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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玄清、剑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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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华灯初上,楼影之间鸦羽飞舞,空气里弥漫着清新宜人的味道,似乎还有一点甜甜的清香,街道上的黄包车车夫正拉着人前行,车水马龙的街道上还有一些女士穿着各式各样的长裙跟旗袍和一些穿着不同颜色长衫马褂的男士在散步,闲谈。
东楼的戏台里正举行着一场刺激的比舞擂台,楼里面的灯光温暖,人群聚集在擂台下欢呼,有些在二楼观景,今日的东楼里格外的热闹
台子下的人们热烈的讨论起来。
“听说饰演《桃花债》里的那个钟情之人的上一任玄清要跟这一任的玄清比舞擂台,所以我才来的,这么刺激的比舞擂台我怎么能错过呢?”
“是啊是啊,要我说,这场结束后,剑圣这一名号非沈之淮莫属。”
“为什么这么说啊?”
“哎呦,前些日子啊,我听说江泽辰身体不好,好像是……”
“是心脏出了点问题,现在他主动提出跟沈之淮打擂台,那绝对必输无疑啊!”
“那他图的什么啊?”
“谁知道呢?”
“况且沈之淮的剑法那可是无人能敌的啊,想学都学不来,他那剑就如冰冷刺骨的雪一样,他的剑法既精湛又优雅,哪像我们这些粗人,根本不懂,真的要耍剑那也只是乱刺罢了……”
“可不是吗,跟江泽辰的剑法比起来还是沈之淮的更胜一筹!”
“确实,那江老头还不服,非要比一场,唉……”
“你说说这《桃花债》就出了这么两位玄清,真的要打来打去,多不好啊,这又是何必呢……”
“能把玄清演活的就这么两位,真是玄清比玄清啊。”
站在擂台上的两人,一位是花甲之年,穿着清逸宽松的白色衣服的男人,那人便是江泽辰。
另一位是弱冠之年,穿着清逸宽松的白色衣服的少年,沈之淮。
两人穿着一样的衣服,却透露出不同的气质。
江泽辰的手里正拿着一支浅蓝色的长剑,白色的麦穗点缀着。
而沈之淮的手里正拿着一把银色的长剑,浅蓝色的麦穗坠着,时不时随着少年的挥动而舞起来。
沈之淮很瘦,他挥动着剑,透过剑光,映入他的半张面容,少年面容美如冠玉,头发很长,给人一种冷艳又狂野的感觉,就像是开在冬天里的一朵娇艳不化的冰莲花,带着冬日的冰清冷淡和自然艳丽的美感。
剑光一闪,沈之淮银色的剑如雪一般。
长剑如雪,一身侧转。
长剑随之舞动,刹那之间,对面的江泽辰脚步一滑摔倒在地,闭着眼睛一动不动的,而他的那把剑也飞到擂台下的一位小男孩面前,直直的立着。
小男孩盯着剑愣了愣。
擂台下的人们突然安静一瞬又沸腾起来
“出什么事了,怎么不动了?”
“不会是死了吧?”
“什么!?”
“死人了,怎么回事,快来人啊!”
“不会是江老头的心脏出了问题吧!”
“快走吧,叫人去啊!”
“刚刚还在感叹,现在就只剩这么一位了……”
“现在是想这个的时候吗,人才是最重要的!”
“等……等等,那不是…完了,让…让孩子看见了。”这位同志声音很低,只有旁边和他穿着同样的棕色长衫马褂的男人听见了。
男人望向他注视的方向。
“他怎么来了,不是让人看好他了吗!”
“别说了,快把江爅竡带走!”
人群之中站着一位十二岁的小男孩,小男孩穿着黑色制服,面容俊逸,微风吹拂着他的发丝,他的眼睛很清澈,但他的眼神里却是忧伤中透着怒气,他篡紧拳头,直直的站着,但又平静下来注视着不远处站在擂台上的沈之淮,沈之淮像是感受到了有一束目光朝他袭来,便凭着感觉朝着小男孩的方向看了一眼。
忽然从人群中窜出来一位穿着黑色制服的中年男人,男人弯着腰低着头像是在躲着什么人似的,他连忙拉着小男孩,又将立着的剑抽了出来,便带着小男孩从后门跑了出去,沈之淮也只看到了那个挺直的背影匆忙离开。
尖叫声,急促的脚步声此起彼伏。
而擂台上的沈之淮冷着脸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一缕微风吹拂而来,吹动着他的发丝,他握紧了手中的剑,缓了缓,低垂着眼眸似是在想些什么。
这时从右边窜上来了一位穿着深蓝色长衫的少年,少年一脸着急,他连忙拽着拿着剑的沈之淮下了擂台,便带他一起离开了东楼。
西楼是沈之淮的住所,也算得上是一个戏班子。
东西楼是相互连接的,都是自己家的,但沈之淮住在西楼的后院里。
后院里装饰清新淡雅,空气宜人带着点桃花的甜香,因为院子里面还种着一颗茂盛的桃花树,那桃花树开的茂盛,枝叶浓密,沈之淮常常在树下练习《桃花债》里最重要的那场戏。
那是最有难度的戏,也是他最拿手最喜欢的一场戏。
等沈之淮回到房间后,他坐在自己的床榻上,微微蹙着眉头叫着刚刚拉着他回来的那位穿着深蓝色衣服的少年说道:“小叶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怎么摔倒后就…逝世了?”沈之淮斟酌一下。
小叶子着急的来回踱步,听见沈之淮叫他后,他又定了定神说道:“听他们说是江泽辰心脏最近不太好。”
沈之淮又问道:“心脏不好?那他怎么还提出举行比舞擂台?不顾自己的身体了?”
