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先生》天生无患

3、第三章

　　“第二喜嘛，当然是要恭喜李阿姨要当奶奶了！”李淑芬的儿子洛华跟洛济同一年，今年18岁，成绩太烂没考上大学，复读了一年，最近又高考完。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家小华品学兼优，啷个可能把别人肚子搞大了？”李淑芬恼羞成怒，大声反驳道。

　　旁边一个人想起了一件事，对他身边的人低声说道：“哎，我昨天好像还在镇上的卫生院看到洛华，不知道是不是去...”

　　这话简直像捅了马蜂窝，李淑芬当场就炸了，她把腰一恰，头一甩，像个被火烧红的铁球，气势汹汹，跳起来就骂，骂洛家丧尽天良活该断子绝孙；骂白庙村的人面白心黑，难怪是落英镇八个村里最穷的；骂白庙村穷山恶水出刁民；骂男人是懦夫，骂女人是泼妇。

　　大伙被一通骂，脸色都不好看，洛济也是满脸寒霜，骂他可以，骂洛家和白庙村就不合适了。他快走几步，来到李淑芳跟前，一把捉住了她疯狂挥舞的手臂，冷声说到：“我们村是怎么样的，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说三道四，你要真觉得我是胡说八道，就去找你儿子求证！而不是在这儿撒泼！”

　　李淑芬被洛济的气势吓到了，嘴巴蠕动了半晌，没说出话来。

　　大家都附和道：“就是就是，回去查一查不就知道了！”

　　还有比较损的，嘲笑道：“李淑芳，你再不快点，怕是要直接当奶奶了！照顾儿媳妇都省了啊哈哈！”

　　李淑芬的眼神像钩子一样在全场扫射了一遍，仿佛要把嘲笑她的人记到心里，她恨恨说道：“好！好！好！你们都给我等着，我现在就去找我家洛华，当面来拆穿这个小兔崽子的谎话！”她骂骂咧咧的，边走边退，狼狈的走了。

　　她一走，闹剧结束了，大家终于想起来这儿的目的。陈伯问道：“小济，你说你没有抓到鬼，那是谁偷走了贡品？是不是村小的娃娃些，我就说是他们嘛，一个个调皮捣蛋的，还不承认，明天我就去找他们老师！”

　　“不对啊！小娃儿哪里来的这么大的动静呢？”陈松是个木匠，在镇上开了个家具店，虽然祖传的手艺不错，家具做工一流，但是审美跟不上潮流，款式老气，年轻人不喜欢，销量不高，为了维持生活，大部分时间都在跑车。昨晚他送人到隔壁芒村，到的时候已经半夜了，就想着回家睡一觉，明天再回镇上，回家路上刚好要经过村庙，“我昨天开车经过的时候，看到庙里像打雷一样，又是闪电又是雷声，肯定不是小娃娃。”

　　“你看到了怎么没有下车去看看呢？”

　　陈松摸了摸鼻子，没说话，旁边和他耍的好的笑着替他回答：“你又不是不知道，陈松从小就胆小，这种事他怎么敢停下来去看？”陈松憨憨一笑，没反驳。

　　洛济接过话头说道：“松哥没说错，确实不是小孩子。但是大家也别怕，也不是鬼，只是庙主人显灵了！”洛济想过是不是要隐瞒大家关于何清远的事，毕竟这个世界上大部分人对鬼神之说都是信其无，又疑其有，真的笃信相信鬼神存在的人不多。

　　洛济话里的信息把大家砸懵了，大家都是在恩人的传说里长大的，谁不知道庙主人是谁呢？

　　但是...

　　“庙主人不就是鬼吗？”虽然大家都很感激前辈为大家做出的善举和贡献，但是真的听到他显灵还是很害怕的。大家挨挨挤挤的缩成一团，左顾右盼，就怕鬼突然出现。

　　洛济对大家的反应很奇怪，正常反应不该是反驳他世界上根本就没有鬼吗？怎么和他想象中不一样，他都做好了被大家骂质疑的准备了！洛济这么想着，也这么问了。

　　陈伯替大家解答了洛济心中的疑惑：“嗨，你爷爷年轻时候，替村里捉鬼，这种事我们见得多了！这有啥不信的。”落英镇地方偏，发展不好，年轻人基本都出去打工了，剩下的人除了像陈松这样有手艺的人，就是些上了年纪的大爷大妈们，他们年纪和洛济爷爷差不多。“当年你爷爷特别喜欢恶作剧，经常把他抓得鬼放出来吓我们，他抓得那些鬼啊都长的奇形怪状的，下的我们现在都有心理阴影！”

　　旁边何云附和道：“是啊是啊，本来我是不相信有鬼的，还说他传播封建迷信，居心不良，得罪了他，他就趁我睡觉在我眼皮上摸了牛眼泪，还专门让他抓得小鬼蹲在我的床头等我醒过来，你们不知道，第二天早上我差点吓死！”其他人都有类似的经历，对何云的话感同身受。年轻些的虽然心里半信半疑，但看大家的态度，只好把疑惑装进肚子里。

　　在洛济心里，他爷爷一直是个严肃的老头，这些年两人相依为命，到处替人看风水抓鬼，去过很多地方，直到洛济要上高中了才回白庙村定居，爷爷对他很好，但他的脸上总笼罩着一层忧愁，笑脸不多，话也很少，没想到爷爷年轻还有这么调皮的时候。

　　陈伯问道：“恩人显灵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吗？”恩人把祭品扔的到处都是，难懂是觉得东西不新鲜？陈伯有些忐忑，他是村庙的庙祝，害怕是祖宗显灵是对他不满意。

　　不满意的地方...好像没有吧？

　　喔，对了，好像还真有一个...

