示意要不要抱着顾时,毕竟他好像一直没什么力气地站在原地。
男人的掌心干燥温热,带着安抚人的气息,身上有一种好闻的茶香味,顾时坐在对方的臂弯里一点也没有因为自己的年龄有什么不好意思。
虽然他实际上已经二十岁了,但现在可只是一个七岁的孩子。
素面只有面条,味道也只有淡淡的盐味和几点不可见的油花,但热汤和碳水食物确实让顾时精神多了,胃部也不再抗议地分泌过多胃酸。
而长发男人直到他们吃完还没有任何举动。
看来也行遇上真正的好人了。
“谢谢。”被热汤温润了的声音有了些中气,比起之前沙哑的声音好听了不少。
“我名叫吉田松阳,准备成为一名老师。”男人做着自我介绍,将手伸过来,“要和我一起走吗?我姑且还有一间屋子。”
终于要开始拐卖了吗?
对方不论是举止还是说话特征,都透露着当地的本质,虽然外貌奇怪了些,但似乎是个实实在在的日本人。
顾时想了想,把手递过去握住认真地摇了摇:“顾时,请多指教。”
虽然不知道对方的意图,但以他自己的能力了解,应该打的过大部分人类吧?
那就跟过去看看,人贩子就打一顿,是个好人就白嫖对方的吃的解决目前无法自力更生的窘境。
不知道是不是顾时大人的做派惹笑了松阳,他眯起眼睛,整个人像是阳春三月草木新绿上吹过的暖风。
“多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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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田松阳放好门栓,朝顾时走来。
黑发黑眼的男孩将刀放在手边,正左顾右盼地打量四周很好奇的模样,看来还没方下戒心呢。
“今天是休息日,我打算再准备半个月开办私塾,你以后就住在这里当我的学生如何?”
没想到还有这等好事,不仅可以白吃白喝,还可以免费得到这个世界的信息。
顾时突然觉得自己运气好起来了,居然遇到个看起来靠谱的老师。
在日本古代,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当私塾先生的。
这间房子离之前的之前的镇子很远,足足有二十里,后半段还是松阳抱着顾时走回来的。
看着对方的草鞋,顾时深感松阳的深不可测。
没想到他看上去柔柔弱弱,实际上却是一个抱着三四十斤的七岁孩子暴走十几公里的强者。
“老师,你会剑术吗?”顾时立刻改了称呼表达自己的态度,没有丝毫不适应。
“会的,以后上午是剑术学习,下午是文字的学习——你识字吗?”
顾时点头,他上辈子是日本文化专业,所属综合文化研究科和人文社会系研究科,在东京大学上学,与其问识字与否,不如问他的文学涵养如何。
巧的是,东大主流研究是古典日本文学,而顾时就是其中学习的一员。
本来他正要给授课教授送纸质材料,结果却被卡车一个摆尾撞到这里来了。
实惨。
好了,他现在不用担心自己的成绩不够优秀导致拿不了奖学金了。
“会。”他还会写和歌和俳句。
“不错,那你之后还可以教导其他孩子识字。”松阳也没多问顾时到底会多少,反而拍拍他的脑袋站起身,示意他跟来。
这件私塾说小也不小,除了一件主人住的房间外还有一间招待客人用的客房,一间会客室,一间能容纳二十左右学生的教室,还有一件在后面的厨房,连带前院后院看上去也不很寒掺。
哦,还有一大间用来当学习剑道的练习室。怪不得看上去挺大,却没几个房间,这个宽敞的地方着实把其他房间的空间压缩了。
“你可以把刀给我保管吗?”为了替换,松阳拿出一把竹刀。
“……”顾时摇头,第一次表现出明确的拒绝。并且将刀放在了怀里紧紧抱住。
松阳一怔,反应过来似的,走过来跪坐在顾时身边,手里的竹刀轻轻放在光滑的木地板上发出“咯噔”一声。
“作为一把刀,它已经布满伤痕了。如果再用下去刀身会断裂。”
顾时听着对方好似在劝说的话语将刀放在竹刀旁边,比起旁边打油光滑的合伞形竹刀,金属的它反而更加凄惨,刀身上从豁口开始迸裂,一路蔓延到下一个裂口继而引起连锁的损坏。
但好歹也是有杀伤力的金属,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更何况顾时被恩赐的能力只对金属起作用,现在的他估计拿着这柄竹刀挥一会儿就会累死。
“交给我吧,我会试着修复它。”也许将顾时的表现理解为对“伙伴”的依依不舍,松阳如此安慰着,将自己的刀亮了出来。
刀身欣长带着优美的弧线,刀刃雪亮迸发出银色的细线的光辉,侧刀而看,上面的“浪花”痕迹清晰富有节奏,而且看样子就比顾时手里的中的多。
他拿着这柄刀仔细观赏,眼里只是对近距离看这样的刀的好奇。
但松阳依旧发现他轻松地把玩了这把刀很久,手悬在空中托着居然没有丝毫颤抖。
很好,他的手很稳。
“如果不相信你可以先拿着它,等到我修复好着柄再把它换过来。”
“不用。”顾时将刀归鞘,平淡的脸上露出笑容,“我相信你。”
既然能把称之为第二生命的佩刀交在他的手里,足以证明吉田松阳的诚意。
实在不行有危险他拿个菜刀自保。
松阳的剑术指导很快开始了,发现换了竹刀的顾时基础有所下滑后很快喝停,让他安安分分地练起基本功。
真是失策了,松阳无奈地叹息。
为什么会觉得五岁的孩子已经能掌握剑术了呢?
“每次开始上课,都要先挥刀三百下,体会刀在手中的感觉。”没有讲太过复杂的东西,松阳明白对待一个新入门的孩子,最直白的感官才能让对方有所进步。
至于进步多少,感悟多少,全看他的天赋了。
有的人身体天生天赋平庸,拿着刀也碌碌无为,有的人如泉中宝玉,即便从未使用,也能立刻掌握技巧散发自己的光芒。
这一点上,松阳没法说出勤能补拙这种话来。
作为示范,松阳在顾时面前双手握刀人字形站立,重心稳稳沉着,手臂挺直,刀向上与人呈70°角左右立于身前。
“抬刀左手主导上举过程。”
“上举过程要沿身体中线进行运动。”
“注意两肘间距离不可过大。”
“要把每一次挥刀都打中敌人一样用力。”
“腹部力量要集中,同时避免腰部上下起伏,稳住底盘。”
松阳的指导明确果断,一旦顾时的动作出现变形就会提示,然后介绍一些挥刀的注意事项。
对于他的指令已经是成年人并且理解能力极高的顾时能够立马收取并调整反馈,一旦纠正基本不会出现第二次。
呵,理解能力不行谁学古典文学啊,那不是和自己过不去吗?
