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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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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英镇,有个白庙村,村东头建了一座小庙,里面供奉着白庙村一位先祖的灵位。
这位先祖生前是个大地主,有良田千顷,家财无数,但为人乐善好施,经常帮助穷人,碰上年成不好,他还会主动减免佃户的租子。
有一年发了洪水,阴雨连绵了好几个月,洪水肆虐,百姓流离失所,这位大善人为百姓做了很多实事,建恩堂,开粥铺,请大夫,救济灾民。
他死后,当地百姓为感恩他,为他修了一座石庙,又塑了一尊铜像,供奉着他的灵位,以此来纪念他。到了现代,这座庙虽然经过了时间的洗礼,依然屹立不倒,矗立在村头。
落英镇地处南方,回南天长,为了防潮防虫,在村庙的外墙涂了白色的生石灰。
整个庙身呈白色,白庙村因此而得名。
此时,在村庙正堂,一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仰着头,看着眼前慈眉善目的铜像,若有所思。
他长了一张娃娃脸,像一颗还没熟透的桃子,带着青涩的甜味。
“小济啊,你可一定要帮帮陈伯!”陈伯是白庙现任庙祝,“你爷爷在世的时候总说,你的天赋连他都比不上,你可一定要帮帮我!”
“陈伯,你先别慌,我一定帮你,你先说说到底怎么回事?”洛济低声安慰陈伯,他声音温柔低沉,让陈伯惊惶的心情放松了些,他定了定神,开始说起事情的经过。
陈伯是村庙的现任庙祝,他中年丧子,前些年老伴也先他一步走了,一个人孤苦伶仃,一直靠着村里给的低保生活。
后来村里考虑到陈伯年纪大了,想把他送去县城养老院,但是陈伯不愿意,他的儿子和老婆都埋在村里呢,他这么大年纪去了养老院,这一辈子都回不来了,老婆儿子怎么办?连个烧纸的人都没有。
不去!
恰巧村庙的上一届庙祝上了年纪,被儿女接去家里了,村里就把庙祝的工作给了陈伯。
陈伯也做得很开心,对工作兢兢业业,每天更换贡品,为神像擦灰扫尘,点香点蜡,一丝不苟。
但是最近,陈伯发现了一个怪现象——摆在神像前的贡品被偷吃了,被啃了留了两个牙印的苹果,剥了皮的香蕉,扣的坑坑洼洼的橙子,胡乱的摆在供桌上......陈伯开始以为是村里的小孩恶作剧,还专门去村小向老师告状,但孩子们都不承认,说不是他们干的。
后来这样的事又发生了几次,陈伯虽然很生气,但他毕竟年纪大了,跑又跑不动,骂又不会骂,再一个贡品每天都会换新的,不吃也会坏,就随那群孩子去了。
直到今天早上,陈伯照例更换贡品,一抬头,居然看到,神像朝他露出了大牙花!
陈伯当场被吓得一激灵,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使劲揉了揉,再看去,又什么都没有。
陈伯还以为自己年纪大眼花了,也没在意,继续打扫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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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点,陈伯有些饿了。他不会做饭,平常都是吃泡面,今天也一样,他照例煮了一碗方便面,老坛酸菜味的。
陈伯端起来尝了一口,有点淡。就在他转身拿盐的功夫,再回头,碗里的面居然不翼而飞了!连口汤都没给剩下!
陈伯汗毛直竖,环顾四周什么都没有!
吓得他拔腿就跑!
边跑边喊,“来人啊!有鬼啊!”
村庙在村东头,这边田地多,人家少,傍晚时分,种地的回家吃晚饭了,也没人听到陈伯的叫声。
陈伯径直去了洛济家。
洛济爷爷生前是落英镇十里八村有名的阴阳先生,精通阴阳八卦、五行命理之术,各家发生些科学解释不了的事,都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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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济啊,你可一定,一定要抓到那个鬼啊!”陈伯颤颤巍巍的说道,他下午被吓到了,声音里透着疲惫,“陈伯这么大年纪,哪禁不住这么吓呀!”
