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梧不栖》临昕

2、第 2 章 因为高一宿

　　因为高一宿舍的那件事，高二刚开学凌疏就早早的在在北江一中附近找了个面积不大的公寓，租下来给许愿上学住，说什么也不会再让她高中去住宿舍了，好死不死，程俊懿的妈妈刚好是那套公寓的房东，这件事是许愿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九月份的一次晚自习，人走的差不多了，许愿还在教室里面翻找第二天早上的晨读资料，整整磋磨了有十来分钟，路上，许愿纳闷余承峻为什么一直跟着自己，一中十点半才下晚自习，学校这个点早就把人榨干的面黄肌瘦了，他是专门想跟在她后面逗她？一般人还真没这个闲工夫，连续走了十多分钟，拐了好几个路口，他依旧在她身后，脸上挂着笑意，是不是得跳起来拍打树叶，整个人吊儿郎当的没边了，起初许愿没好气地说
　　“班长，你不用回家的吗”潜台词就是不想让他再跟着自己，在学校里迫于“权势”二字她也就没和他计较，好不容易下课了这家伙阴魂不散，许愿咬着牙，这要换作小时候，反正这里也没人她早就上去挠他了
　　谁知他一脸正经的说“我就是在回家呀，倒是你，一步三回头的瞅我干嘛，暗恋我就直说好吧”说完他不正经的笑了笑，许愿顿时被无语到说不出话
　　她转身做了个鬼脸，嘴里还嘟囔着“暗恋你个屁”然后她故意提高了音量，扯着嗓子清晰的喊了一句“我那是害怕你是人贩子，你长得就不像好人”
　　余承峻：“……”
　　晚上灌木丛旁只有寥寥无几的路灯，不同于市中心的橘黄色，只有几束惨白的灯光照在去往公寓的路上，公路的尽头一块超级大的大理石石头上用鲜红的涂料刻着阳光公寓四个字
　　许愿洗完澡，浑身还散发着奶香的热气，身上就穿了一件带着兔子耳朵的睡袍，一个人窝在沙发上，她在发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时不时的还会有几道化学公式脑海里蹦出来，南黎镇那个男人的脸和话不管什么时候想起来都有一种让人喘不过来气的窒息感，她太想逃离那里，但也并非全然厌恶那里，南黎镇那个扎在玉米堆里枯瘦的身影，是她对那个小镇唯一的眷恋，那种又爱又恨的情绪错乱的交织着，像纯粹洁白的梨花树上结了一层丑陋的蜘蛛网，让人忍不住欣赏又不自觉嫌弃它的肮脏
　　一中一个月放一次假，这次放假许愿早早的和凌疏打了声招呼准备回南黎，凌疏这个人不能说是不近人情，只能讲她是单纯不近许家那边的人情，在她的眼里许云飞是个畜生，她不想自己的女儿和畜生有任何联系，包括那边的亲戚她都一律排斥，但一想来，许老爷子也没做错什么，可能这辈子唯一的污点就是生了许云飞这个逆子，凌疏刚闹离婚的那阵子无暇顾及许愿，可以说许愿是许爷爷一手带大，许愿既开口说想回去，凌疏自是不好说什么，只交代她看好时间其他的也没多讲
　　北江开往南黎的高铁上，许愿忍不住拨通了许爷爷的电话
　　“爷爷，我放假了，这个假期我准备待在医馆”电话那边停顿了2秒，嘈杂的说话声一直在持续
　　“好，胳膊以前还动过别的手术没有？没有是吧？动过手术你可得说啊，染染，爷爷这边在忙，不和你说了啊”
　　许愿淡淡吐了个嗯，鼻音很长，像是藏了些别的话
　　十月，南陵镇的桂花开了，这边本就属于江南一带，青和碧绿也丝毫不逊苏州，许愿的小学和初中都是在这边的镇上上的，许爷爷经营着一家医馆和十几亩的田地，年轻时扎根在厚重的泥土里，可以说许爷爷的农民身份养活了幼年时期的许愿，到了晚年重操年轻时候的技艺，日子过得也还可以
　　许愿下了高铁，又转了一辆大巴，乡下的路不比城市里的柏油沥青，许愿强撑着精神玩了十几分钟的手机，终于被颠的睡了过去，到镇上已接近傍晚，天色早已沉下去，许愿拖着行李箱轻车熟路的到了医馆，许安庆脱了白大褂换了一双粗布的老北京鞋正佝偻着腰在医馆旁边的菜园子里晃来晃去，等待的意味明显
　　夜色，老人，菜田，小屋融为一体
　　许愿的出现像是突然闯进了这个和谐的画布里
　　“小染，下次回来不坐大巴车了，我让你爸去接你，路怪颠的，咱不遭那个罪”
　　许愿没骨头似的坐在医馆的长椅上，又顺势趴了下去，木头制的长椅还有些许掉漆咯的骨头直响，许愿一脸疲惫相但那声不要吐的有力且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