除了初次纠正的五十刀,后面的每一次挥刀都在加重身体的负荷,标注的姿势意味着恰到好处的肌肉控制,但现在的顾时根本做不到,只能付出更大的力气来掌控自己的躯体,这往往要消耗更多力气。
当老老实实挥完三百刀,甚至更多,顾时的手臂已经酸痛地颤抖到拿不住东西。
接着松阳让他做了拉伸和短跑训练,差不多到今天深夜才结束。
顾时废了好大力气去捏住筷子,然后戳碗里的豆腐。
也不知道松阳是怎么想的,晚上居然用豆腐做了菜,配以味增汤和面饼。
发现哆嗦的手根本连筷子都要握不住后,顾时直接拿着碗把豆腐往嘴里倒,好在面饼和味增汤不需要使用其他工具了。
他从刚才起一直在活动不听话的手指,有些烦躁于无法控制自己手臂的感觉。
“骤然的大量运动会导致身体产生酸发痛,一会儿我为你疏导一下身体。”松阳的意思大概是指身体产生的乳酸沉积身体会影响第二天的练习。
然后顾时就被松阳老师“爱的疏导”摧残地痛叫出声。
松阳是魔鬼。
时间过得很快,除了每日的基础练习,松阳还给他增加了一些增强体质的训练以及大部分增加爆发力的动作。
上辈子健身的顾时都没有这么练过。
他不会长不高吧。
顾时将这个疑虑告诉松阳,也值得到了一枚人畜无害的笑容和摸头。
然后话题就会转为剑术的理论。
比起顾时的飞快成长,他一旦拿起真刀反而比竹刀更轻松是松阳意料之外的。
毕竟两人对战后的效果放在那儿,思考片刻松阳也没有深究,将其归结于有人天生就被赋予拿刀的使命。
顾时是松阳到这里后的第一个学生,准备了半个月后才开了私塾,招收学生。
对于当地比较贫苦的百姓,学费只是象征性地收了些粮食。
出乎顾时意料的,有很多人将自己的孩子送过来,即便里面有很多人甚至快要吃不饱肚子。
也许是天人的侵入让他们也有了紧迫感,部分人认为像以前一样种地靠老天爷养活是不行的。
于是接受教导,成为一名武士也许才是最好的出路。
但最多也只是乡下武士罢了。
即便如此,在这些日本民众眼中,武士已经是至高无上的光荣了。
顾时了解历史,体制,还有武士道的根本劣性,明白这不过是模仿西方骑士道后的产物,写出武士道精神相关书籍的也不过是在为他们的野蛮行径做解释,况且武士道中推崇的忠诚等等思想其实也是天皇默许加工后的结果。
不过这边的世界大概是真实日本历史的人魔改,天人入侵地球对照的应该是著名的黑船事件,现在和天人对峙的攘夷派和历史也对的上。
至于松阳……对应的是那位政治家思想家吉田松阴。
如果不出意料,将来顾时还会有很多名字被魔改的同学。
什么高杉晋作,木户孝允啊……和这些名人同窗,想想还有点小激动。
不过……知道大致走向的顾时抿了口松阳泡的茶抬头,发现空中云雨聚集,东边隐隐有黑色蔓延过来。
历史上的吉田松阴可是确确实实的倒幕派,制定了刺杀幕府老中的计划,组织武装行动,失败后被捕入狱,后还因“安政大狱”事件被处死。
也就是说,这个世界的松阳将来也可能会因为计划刺杀幕府老中而被捕入狱。
真是让人难以想象。
不过顾时还算认同吉田松阴的倒幕观点,而他提出的思想为明治维新做了有力铺垫……
不过时局还是不一样,毕竟这边的入侵者可是高科技的外星人。
“松阳,有时候很多事情不能操之过急,对吧?”
“不错,行之不过躁,行事不过急。”松阳说时已经放下了茶杯去收院子里的被褥了。
“……”这就是明治维新的精神领袖及理论奠基者吗?真是见识到了。
私塾开起来后顾时的师弟师妹也多了起来,真正的成为了大师兄,除了日常的修行外还要帮松阳处理大大小小的事情,或者偶尔松阳见客他还要去代讲两节。
“阿时的聪敏我是相信的,你既然已经听我讲过了这两课,给他们打打基础也无妨。”
于是顾时在师弟师妹眼中确实是当之无愧的大师兄了。
顾时在日本留学也有名字,名字就叫时,姓取的教他日语的老师真野的姓,所以全名是真野时。
同窗一般都称呼他师兄,真野师兄之类的,松阳则选用“阿时”这种亲近的称呼。
翻看松阳亲自写的课本,才能认识到对方的深刻思想和非同于常人的长远目光,他的思想确实很好,只可惜后来他的主张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使日本走上了侵略道路,对本国人民和亚洲各国带来了巨大灾难。
顾时晃晃脑袋,告诫自己不要多想,两个世界有所不同,即便能从历史中寻找些许轨迹,实际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能靠他以前的历史知识推论,如果一直这样下去他迟早要吃大亏。
但即使告诫自己,松阳讲述的尊王攘夷的理论总是让顾时脑袋里学过的知识不断被翻出来。
这让他有一种和现实世界的强烈割裂感,就好像他现在所在的地方不是真实的一般。
好在坂田银时的出现打破了局面。
因为他根本无法对照松阳历史上的任何一个学生,无论是经历名字品行,坂田银时都清清楚楚地告诉顾时,他和历史不同。
是的,这不是历史。
坂田银时就是最好的证明。
哪怕他的名字像是某个作者捏他坂田金时的产物。
所以即便坂田银时很是嫌弃他,顾时也很喜欢往对方身边凑,在对方身上寻找属于世界的真实感。
据松阳所说,坂田银时和他同样来自战场,连抱着破损的刀这点也如出一辙,戒心很强,不过不同的是顾时个人很勤勉,上课也用功,脑子聪明的同时喜欢诗歌一类的东西,而坂田银时除了对吃饭和剑术练习有兴趣外其他根本提不起劲,上课都在抱着松阳给他的刀流着哈喇子睡觉。
顾时给他补了两节发现实在是提不起这货后干脆地放弃了,反正银时在使刀上很有天赋,将来靠这个应该也饿不死。
松阳将自己的剑术倾授给自己的学生,除了坂田银时。
顾时问过他,得到的回答是银时有自己的剑路。
银时是自己研究出的一套野路子,没有那些姿势使力什么的束缚,如何能达到目的击倒敌人,如何更省力气击杀不怀好意的天人,怎么打人最痛……
这方面坂田银时是无可争议的天才,经历的磨炼和他本人对于刀剑使用的领悟缺一不可。
所以称他为无上限的成长性人才也可以,每经过一场战斗,他都能更强。
这份天赋让依靠脑子学习剑术的顾时拍马不及,只能感叹人各有命。
但其实坂田银时则郁闷自己的套路总是被顾时看穿,一些伎俩根本骗不过对方,反而会被抓住成为自己的败点。
在隐藏自己动作和意图这方面他还有的琢磨。
虽然顾时对他很友好,但坂田银时却不太能接受。
松阳是例外,对方身上有让人臣服的气质,作为为人清正脑子清醒目光长远的领袖的那种感觉,但顾时是邻家哥哥,为人亲和友善,脾气也好,反而让不怎么接受过人类好意的坂田银时一时半会儿无法适应。
再说人对于过分优秀的人总有一种怯近感,那种脑袋好长得帅实力也不错被所有人喜欢的家伙根本和他坂田银时不是一路人好吧?