“陈伯你放心,这里交给我,你先回去休息吧。”陈伯手都在发抖,洛济不忍心看老人家在这里担惊受怕,扶着他出了庙堂。
“小济啊,你行不行啊?你爷爷教过你这些没有啊?”洛济太年轻了,陈伯怕他一个人应付不过来,担心的问道。
“教过,都教过,你知道的,我爷爷不是经常夸我有天分嘛,肯定没问题,你乖乖回去休息,明天早上起来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洛济目送陈伯走远,转身回到正堂。
村庙修的时间早,没安电灯,神像前摆着一张楠竹供桌,桌子上点着来两盏烛火,火苗闪烁,发出毕毕剥剥的声响。
洛济将裁好的黄表纸平铺在供桌上,左手捏决,放到嘴边一咬,指尖血瞬间涌了出来。
洛济右手执一狼毫笔,笔尖轻扫血迹,漆黑的狼毫吸血瞬间变得爆满殷红。
指尖血,又名心头血,中医说,食指指尖有商阳穴,是为绝阳,又名纯阳,阳者,正也,邪不胜正。
用指尖血画符,比传统朱砂画符效果更好。
洛济不知道村庙里的是什么鬼怪,也不知道其道行深浅,就要在工具上做好准备。
片刻后,洛济画好了10组神符,一组5张,长出一口气。
这是洛济第一次自己独立做法事,以前都是被爷爷带着,他只负责帮忙打打下手。
做好准备,洛济在村庙里逛了一圈。
这个庙在战火中被毁的差不多,可以用断壁残垣来形容。
到新世纪了,村子上为发展旅游经济,对庙重修修缮过。但为了保持建筑的古色古香,特地没有拉电线,只刮了大白,还请人在墙上画了些壁画--壁画内容自然是那位先祖的英雄事迹。
洛济呆到十一点多,庙里一直安安静静的,没发生什么异常,他有些怀疑是不是陈伯年纪大了,老眼昏花了。洛济打了个哈欠,准备收拾收拾走人。
正收到一半,庙门口传来了动静,洛济倏得停下了手,凝神听去。
“老头,糖葫芦好好吃,辣条也好好吃,比你那些果子好吃多了!下次我还要吃!”是一个孩子的声音,天真无邪,很可爱。但考虑到时间地点,就显得有些诡异了。
“好好好,没问题,下次我们再去吃,想吃多少有多少!”一个声音回答到,这回是个老人的声音。
一老一少正有说有笑的相携走进正堂。
老人长须长衫,微胖,眉目带笑。
小孩大约五六岁,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穿着红肚兜,光着小屁股,小头圆脸,梳着一个朝天辫,两个红脸蛋,和万年历上的年画娃娃相似度极高。
虽然看起来这是一副再普通不过的温馨的天伦之乐的画面,但考虑到时间和这诡异的背景,就要另当别论了。
洛济一个箭步闪到铜像前,神像有灵,可庇荫其后背。
“今天怎么换人了?陈老头呢?”小娃娃好奇的问道。
“可能是又换班了吧!”老头不甚在意,村庙里经常换人。
洛济双腿一用力,右手顺势抄起供桌上的金钱剑,凌空一跃,朝着这老人眉心袭去。
擒贼先擒王!
剑上金光大作,战意四起。
老人脸色大惊,连连后退,一副无力还手的样子。
反而是小肚兜迎了上来,一挥手,一束灵光击退了洛济的金钱剑。
“你是谁?为什么打人?”小肚兜一边打一边朝老人喊,“老头,你不是说打人是犯法的吗?为什么这个人要打人?”