小叶子咽了咽口水,沈之淮语气很冷,刺骨的冷,他有些紧张又带了点小心翼翼,小叶子试探道:“这…这我哪知道啊,可能就是他一时间接受不了吧…而且……而且是他自己提出来的。”
沈之淮不知道该说什么,难道要怪自己吗?可是又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呢?又不是自己害他死的,可是说到底最终同意这场闹剧的还是自己。
小叶子看沈之淮没有开口又继续道:“本来你都拒绝过他好几次的,是他非要死缠烂打的,这也不能怪咱们啊……”
小叶子一边说着一边注意着沈之淮的脸色,可等小叶子说完。
沈之淮像是回过神来似的,脸色更差,不悦的对小叶子说道:“滚!”
小叶子颤了颤身体,连忙跑了出去,关上了门,独留沈之淮一人在房间思考,他揉了揉眉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东楼的擂台赛中,出现了不同的阵营,一支是洋人,一支是国人,他们穿着便服,只有洋人的大校跟国人的少校穿的是正装,只留这些人在这里面打斗起来,场面一度慌乱。
洋人的大校身穿盛装礼服大衣,佩戴了全尺寸勋章,佩戴金色的饰绪和金色的丝织腰带。
军阀的少校穿着黑色制服,佩戴着一把黑色的长剑,带着一顶黑色的帽子,帽子上还有白色条纹点缀,中间还有红色星星。
而这突如其来的战争,让人们百思不得其解,这场比舞擂台不知是无意还是预谋。
国人打了场胜仗,洋人的死伤惨重,最后选择投降,洋人的大校与国人的少校最终以和解而结束,而东楼的擂台也损害的残破不堪,只能重新修补。
小叶子得知消息后又连忙跑了回来,进门时沈之淮已经换了一身素色刺绣长衫,看起来很贵气,气质也更加的出众,而少年的手里又握住了一把折扇。
小叶子看的一愣又连忙回过神说道:“西楼出事了!”
沈之淮蹙了蹙眉说道:“什么!?”
小叶子将西楼发生的事情一一叙述给沈之淮听,沈之淮听后沉默片刻说道:“……真巧啊。”
小叶子疑惑的问道:“什…什么真巧啊?”
沈之淮摇了摇头:“没什么。”
小叶子又说道:“别蹙眉了,今天就没见你笑过。”
沈之淮说道:“你觉得我现在笑合适吗?”
小叶子知道自己说错了话,闭着嘴不吭声了。
自从洋人投降与国人的少校签订了和解协议后,这几年里人们的日子比起以往来说算是轻松多了,而剑圣的名号至此一直都佩戴在少年的头上,不过大家也没有忘记江泽辰,转眼间的六年里沈之淮已经二十八岁了。
就在这天的清晨,一位少年找到他,打破他以往的生活,成为他人生中不可缺失的一部分。
少年请求他做自己的师傅,教他成为一名像他一样出色的人。
清晨的风是清爽的,抬头仰望蔚蓝的天空是美好的,如今的沈之淮依旧穿着那套素色刺绣长衫,手里握着那把折扇,耳侧还有一个银色的发夹,坠着一对耳环,看起来优雅端庄,小叶子跟在他的旁边,他正要跨过院子的门槛时。
一位穿着黑色制服的少年突然单膝跪地,双手抱拳,低垂着眸子。
沈之淮没什么神情,只不过一旁的小叶子被吓了一跳差点摔倒在地。
他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小叶子,眼神里像是在说:“还是这么胆怯,不禁吓的性子。”
沈之淮的声音清冷好听,看着单膝跪地的少年莫名觉得有些熟悉,就像是在什么地方见过一样,可他一时半会也想不起来,于是便缓缓开口说道:“你这是做什么?”