简而言之,对面不够沙雕。
坂田银时真害怕自己哪天讲的无厘头笑话在对方面前冷场。
比如“男人有两把剑,手中一柄,□□一柄。”之类的玩笑话,啊,感觉顾时完全不会笑出来或者有什么好玩的反应。
也许会像松阳一样微微一笑当做无事发生过。
但松阳会在他做错的时候进行武力教育,这样两个人的距离就无形之中拉近了。顾时反而像个慈父一样轻飘飘揭过,甚至帮他擦屁股。
坂田银时搞不定这种,会有莫名其妙的压力。
偏偏那么多乖巧的师弟师妹,顾时就喜欢找他,没事就来说说话,还跟老妈看到很久才回家的儿子一样问他长问他短。
坂田银时真的不想回答睡觉喜欢裸睡还是穿衣服睡,也不想告诉他自己在私塾究竟最喜欢哪一个。
反正不是你。
那什么,才八九岁不要这么早就父爱过剩啊,分一点给那些喜欢你的师弟师妹吧!
坂田银时在心里呐喊。
“阿银我都说了喜欢甜食啊!不是之前问过了吗?”这么说着银发天然卷的小鬼枕着胳膊以后背对上顾时。
“也是啊,小孩子都喜欢甜的东西。”顾时琢磨着要不这次帮松阳送信给银时买点什么甜点糖果。
顾时对银时的初始好感度挺高的,小孩虽然不听话,但一头银色卷毛和带着红色的眼睛实在稀奇,偶尔揉一揉手感好极了。
“银时,明天我要出门,可能会去镇上……”
那关我什么事……坂田银时正想翻个白眼就听见顾时没说完的下一句:“你想吃什么甜食?我给你带。”
下一秒坂田银时虎躯一震,整个人飞快弹起:“真的?”
居然有人能好到有钱自己不买东西给别人买吗?
顾时好笑他的务实,见他一副见“甜”眼开的模样点头:“我没什么想买的。”
“啊,等等,阿银我想想,金平糖是不是很甜来着?不,三色丸子的话……”坂田银时长这么大知道的甜食也不多,偶尔尝过也不知道名字,金平糖和三色丸子还是听隔壁桌的小孩说的,对于那种很甜的感觉无法抗拒。
“既然这样我就给你带这两个吧。”顾时趁机狠狠揉了一把银头毛,感觉像是在撸卷毛猫一样的触感。
虽然坂田银时鼻子下面还带着鼻涕的痕迹,脸因为不知道在哪儿蹭的搞成一团糟,头发却仍然柔软挺翘。
温热的指腹穿插在发间,一种发麻的痒意直从银时的后背往上窜,吓的他赶紧屁股往后蹭了两下。
“好了,不逗你了。”顾时将斗笠系好,调整到舒适的程度,看坂田银时一幅傻了的模样心情颇好地顶着帽下的阴影离开了。
见顾时头也不回地走了,坂田银时才松了口气,眼尾耷拉下来不自在地挠挠后背,整理头发。
“怎么回事啊,那个零距离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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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顾时,已经不算是第一次来这个镇上,他此次的目的一个是采购盐和一些必需品,另一个是给松阳送信。
至于信的内容和接收对象,这还不是他需要顾虑的。
只希望这时候松阳还没有计划刺杀计划才好,他还想多享受几年安生日子,同时需要更多时间努力变强。
鉴于金平糖和丸子晚些买带回去新鲜,盐可以到时候一起买,顾时准备先去送信。
漱川先生的住所看上去还算不错,应该没有生活的困难,因为和松阳有书信往来顾时更倾向于他也是尊王攘夷派的一员。
“是真野小子啊。”漱川见到他主动来就知道又是松阳来信了。
“好久不见了,漱川先生。这是松阳老师给您的特产。”顾时拿出麻绳绑着的一个纸包,看上去像是点心的样式。
只有两人心知肚明信在哪里。
漱川哈哈大笑一声,无奈松阳太过客气,让顾时稍等片刻从屋内拿出一挂风干的肉,取了油纸包好给他。
顾时也不多停留,将肉干装进背篓放好再盖上用布盖住。
“等等,喝杯水。”
顾时接受了这份好意,太阳很毒辣,他走的久了也受不住。
漱川先生用欣赏目光注视着顾时,只觉得对方小小年纪就已经有了君子之范,荣辱不惊的大将气度了。
更何况顾时皮肤白皙,身形比例好,面貌也带着贵气,举止并没有乡下小孩的愚拙,反到一看就知道受到了良好的教养。
如果对方从政,想必会是很好的……
顾时交还的茶杯让漱川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才接过进了门。
顾时只觉得刚才漱川的视线让人莫名,也不知道这位中年人到底在想什么。
好了,现在就是采购了。
略过盐豆腐不说,松阳还嘱咐带一些高蛋白的豆子,鱼。
没想到松阳还注意到学生的身体营养的问题。
不过想想也是了,既然学习剑术,少不了要身体基础,营养如果跟不上或者身体缺少蛋白不但会导致长不高还会致使身体过度疲劳造成负荷。
买好银时要带的东西,太阳已经西移了很多,天边被艳丽的橘色染过,天空偶尔略过不知名的飞鸟带起啼叫,在并不喧闹的街上寂寥又孤独。
这样安静的时刻,却又有属于男生的嘶吼和棍棒交替的打斗声。
顾时寻着声音过去,在树干后看了一会儿,发现打架分为两波人。
一波八九个半大男孩,手里拿着竹刀,穿着简易的和服,但看起来没什么破损也没有补丁,而另一边只有两人,黄昏下看不清面容,分别拿着竹刀喘息,看样子体力消耗不少,面对人数劣势也没有被压了锐气,短发男孩和对面交手时哪怕落了下风也会让敌人一定哪里受伤,不给半分好处,将头发扎起的则要稍微谨慎些,一边掩护短发男孩的后背一边抵挡攻势,抓住敌人空档立马进攻,很有作用。
这场以少敌多的战斗最后居然以少胜出结束。
八九个男孩被打地鼻青脸肿,放着狠话就搀扶着离开了。
这边两个也没好到哪里去,眼睛脸颊都肿起来,额头带血,嘴角也有了伤口,应该是磕到的。
顾时不知道这场斗争的起因也不知道原何要打成这样,但对于这样的胜利无疑是佩服的。
两个小孩好像站不起来,干脆倒在地上恢复力气,顾时就是在这时候走过去的。
短发男孩第一时间发现,表情立马变得凶狠了些,察觉到顾时身上没有敌意才没勉强站起来。
真是警惕地像个狼崽子。
顾时发现长发男生的伤势要小些,先去看了眼,手伸过去检查了一下关节和手指。
“骨头疼不疼?”
长发男孩眼睛很大,懵懂地看着顾时,过了半天,就在顾时以为对方没听清自己的问题时回答:“不疼。”
很好。
顾时又去看对方的脚腕,发现已经青紫了,看来是扭到了。
现在再去看短发男孩,果然这时候去检查时对方没有过多抗拒,但还是不自在地要把胳膊往回收。
这个就比旁边躺着的严重多了,估计手腕脱臼了,小腿磨破一大块,俊秀的小脸也带着血污。
虽然比起这两个前面输掉离开的八九个伤的更重吧。
就刚才顾时看他被踢的两脚还专门检查了一下男孩的肋骨和脊椎,很好,身体不错,都是皮肉伤。
顾时干脆坐下来,帮他们一个把手腕纠正回去,另一个按摩脚腕,把淤血化开。
“早点回家清理,防止感染,互相搀扶上。”
“不用你管那么多。”男孩皱着每天瞥过来被顾时斗笠的阴影笼罩着才看清对方的脸。
白皙俊朗的正气面庞让他把那后半句:“不安好心。”咽了回去。
顾时也才发现这孩子眼睛居然是翠绿色的,头发隐隐发出紫色的光泽。
混血儿?