洛济没听懂,金钱剑脱手,眼看小肚兜已经飞到跟前,去捡已是来不及了,他就地一滚,掌风在原地炸了个坑。
洛济心有余悸,看着地上那个坑,幸好及时躲开了!
这个小肚兜不可小觑。
“你们别打了,别打了!”老头在旁边上蹿下跳的劝架,想扶不敢扶,缩手缩脚。
“我的地啊!”
“我的柱子!”
“别打了,你们别打了!”
......
正堂里铿铿锵锵,火光明明灭灭,双方打的有来有回,持续了好久,也没分出胜负来。
洛济身上的衣服已经看不到原样了,小鬼脸上也乌漆墨黑的,小辫子散了下来,只剩一双倔强的大眼睛,黑白分明。
洛济漏了个破绽,故意中门大开,防备不过来的样子,小鬼上当了,欺身攻了上来。
洛济抓住小鬼冲过来的手臂,绕到身后,右臂成环,自身后困住小鬼,左手拇指指尖用力挤压食指,向前一探,把指尖血定在了小鬼的额心,怀里还在挣扎的小鬼瞬间软了下来,被放倒在地。
“你干什么?你是什么人?”老头一看急了,连忙挤过来,把小鬼抢了过去,焦急喊道,“小宝,你怎么了?小宝!你醒醒!”小鬼一动不动,老头摸了摸他的心口,胸口温热,还好没事。
老头把小鬼护在身后,气势汹汹的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无缘无故跑就动手打人?还有没有王法了?”
洛济站起身来,老头被吓到一缩,结结巴巴得到:“你你你...你想干嘛?”
“我还没问你们呢?你们是哪来的孤魂野鬼?不知道这个庙有主吗?居然还偷贡品?”洛济捡起散落在地上的金钱剑,反问道。
“谁偷东西了?那些本来就是供给我的,我想给谁吃就给谁吃!”老头大声反驳道,对洛济怒目而视。
“你...你的贡品?你是?”老头口中透露出的信息,洛济问,“你是何清远,何大善人?”
“没错,是我!你是谁?为什么打人?”何清远站起身,质问洛济,“你认得我?也是富康村的?你叫什么名字?”富康村是白庙村的曾用名。
“抱歉,前辈。”洛济诚挚的道歉,“我叫洛济,是白庙村村民。”
“你姓洛,洛天祥是你什么人?”何清远问道。
“前辈认识我爷爷?”
“三十年前见过,他都当爷爷了?”何清远的神情有些怀恋,“他现在应该也变成小老头了吧?最近怎么样了?”
洛济沉默半晌,“爷爷已经去世半年了。”
“哎,时间如白驹过隙啊!一晃眼,他也走了啊!”何清远想起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年轻人,有些感慨道。
“不过前辈为何与这个精怪在一起?可有什么需要晚辈效劳的地方?”
看林清远面目清朗,双目有神,不像是被精怪迷惑的样子,洛济怕他是被精怪给胁迫了。
说话间,躺在地上的小宝突然抽搐了一下,从眼角冒出了一丝红色液体。原本红润的脸蛋一片煞白。何清远看的有些心疼。
“小洛啊,小宝真的没有偷东西,他是调皮了点,但是心地不坏,你就放了他吧,他还只是个孩子!。”
根据洛济的判断,这个小宝应该不是鬼,而是精怪,一般精怪修成人形都需要几百上千年的时间。
几百岁的孩子吗?
洛济在心里吐槽,好奇问道:“前辈,这个小宝到底是什么人?您这么紧张他,难道他是你的...”
洛济语气暧昧,难道前辈也追时髦,玩起了人妖恋?
“竖子,简直胡说八道!他是精怪,我是鬼仙,他怎么可能是我的,我的那什么呢?”
何清远生前虽然是大地主,但也饱读诗书,自诩是个体面的读书人,实在说不出私生子这样粗鄙的词语。
“既然不是,您这么护着他干嘛?”
“...此事说来话长!”
“请前辈长话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