跪在地上的少年声音清澈干净,语气很平静,他坚定的说道:“我想跟您学,求您收我为徒!”
沈之淮一愣,用折扇将跪在地上的少年抱成拳头的手往下摁了摁又将折扇抵在少年的下巴处抬了抬,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清秀俊逸的面庞。
沈之淮轻笑一声:“很不错,过关了一项。”
跪在地上的少年眼睛一亮,小叶子一惊“啊?”了一声。
沈之淮又说道:“但我这人最注重的就是天赋跟努力的成果,你有信心?”
少年再次坚定的回答道:“有!”
沈之淮道:“跟我学,不仅要会唱跟跳,最重要的就是会舞剑,你可以吗?”
少年肯定的回答道:“我可以!”
沈之淮将折扇收了回来,抱着手臂将折扇抵了抵下巴,轻笑一声说道:“那就展示展示吧,让我见识一下你真的实力。”说着两人便向院子里走去。
小叶子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看着折返回院子里的沈之淮,他知道沈之淮从不收徒,可怎么突然破了例?
难道就因为这个少年长得俊俏?
可是之前也有好多长相俊俏的人也来拜师学艺的啊?
可是这位少年确实更清秀,但还是会有更加出众的人吧……
有点不自信了……
小叶子想了想又否定道:“我家主子才不是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因为这个就随便同意了!”
沈之淮突然停下脚步回过头对小叶子说道:“小叶子,你在低估什么呢?”
小叶子连忙回过神跟了上来说道:“没什么没什么!”
少年功底很牢固,真是天赋异禀的人才,这样的人才真的很少,沈之淮轻笑一声说道:“很好,那么现在请你回答我一个问题,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回答道:“江爅竡!”
沈之淮又点点头,对一旁的小叶子吩咐道:“将我隔壁的房间再打扫一下,以后江爅竡就住在那里吧。”
说着沈之淮又看了看江爅竡像是在询问,沈之淮开口道:“你觉得如何?”
江爅竡点点头,小叶子也退下了,跑去给新人打扫房间去了。
沈之淮望了望不远处的桃花树又对江爅竡说道:“爅竡,来我房间,有事要和你商量一下。”
江爅竡听话的跟着沈之淮进了他的房间,沈之淮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
江爅竡站在他的面前,环顾四周。
沈之淮端起桌子上的茶饮了一口便放下了。
他拿起刚刚放在桌子上的折扇便对江爅竡说道:“我打算将我的独门绝技传授给你,独属于玄清的那部分,你愿意学吗?”
江爅竡听后一愣,微微蹙眉,他没想到不用自己开口问他便主动提出来了,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缓了一会儿便点了点头说道:“我愿意。”
正在门外的小叶子听后一脸震惊,满脸写着不可置信,沈之淮怎么可能把独门绝技传给别人?为什么又破了例收他为徒?这让小叶子惊讶的跟见了鬼似的。
沈之淮在把玩着折扇所以并没有注意到江爅竡的表情,等江爅竡回答后,沈之淮轻笑一声便抬起了头:“既然要学,首先就是功底的牢固程度,你很优秀,做的很好,但还是需要多加练习,从明天开始练起,先从最基础的扎马步开始,怎么样?”
江爅竡回答道:“好,都听师傅的。”
沈之淮拄着下巴说道:“师傅听起来怪怪的,我不喜欢这个称呼,换个称呼好了,你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对吧?”
江爅竡点了点头。
沈之淮又坐好身子接着说道:“以后称呼我之淮就好,听清楚了吗,爅竡?”
江爅竡回答道:“听清楚了,之淮。”
沈之淮低着头看着手里的折扇微微一笑,片刻后他将手里的折扇递给了江爅竡,江爅竡有些疑惑。
沈之淮说道:“见面礼,收下吧,陪着我好多年了,这可是我的宝贝。”
折扇的意义这么重要,明眼人都知道沈之淮的这把折扇绝对是要送给心悦之人的,而站在门外的小叶子见状一个不稳又摔倒在地。
江爅竡脸上闪过一瞬的错愕,因为沈之淮对他真的很好,特别的好,从一开始说话起就是不一样的感觉,江爅竡不知道他是在试探自己还是真心的,难不成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了吗?
沈之淮也没有过多的解释,可能这也是默认吧,他只是淡淡的说道:“我珍视人才,也惜人才,别辜负我对你的期望。”说着便看向了江爅竡。
江爅竡点了点头没再多想,于是接过了那把折扇,那把折扇很漂亮,跟沈之淮一样的漂亮,沈之淮真的很喜欢这把折扇,这把折扇也从未离手,只不过现在他将这把折扇送给了一个他觉得很重要,不想失去的人罢了。
江爅竡接过折扇后,目光一直在这把折扇上久久不能离开,他像是在想些什么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