不怪顾时这么想,真的是大家都是规矩的黑发褐眼,遇到松阳,银时这种特别缺少色素的也就罢了,短发男孩明显黑色素正常却有一双绿色的眼睛。
是的,坂田银时在顾时眼里就是缺少黑色素,是一种黑色素缺少的情况,松阳应该有点什么外族血统,五官看着还是传统的亚洲长相。
“路过的,看你们打的太狠了就来看看,小孩子筋骨活也不能瞎搞,受了不可逆转的伤可就没法成为武士了。”
械斗的几人都拿着统一发放的竹刀,穿着也不像松下私塾的学生一般带着补丁和缝线,都是家庭条件还可以的。
所以应该是在附近讲武馆接受武士剑术培训的孩子。
紫发男孩不吭声。
看来对于他来讲,成为武士是很重要的事。
“大哥哥。”黑色单马尾男孩活动脚腕发现确实好很多后认真地道谢,“谢谢你救了高杉。”
“谁要你代我道谢啊。”原来是叫高杉的男孩这么说着还是对顾时谢了一声。
真是好孩子。
作为奖励他悄咪咪地从银时那份金平糖里分出一点来给他们。
高杉少爷本来要拒绝,但看他小心翼翼的模样还是伸出手接住。
另一个介绍自己叫桂小太郎的男孩明显也吃过并不怎么惊讶,很有礼貌地接过了。
顾时看天色也不早了,和他们挥手告别。
高杉见桂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好像有点依依不舍,没好气道:“快走,两颗糖就把你蛊惑了。”
“不是糖,我是被他的温柔打动了。”
高杉一脸恶寒,不知道是恶心他哪里看来的话本台词还是那个温柔的形容。
“啊,忘记问他的名字了。还能见到吗?”桂抬起一边的脚蹦了两下,把竹刀捡起来递给高杉,把糖放进嘴里。
“你洗手再吃啊,脏死了。”这么说着高杉却回忆刚刚印入脑海的画面。
那个比他们大不了多少的男孩,腰上却别着刀具,哪怕用暗色的布包起来,那垂下的重量也让他一眼就明白,是真刀。
高杉知道这附近的武馆并没有那样的孩子。
穿着破旧的明显是大人的衣服改良还显得宽大的衣服,身上平和自如的气质却让人很难忘记。
乡土的穿着改变不了明珠在尘世闪耀的光泽。
这也是,高杉清楚自身多么招人恼恨还放任这个从没见过的陌生人去触碰他的手的原因。
武士是很厉害的存在,同时也很脆弱,因为只要失去一只手,一条腿就会废掉他们从小到大的努力。
更别说作为高杉家的独子,将来要继承武士之名的高杉晋助更不能出什么差错。
“喂,走了。”
高杉相信那种人不会被淹没于人流,只要不半路夭折,未来总能遇见的。
只不过,他没想到这个再见会这么快。
高杉跟着桂来踢馆还是顾时给他开的门,那时候大家正好在上课,坂田银时毫不费力地又赢下一场对决。
看到顾时的脸高杉和桂具是吃了一惊,但也没多吭声。
“你们这是?”
高杉把脸崩地很紧,气势汹汹道:“踢馆。”
“……”顾时这场面还真没见过。
别的也不多说,将两个人带到训练室,一经到来众人的目光纷纷聚焦过来。
坂田银时更是一把把刀放到肩膀上,带着不怎么和善的目光扫过去。
高杉也不管在场的小豆丁们,直直看向在场最高的成年人吉田松阳发出很有气势的声音:“我和你们最强的打。”
“切,先打过我再说吧。”坂田银时看不惯高杉身上那股大少爷的劲,丢了把竹刀过去。
“……”高杉接住后看了坂田银时一眼,接着却看向了顾时,对方没有因为突如其来的敌意而不安,反倒是露出善意的笑容。
冰山融化不可谓不晃眼。
嘴角的弧度到是和那边站着的老师如出一辙。
桂小太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跑到顾时旁边,用灼灼的目光看着。
“你好。”
“好久不见。”顾时道。
“你是这里的学生吗?”桂问。
“嗯,我是松阳老师的第一个学生——真野时,很高兴认识你。”顾时肯定地回答。
“我是桂小太郎。”扎着马尾的男孩对着顾时微微倾身。
“不用讲就那么多,在这里大家都没有什么前后辈之分。”顾时因为这个名字有所停顿,脑瓜子嗡嗡的。
这时他突然想起最开始见面时桂小太郎称呼那个紫头发的孩子为“高杉”。
桂小太郎,桂小五郎……
“那个孩子叫什么?”
“高杉吗?他叫高杉晋助。”
果然啊,顾时不知是什么感觉。
这种见到日本历史人物的映射的感觉真的很奇妙。
虽然知道在这种外星人入侵地球的扯淡背景下高杉晋助和桂小太郎肯定不是原版人物,但毫无疑问也会有一定相同的历史规矩,就比如说他们两人如今走入了松下私塾。
“很高兴认识你们。”顾时看着桂,仿佛见到了历史上的那个革命家。
桂小太郎看不懂顾时眼中的深意,他虽然觉得有点奇怪,但只以为是顾时眼睛不舒服抽住了。
这边聊天不疾不徐,那边高杉晋助和坂田银时已经打的如火如荼。
高杉终究没见过坂田银时这样没有招数,全然是为了生存而出现的剑法,即便打过不少次却也很快落败下来。
他白皙的小脸涌现出不甘,强硬地喊了一声:“再来!”
“烦死了,还以为有多强,完全是说大话的家伙嘛。”坂田银时得了便宜便得寸进尺地摆出一副不屑的嘴脸。
“好了银时。”松阳拍拍他的脑袋。
“你以为阿银我是为了谁啊可恶。”还不是因为对方都气焰嚣张地上来打脸了,坂田银时可是为私塾挣面子。
“已经不早了。”松阳看向顾时。
读懂老师意思的顾时走过来揽住坂田银时得肩膀:“好了,已经不早了,银时就和我一起去厨房吧。”
“哈?我——”
坂田银时还没说要再教训教训那个紫脑袋就被捂住嘴巴带走了。
他直接被顾时夹在臂弯里带走,不服气地脚蹬了蹬,像只炸毛的猫咪那样。
“——我还会再来的。”高杉对着松阳道。
“时刻欢迎。”松阳承了一声,看向室外,夏阳正好,绿荫笼罩,端是一副生机勃勃的景象。
看来他的私塾要更热闹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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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时没走几步就把银时放下了。
坂田银时哼哼了两声没有回去,肩膀塌下去重新变成懒洋洋的模样。
也不知道这么小就一副大叔的颓废模样是怎么养成的,明明刚被捡回来时那副防备心很重的样子还在昨天一样。
这样想着顾时愣了一下,他刚来这里似乎也有着很重的防备心,是什么时候开始消失了呢?