　　洛济把何清远升职成了土地神的事告诉了大家，大家都表示要重新翻新村庙，还要大办宴席，以此来庆祝恩人升官，又听说了恩人对自己的神像形象非常不满意，并且觉得庙里缺少女主人的事，陈松立即表示要联系自己做雕塑的朋友，给土地爷重新换一身皮肤，还要给他安排上一位靓丽的新娘。

　　说干就干，很快，村里人自发筹集了钱款，请了工人，对村庙进行了扩建，竣工那天，大家果然摆了流水席，邀请了全村的人去吃。

　　洛济也去了，只见原本只有一间正堂的村庙，多了左右两个偏殿，洛济进去逛了一圈，其中一个里摆着土地神那位漂亮的新娘，各种意义上的新，连灵魂都没有的那种新。

　　逛完了偏殿，他又去了正堂，何清远也在，他换上了崭新的官服，优雅又喜庆。神台、供桌都换了新的，供桌上摆着新鲜的水果。洛济上前拱手去打招呼，何清远半天没有反应，只抬头望着自己的新皮肤。洛济有些好奇，也抬头望去，这一看给洛济也整无语了。

　　正堂里的神像已经不是原本那个慈眉善目，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士形象，而是换成了一个没胡子没皱纹的...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士形象，唯一的区别就是一个有胡须，一个没胡须，都和清瘦儒雅的何清远本人没有一点相似之处。

　　“你说这和原来有啥区别？”何清远在旁边捋着胡子，无奈的问道。

　　洛济安慰他：“您想开点，没胡子确实要比有胡子年轻多了哈！”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胡子怎可轻易去除？”

　　“......其实胡须和指甲一样，都是由角蛋白组成的，是死物，剪掉了还能再长的。”

　　何清远听不懂，好奇问道：“小友，此角蛋白为何物？牛角还可以产蛋，还是白蛋？”

　　“角蛋白是不是蛋，是一种组成人体的一种成分。 ”洛济艰难科普道，总感觉和鬼神讨论这种科学话题，有点诡异，“总之前辈你要体谅现代人嘛，你说要年轻，我们只能在胡子和皱纹做文章。”

　　洛济怕还要讨论科学问题，赶紧转移话题，问道：“今天怎么没有见到小宝呢？”今天办宴席这么热闹的场景，小孩子应该很喜欢才对，洛济来了好一会儿了，还没看到小宝的身影。

　　何清远回答道：“自从上次和你大战后，小宝灵力有亏，身体一直不好，最近一直在闭关修炼呢。”

　　虽然何清远语气淡淡的，但是洛济还是产生了一种打了人家小孩，被上门告状的心虚感，正巧外面通知开席了，洛济找了个借口赶紧溜了。

　　宴席办的很丰盛，专门请了村里最好的宴席师傅，做了正宗的九大碗，有洛济最喜欢的酒米饭，糯米被蒸的油润焦香，撒薄薄一层晶莹的白糖，在上面点缀几颗龙眼或苹果片，吃到嘴里，糯米的软糯，白糖的甜蜜，水果的清香融为一体，带给人幸福的体验。

　　李淑芳也来了，坐在另外一桌上，看到洛济照例一脸刻薄，连笑容都欠奉。

　　洛华确实搞大了别人的肚子，已经六个月，打胎已经来不及了，女生是高二学生，比他小2岁 ，还没有成年。家里穷，要三十万彩礼费，李淑芬觉得太多了，不愿意认，女生家亲戚多，扬言不认就去法院告洛华□□未成年少女，双方来回扯皮，搞得李淑芬心力交瘁，最近没时间来找洛济的茬。

　　时间一晃而过，快乐的暑假就要过去了。很快洛济就要返回大学，重新做回一个苦逼又快乐的大学生了。
　　走之前，洛济去探望了何清远，他特地去镇上的超市里买了很多小朋友喜欢的零食和玩具送给何小宝。

　　一见面，他被震了一下。只见何清远眼睛下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脸色萎靡，手里拿着一本书，正埋头沉思着。看到洛济走进来，何清远都要哭了，“小友，终于等到你了，老夫有一事相求，但请小友伸出援手！”

　　洛济凑过去一看，一本小学三年级数学教科赫然在目。是洛济送的。上次角蛋白之后，何清远深感世界发展变化之快，和自己知识的落后，所以特地为何小宝向洛济求一些学习资料，洛济回去整理出了自己的小学教科书，打包送给了爷孙俩，何清远亲自授课，教导何小宝。

　　何小宝外表是个七八岁的小孩，但毕竟已经成精了好几百年，理解能力还是很不错的，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已经学完了一二年级的课本，现在正向三年级发起进攻。只是苦了何清远，为了在孙子心里的面子，每天备课到深夜，熬的黑眼圈都出来了。

　　随着何小宝学的东西越来越多，他的问题也越来越多，越来越古怪，简直就是十万个为什么，何清远不堪其扰，恨不得躲着他走，生平第一次怀恋起了之前一个人的清静日子。

　　于是，他不禁产生了一个新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