只能说松阳是个容易让人信服的好人。
“别生气,我买了金平糖。”
坂田银时看了顾时一眼,右脚抬着挠了挠左腿:“原谅你了。”
顾时和他的关系有点复杂,按理说并没有多熟稔,坂田银时也不是快热的人,顾时是那种别人不理他也不会主动的人,但偏偏两个人在外人眼里关系不错。
说实在话,所有学生里数坂田银时没大没小了,从不叫松阳老师直接叫名字,喊他也是取了外号“男二号”,说他这种面瘫脸黑发长得帅的一般都是苦情男二,笑的顾时没追究这个臭小子。
松阳是个厨房黑手,端出来的东西只能说能吃不能说好吃,所以做饭的都是顾时。
琢磨了一会儿芋头土豆还有咸菜能做什么,顾时拿出自己的绝活——乱炖。
反正就是把能放进锅里的一起炖,正好上次漱川先生给的肉还剩一些,可以用来提味。
将肉片切成可以平分三份的片,因为留吃午饭的只有松阳他和银时。
然后拿出来前两天捉的鱼晒成的鱼干切碎,日本处理这种小鱼都不掏内脏,顾时忍不了那种腥气直接塞了塞了姜去腥烟熏风干,风味还不错。
把鱼蒸熟,和白饭拌在一起,加上一颗酸梅就算好了。
坂田银时探头来看,他是吃了被饿的苦,经常饭还没做好就跑过来偷吃,现在直接在厨房看香味肆意简直是折磨。
“芋头削好了?”顾时问。
“诺。什么时候好啊。”每每关系到吃和糖分坂田银时也不介意和顾时的距离,紧巴巴地拽着他的衣服往锅里看。
顾时就是有本事把简简单单的东西变得好吃,真是不可思议。
“还没好呢,芋头洗一下我放进去。”顾时眼睛一瞟,突然看见坂田银时得手一直在衣服上蹭,抓过来一看上面有几小片红肿了起来,小手本来就有好几处没好的伤疤,现在雪上加霜看起来更可怜了。
他猛地想起有人会对芋头山药这类植物的粘液过敏,小孩子可能抵抗能力更差。
被抓着不能蹭痒,坂田银时皱着眉头蜷缩着手指。
顾时赶紧抓他的手冲水,问:“疼吗?对不起,我忘记你有可能对这个过敏。”
坂田银时不知道过敏是什么东西,但看顾时的样子应该不是什么立马要死的绝症,撇撇嘴:“不疼,没感觉。”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坂田银时总觉得自己这么说完后顾时那漆黑的眼睛里闪烁着慈母的心疼。
啊,顾时这才发现竟然忘了银时他从小在战场摸爬滚打,靠捡尸体的东西存活,怕是没少磕磕碰碰……
这个时代太差了,如此年幼的孩子面对这样的痛苦一声不吭简直是……
顾时顺了把银时的卷毛,觉得这个家伙也有些男子汉的优点。
“以后痛就说出来,别一个人担着,知道吗?”
“是是——”听小孩散漫的回答就知道他没把这个事情放在心上。
于是顾时把银时的头正过来对着自己再次认真道:“我是认真的,有什么不舒服不要憋在心里,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会听,好吗?我会帮你。”
“……”坂田银时红色的眼瞳直勾勾地看着顾时,好半天他低下头去转移了视线,咕哝了一声,“嗯。”
“阿银我的手好痛,需要甜甜的东西来止痛,快把糖分交出来。”
顾时好笑,这家伙转头就学会蹦鼻子上脸了?
好吧,反正也是他的错,那么就补偿一下。
把装着糖的小袋子拿出来,顾时把手抬高让坂田银时够不到,吩咐道:“你先把嘴巴长大,我得看一下你的牙齿怎么样了,有没有好好清洁。”
“说好的给我,你干嘛啊!”坂田银时又炸毛了。
他的牙齿从来了私塾就被顾时盯死,但是在对方面前张开嘴巴露出脆弱的部分叫坂田银时无法适应,每次顾时提出这个要求他都跑的老快。
对峙了三秒,坂田银时在糖分的诱惑下败阵,闭着眼睛张开嘴巴,他能感受到顾时的手指抬起自己的下巴,手指点着门牙让嘴巴打的更开,正午的阳光太过晃眼,他把其中一只眼睛眯着睁开,顾时清俊的脸逆着光看不清晰,尚还柔和的面部看着有些像漂亮的女孩子。
他莫名红了脸,眼睛还是睁着偷瞄,当干燥温暖的手指离开的时候他居然生出些许不舍。
可以说这是坂田银时来这里这么久和顾时距离最近的一次了。
小孩子就算再怎么老成,再怎么独立也会渴望被人注视和关心的感觉。
“怎,怎么样。”坂田银时结巴了一下,还有点紧张。
“果然啊,你的牙齿咬合的地方发点黄色,不过比之前好多了,不要用手去扣牙齿听到了吗?会长歪的。”
“你是老妈子吗?”
“毕竟对你我总是容易过多的操心。”顾时看了看他的手问,“还痒吗?”
其实好多了,但坂田银时憋了一会儿还是说:“痒……”
顾时给他吹了吹:“有没有好点。”
这下坂田银时的脸全红了:“好奇怪啊你!干嘛做这种事!”
顾时疑惑:“这样不会好一点吗?”
“才不会!把糖给我!”接着他像个养不熟的白色小兽从顾时手里夺走了袋子,疾跑一个转身没影了。
“看来我真的不太适合和小孩相处。”顾时自说自话,拿起大菜刀利索地将芋头切块倒入锅中。
等到了开饭,高杉和桂已经离开,其他各处的孩子们也归家吃饭,热闹的私塾重新冷清下来。
顾时将炖菜按食量分成三分,肉片均分,想了想,把自己那份给银时加了一片,给松阳加了一片。
干香的鱼肉混着白色的米饭香气四溢,锅子炖煮的炖菜冒着热气,已经炖的软甜的白菜和绵软的土豆芋头相得益彰,小块的茄子丁在里面零散着,白肉肥瘦相间挂着晶莹的油脂,为汤色增添一抹光亮,味增汤里有菌菇和松散的鸡蛋,全都来自学生们的家长赠送还有私塾前面开垦的田地。
“哎呀,真是了不得的手艺。”松阳夸赞了一句,“收下阿时真是我最正确的决定。”
“是啊,从此我就变成了银时嘴里的老妈子。”他可是还没谈过恋爱啊。
“嗯?银时这么说了?”松阳看向狼吞虎咽的坂田银时,“别噎到了。”
“我油没搓错。”坂田银时费劲把喉咙口的米饭咽下去,“这家伙连我晚上几点睡觉都要管。”
“小孩子睡不好长不高喔。”
“你骗人,阿银我才不信,反正就是老妈的谎言吧!”
“这个是真的喔银时。”松阳站在顾时那边,“还有你几点睡觉?”
“……九点?”
坂田银时睡的还算早,但是睡不熟,总是半夜起床,这时候顾时也会很快起身看看情况。
是的,他俩睡一个房间,毕竟整间私塾也没多大,两个人睡觉还能挤一挤,他们实在是买不起另一床被子了。
坂田银时是外边有点风吹草动就会被惊醒,像是受惊的小动物抬起头查看周围,顾时理解他的行为,也希望让他不要这样杯弓蛇影养成睡眠质量不好的坏习惯,一般会把他按回去给对方盖好被子继续睡。
两个人离的近,坂田银时刚来的时候和顾时睡一个被窝还不习惯,但他适应能力强,很快接受了身边有另一个温度的夜晚,偶尔晚上被顾时按回去了还会哼哼两声往他那边凑。
当然到了白天就是那种提起裤子不认人的家伙,天天抱着松阳的剑当孤狼,只有剑道课才活跃。
顺带一提,顾时拿着竹剑打不过坂田银时,他倒也不觉得丢脸,毕竟自个是从零开始,身体底子也差。
坂田银时看着瘦但是力气比牛还大。
不怪乎高杉会输。
“你们关系融洽就好。”松阳笑咪咪道。
吃过午饭,顾时给银时揉肚子,这家伙吃撑了,躺在走廊上晒太阳,像只慵懒的猫咪,顾时上手他装睡,但是眼皮子乱颤叫人一眼看的出来。
揉着揉着顾时也发困,干脆也躺旁边眯着了,坂田银时反到精神起来,戳了戳顾时的脸,被捏住了。
切,明明和他没差几岁,干嘛一幅长辈的做派啊。
坂田银时心里吐槽着用手指头绕顾时的发尾,卷成一个又一个小卷。
那黑发并不长,层次不齐,因为是顾时自己随便拿刀割的,没有什么技术,单纯的割短了而已,所以看上去也并不美观,但奈何他底子好,硬生生衬出一股凌乱美。
怪不得那几个小姑娘天天缠着他要他教写字呢。
坂田银时酸溜溜的想:长得再好看又怎么样啦,比试还是我赢。
等到了下午是学字课,松阳让顾时带班,他去拜访友人。
因为上午高杉来踢馆,占用了文化课的时间,所以不得不调整到下午。
坂田银时最近在课堂上睡觉的频率大大减少,中午又睡了一觉,终于在课堂上精神了一次,但还是一幅神游的模样抱着刀看外面,顾时照顾好几个年龄小的孩子走过来,和善的笑容里带着杀气:“会写自己名字了吗?”
“嘛……会啊。”他说着在沙盘上用树枝写出几个“蚯蚓”。
“这是什么?”
“阿银。”
“不,这是阿金。银时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没好好学五十音。”
“我都会说话为什么还要学这个啊。”
“端正态度。”顾时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将沙子抹平,提笔完整写出他的名字,“这个是你的姓,这个是你的名,他们将陪伴你的生命,成为标记你存在的一种方式。”
“你的名字长什么样?”他突然问。
顾时便在沙盘里写了“真野时”三个字。
切,名字也好帅。坂田银时盯着看了一会儿道:“这部分长得一样,是时对吧。”
两个人的名字里都有一个“时”字。
“嗯,银时比我多一个银字,是很棒的名字哦。”
“别以为我不知道这是坂田金时的捏他啊混蛋。那个猩猩取名这么懒惰真是为什么没饿死他啊。”
坂田银时想了想自己如果叫真野银时好像很奇怪,便由衷的觉得这么帅的姓他无法拥有真是太遗憾了。
就在顾时督促银时练字的时候,高杉又顶着太阳走进门了,他脸上还贴着白色药胶带,脸上带着晒痕,看起来精神头不太好。
他看了一圈教室,不甘心地没发现松阳的身影。
但是坂田银时显眼那头的卷毛让他想起上午的失败,静站了一会儿还是按什么耐不住地走过来看他到底在干嘛。
“嗤。”高杉眉头上挑,“你还不会写自己的名字啊。”
“……啊?怎样啊?手下败将还敢自己送上门来?”坂田银时一个死鱼眼看过去,满脸不爽,“你挡到我的阳光了。”
不说还好,一说高杉还专门挪了两步把阳光彻底挡住。
顾时直觉不秒,在两人针锋相对前打断,对着高杉道:“是找松阳老师的吗?他有事外出,还有一会儿大概就回来了,要不先找个凉快的地方坐下吧?我去倒点水。”
高杉晋助对着顾时酷似松阳2.0版本的笑容停顿两秒,走进来坐在了顾时旁边。
“好烦啊,总有厚脸皮的家伙擅自跑过来,整天摆张被欠钱的脸。”坂田银时直接上了嘲讽,用手捂住嘴巴,“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的有人上门来找打最后还一副跩样吧?”
高杉捏紧了拳头,小脸阴沉。
“好了打住。”顾时觉得头疼,果然这个年龄段的男生都是炮仗,他可不想再让两个人打起来,这样课堂纪律焉在。
“银时继续写字,高杉你跟我来。”
两个小鬼头彼此又互瞪了一眼才算罢辽。
顾时叹息,高杉晋助是谁?那可是高杉晋作的同素异形体,将来估计有一番大作为,搞的势如水火可不好。
带高杉去了待客室,小孩正坐在那里还有股乖巧的劲,让顾时想起了自己那个小大人一样的表弟。
那也是……上一辈子的事情了啊。
“只有粗茶了。”顾时发现这位少爷身上沾着灰尘,头发蔫着贴在脸上,衣服褶皱,像是不太舒服的样子。
“失礼了。”顾时的手探上对方的额头,微烫,而且脸颊也不正常的热。
从他涣散的眼睛和冒虚汗的额头来看,很可能是中暑了。
难道这孩子在外面待了一中午吗?
“……”高杉没有多余的精力说话,蔫着偏了偏头,躲开了顾时的手。
顾时想着也没有什么药,如果还不休息中暑会变得更严重,如今最好的方法还是让高杉先休息,等松阳回来帮忙看一下然后对症下药。
将毛巾在井水中浸湿,顾时带着枕头过来,没有任高杉的性子,把他强按着躺下。
身体不适加上头晕,高杉晋助还是老老实实地躺下了,他双眼紧闭,带着凉意的毛巾擦去汗意叫人从粘腻的感觉中松了口气,接着是徐徐凉风,将刘海拨开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紧锁的眉头。
那正常体温的手指按在眉心都会让人产生凉快的错觉。
“……妈妈。”
嗯?顾时愣了一下,他刚才是不是被叫妈了。
果然是因为没有靠谱的大人,他还真的像银时说的那样逐渐往老妈子进化了吗!
高杉晋助喘息着微睁眼睛,便看见顾时坐在身边,一手拿着扇子扇风一手撑着下巴面色严肃地思考什么。
好像……初次见面也是这样,一脸平静帮他处理伤口,检查关节,那玉般的脸按理说比他更像少爷,如今却安然待在这一隅地方学习,教导其他年龄更小的孩子。
从那位老师嘴中,高杉知道他叫时。
真是可笑,他回到家中被父亲吊于树上在太阳下暴晒,滴水未进,在这里却被照顾,片面之交的人还为他打扇子。
人真是奇怪的生物啊。
高杉此刻不灵光的脑袋并不能思考原因,只觉得想要这阵风吹的更久些。
不知过了多久,脚步声出现在门口
“喂,阿银我可应付不来那群小鬼——”坂田银时窥见室内的情况止住了话。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入睡的让他不顺眼的家伙,顾时居然还在旁边扇扇子?
“你是母爱无处安放吗?”他问。
“不。大概。”但他总不能放着病人不管吧。
“真没办法——”坂田银时一屁股坐在旁边,“拿来。”
“嗯?”
“我可教不会他们写字,但扇扇扇子姑且还是能做到的。”
“那边可缺不了你吧,大师兄。”
顾时睁大眼睛,迟疑了一下:“你不会把扇子插在高杉同学头上吧。”
“喂你是这么看我的吗混蛋!”
“开玩笑开玩笑。”顾时揉了把银时毛茸茸的脑袋叮嘱:“他中暑了,所以如果出汗了帮他擦一下,拜托了银时。”
“知道了。”
————————
高杉醒来的时候天空已经有了晚色,他感觉视线被遮住,抓下一看是条白色的毛巾。
谁会把白毛巾盖在别人脸上啊,也太不吉利了吧。
“终于醒了吗?”
高杉循声看过去,坂田银时侧躺着手撑头看着漫画书,身侧摆着一把扇子。
“在别人家睡的够久啊。”
不是顾时。
高杉晋助发现自己有这个想法的一瞬间唾弃起自己。
真是的,软弱了一下就有点不知所措了。
这样怎么能成为武士?
“只是被招待的很好,稍微睡了一下而已,有你这种小气的家伙在真是感觉不到宾主尽欢。”
“没办法,阿银我就是不喜欢跑进自己领地的家伙啊。”坂田银时坐起身来,“到时候多一张嘴,这个家可负担不起。更别说你们还一拖一的来。”
“哼,所以说你是小气鬼。”
“小气在我这里可是美德,那什么,就像是过年的穿上新胖次那样神清气爽啊。”
“那是哪个剧组的梗啊!”
“总之占用地方这么久就赶快给我回家去,你家有的是院子给你睡吧。”
高杉晋助绿松石般的眼睛上挑了一下,露出一个自嘲的表情。
那个地方只能说是房子罢了,就算能躺在随意哪个地方,也会被训斥没有一点正型。
如果按父亲说的做,应该会好活一点,但很可惜高杉晋助并不是那种为了生活就甘愿低下头的人。
在他的脑海深处,有黑色的野兽咆哮着,让他寻找自己存在的意义,不是为了父亲的表扬,不是为了家族的期待,更不是什么从未见过的主君,而是彻底的依靠自己的心去行走,去寻找能让自己变强的道路。
为此他可以抛弃一切,包括高杉家嫡子的身份。
这样的觉悟,那种小家子气的卷毛怎么可能懂。
“吉田先生……”他刚要询问,吉田松阳便说到就到。
“听阿时说你中暑了,私塾没有药,我去了趟镇里。”男人摘下斗笠,手里拎着药包。
“晚饭已经做好了,等到吃完药应该也熬好了吧,怎么样?”
被那双眸子看着拒绝的话根本说不出口,尽管晚归会让发现他逃家的父亲更加震怒。
但那又怎样呢?
“好啊。”他微露笑容。
于是原本三人的饭桌变成了四人,除了坂田银时独自生闷气外,气氛还不错。
“我去看看药。”察觉到高杉食欲不振,顾时确认他还没有恢复精神,快速吃完后收拾碗筷去了厨房。
虽然吃的很少,但对于一个病患来讲已经不错,全亏了顾时的手艺,这点让从不缺吃的高杉也感到惊讶。
虽然是朴素的食物,却能感到默默的温情,是食物的原因,还是这温暖的室内和友善的人?
让人留恋。
“可以,在这里睡一晚吗?”说出此话的并不是高杉,他却被戳中心事般猛地抬头。
“高杉家那边就让我去说吧。”顾时端着药进来,托盘上还放着一颗酸梅。
“不……”高杉此刻的心情就像是在陌生人家做客感到不舍遇到了盛情难却的邀请可却因为家庭原因和各种不好意思只得拒绝。
“前提太多了吧,这是怎样复杂的心情啊!”
“我家会给大家添麻烦的。”
“这么直白的说出来是故意的吧!”
“真烦啊你这卷毛,从第一眼看就觉得手痒。”
“来啊你这矮子,个头不大脾气到是不小!”
两个人如同相扑那样博弈着,然后额头向撞到快要摩出火花了。
顾时叹了口气,再这样下去以后估计不得安生了,希望桂小太郎是个沉稳的人啊。
“阿时,我去就好了。”松阳已经穿好了褂子准备出门了。
“这怎么行……”顾时犹豫,松阳在那些武士阶层的风评不太好,去了被为难怎么办。
“嘛,我可是大人啊,偶尔也得让我做些事情吧。”松阳拍拍顾时的肩膀,“老是说着不要一个人背负,结果自己却这么做,会让大人显得很无能哦。”
“……听见了的话就出声啊。”顾时别扭了一句,他到底不太习惯这样,帮松阳整理了一下衣服扭头去拦越发激烈的两人了。
“弟子都这么不坦率,也不知道像谁呢。”松阳柔和了表情,转身融入了夜色中。
高杉将药喝完,又被酸梅酸到,脸都皱在一起,看见顾时抱着被子跟上来:“……我帮你。”
“不用了,还好今天老师出门买了新的被褥,正好用的上。”本来是因为顾时与银时合盖一被显得不便采购的,没想到正好解决了只有一床被子的窘境。
“待客室睡可以吗?”
“可以。那你们呢?”
“我和银时睡南边的屋子。”
“……喔。”
“果然还是一起睡比较好吗?”让小客人一个人睡是不是太孤单了,小孩子的话果然得有个伴吧。
“不用了,我在家也是自己一个人睡。”高杉从记事开始就有自己的屋子,晚上当然也是一个人独眠。
“那么有什么事情叫我就好,我们的房间就在一拐角的位置。”
“嗯。”
将烛台放好铺床,顾时给他指了一下厕所便离开了,临走前和他道了一声晚安。
“晚安。”
男孩的脸暧昧在烛光里,眼睛里融着一汪暖绿,低声应了一句。
天下的男生都这般吗?明明他表弟偶尔还会和他撒娇的。
顾时心想。
等回到自己房间,床已经铺好了,坂田银时埋在被子里只露出脑袋,背对着门口。
“睡前刷牙了吗?”顾时问。
坂田银时没有响应。
哦,小孩子闹脾气了。
对付这种别扭的家伙要怎么办呢?顾时脱下衣服躺下,梳理了一下那卷到有些打结的头发,从背后抱住了他。
男孩的身躯明显一僵。
“好冷啊,反正银时已经睡了应该不知道我把他当暖水袋吧。”
“……”
坂田银时安静半晌,试探着睁开半只眼睛,眼前是顾时稍瘦的手臂,经过几个月的训练上面已经有了一层薄薄的肌肉,身后人的呼吸均匀,徐徐缓缓地喷涂在后脑勺上,让人不得不在意。
太奇怪了,松阳也是,笨蛋时也是,一个二个都没有戒备心一样。
坂田银时睁着眼睛大概什么也没想,安静的待在这份温暖里,动了动身体,将自己往怀抱里藏的更深了些。
没有漏风的房子,有学上,有东西吃还有糖,有人关心,不用面对生命危险,不用靠争抢就可以生存下去。
比起他之前颠沛流离的生活已经好太多了。
可是人都是贪心的,一但意识到自己拥有了什么,便不想放手,害怕失去,这样的心情让坂田银时觉得惶恐,他努力将自己有的可以掌控的控制在一个范围,却抵挡不住松阳的教导和顾时的照顾。
这样的生活像是梦一样。
刚来的时候经常会梦到来到松下私塾拥有的一切都是泡影,坂田银时便惊醒着环顾四周,害怕再一次看到山洞,蛇虫,遍地的尸体。
顾时一个按头让他回到被窝,意识到这份温暖并不虚幻。
他不讨厌顾时,甚至可以说在乎,所以才排斥高杉的出现,但他又不想表现的自己太在乎……
如果高杉真的今晚住进他和顾时的房间,坂田银时真的会生气。
这样想着的坂田银时在心里理直气壮地咕哝:因为他就是小气鬼,高杉那个家伙什么都有了还要过来和他争。
和顾时的房间是他领地的底线,除非某天他认可那家伙了,不然绝对会不爽。
顾时感觉到怀里的人没有脱离自己的怀抱,反到转身对着自己,暗自笑了。
嘛,这就算是默认的和好了吧?
这样安心下来的少年们都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顾时起身,摆脱脚丫子已经压在自己肚子上的银时去高杉那边看了看。
男孩还在睡,闭着眼睛没有露出那双幽绿锐利的眼睛,头发柔顺的散着,看起来像个小天使。
嘛,虽然性格绝对算不上天使就是了。
顾时探探他的额头,发现温度正常也松了口气,这个时代一场不大的风寒都是很致命的,不过高杉的身体不错,抵抗力也很强,所以恢复的不错。
“唔……”他睁开眼睛,眯着缝似乎还没清醒,顾时摸摸他的头发:“抱歉打扰你了,天还很早,再睡会儿吧?”
“谁?”高杉抓住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手掌,完全睁开眼睛看向身旁。
清晨朦胧的光透过纸门照进来,撒染在男孩的轮廓上,清俊的眉眼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柔和,眼睛弯着,笑的和吉田松阳一模一样。
是不是……温柔的人都这么笑呢?
脑袋还不算清醒的高杉想。
“你叫真野时……我能叫你的名字吗?”他拽着顾时的手问。
放下防备的小狼真可爱,不亏他这么费心照顾。顾时刚想点头,身后就传来拒绝的声音。
“不行——你谁啊,我们和你很熟吗?还真是死皮赖脸的大少爷啊喂。”门哗啦一声打开,说着不客气话的坂田银时瞪着死鱼眼走进来,站在旁边脸色很臭。
“……你说什么?”被冒犯的高杉晋助像是被撩拨的猫一样炸毛了,他直接坐起身子,越过顾时去瞪那边的小卷毛。
“耳朵也不好使了吗?别以为在这里睡了一觉撒撒娇就可以无法无天了,嘛,说到底是习惯被人伺候所以把别人的照顾理所当然了吧。”他自顾自地用小拇指掏掏耳朵,一幅欠揍模样道。
这话说的顾时都皱起眉,拉住坂田银时攥成拳的小手,不赞同地喊了一声他的名字制止。
“切——”坂田银时板着脸不去看顾时,甩甩手跑走了。
顾时立马意识到坂田银时生气了,而且还在生他的气。
“抱歉你再睡会吧,我不打扰你了。”顾时说着离开了,之后是远去的脚步声。
什么啊……这么着急去哄那个家伙吗?
高杉晋助攥住拳头,狠狠地捶了一把被子。
这有什么可在意的。
他是来变强的,而不是来争宠的,那个卷毛小鬼不过是任性罢了。
坂田银时没有跑多远,他实际上一转身找了个角落窝着。
他的睡眠还是很浅,所以顾时哪怕很轻地挪开他的腿还是让坂田银时醒了。
这么早,他出去做什么?
坂田银时步履轻轻,像只走路没声音的猫咪跟了上去。
他本不该出来的,毕竟那边好像气氛很好,懂得读空气的人早该走了,坂田银时想,但是他的脚一动不动。
他气愤自己不争气,对自己短短一个月就被驯服的样子感到不甘心。
这种心情岂不是证明他很在乎顾时对别人好吗?
而且那个矮子干嘛一幅缺爱的样子?
他还要做贼一样发现他们的关系悄悄变好,越想越气。
于是他跳了出来打断了顾时的点头。
他不该那么做的。
这样就不会引发冲突,把顾时推到那边去。
坂田银时第一次感受到手足无措的感觉。
于是他逃跑了。
很沮丧。
坂田银时下定决心要和顾时划分界限,再也不因为糖衣炮弹就傻乎乎地让他摸头了。
“银时?你到哪儿去了?”顾时追过来已经不见小孩子的踪影,不禁头疼。
他是不是太轻率了呢?银时那样小的孩子被松阳从战场上捡回来,性格可能会很敏感。
他的所作所为没有更多地照顾到他的心情,让那个孩子伤心了。
哎,他因为被孩子们喜欢而有点得意忘形了,理所当然地认为自己可以处理好他们之间的事情。
“银时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不知道你听不听得到,真的很抱歉。”顾时对着空气认真说道,“明明已经和你是好朋友了,但我却忽略了你的心情,但相信我吧,因为我真的很喜欢银时,绝对不会因为他人减少对你的一分关心。”
啊,说关心的话是不是有点太自恋了?银时他会希望听到这么直白的话吗?
角落的柴火堆似乎有动静,但里面躲着的人还是没有出来。
差点忘记坂田银时那别扭的性格了,这种程度看来还不足以他主动出现。
这样想着顾时果断盘腿坐下,伸出手来,曲起三根手指,露出小指头,闭上了眼睛。
“那银时愿意和我拉钩吗?我们做下约定吧,以后一定不会再出现这种事情,我也会好好地认真的和你说话听你的意见,但银时也要主动和我沟通,不可以什么事情都憋在自己心里。违背约定的人就必须吞下一千根针,怎么样?”
“我就在这里等你,如果愿意你就来勾住我的手指,这样就算签订了契约,但如果不愿意的话我默数三十个个数之后就睁眼离开,可以吗?”
顾时安静地默数着,没有给银时压力。
他希望能借此改善一些坂田银时自闭的症状,打开他与人沟通的大门。
如果被拒绝了那就再想办法吧。
如果与银时建立些许羁绊,并以自己为契机把他拉入人群就再好不过了。
明明一开始只是因为他有些特殊的经历和外表有所关注,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上心呢?
顾时在静默中回忆着点点滴滴。
这个孩子并不直率,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对未来也没有规划与期盼,他不像是桂与高山杉那样一眼就能看出有坚定的信念。
似乎他只是活着,没有目的却坚强的活着。
但他也有属于自己的那份温柔,嘴硬身体却很诚实,喜欢用话语掩饰自己,面对真情会很不知所措,但如果是有人示弱寻求他的一丝帮助,这个孩子会犹豫着,明知不该做却依然被内心的意志驱使着……
站在需要帮助的人面前。
眼帘打开,是坂田银时紧紧握着拳头,一幅欲哭不哭的模样。
顾时含着笑温柔地看他,阳光下的小手指依旧伸在空气里,透出血肉的颜色。
“已经……过了三十个数了。”他局促地低着头,像是做错的孩子,看见无法挽回的东西茫然地站着。
“没关系,因为三十个数的条件是我私自定下的,银时没有同意的话就不做数呀,但约定还做数,你愿意……”
“好。”他小声道。
“什么?”
“我说好!就这样约好了,背叛的人吞一千根针!”他提起气势来大声道,这是他来到这里第一次发出如此洪亮的声音。
两根指头勾到一起,坂田银时站在顾时的面前,挺这胸膛用力呼吸:“我一定不会违反约定的,所以你也永远不要吞什么针!”
“好啊。”面对勇敢踏出第一步的孩子,顾时站起来上前揽住了他拥到怀里。
“抱什么啊!”坂田银时说着脸皮发烫,脸狠狠地贴着顾时的肩膀。
太奇怪了,做出这种孩子气举动的他。
但喜悦却刨开心门充盈了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