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第 71 章 林署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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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未见，沈黎看着面前的林怀以，嘴唇微动，好半天没说出话来。
林怀以在这半年间瘦了一些，以前还带着一点婴儿肥的脸露出了清晰的棱角，眼窝深深陷进去，眼睛却显得更加狭长。
从沈黎这个角度看过去，甚至能看到林怀以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的阴影。
林怀以穿着安全检查署的制服，肩章上是代表安全检查署最高长官的十字剑形署徽，在灯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
林怀以坐姿放松，但上身挺拔，光是被她这样专注地看着，沈黎就觉得自己有点心跳加速。
沈黎不自觉地往前迈出一步，“林怀以，你…”
话说到一半就被林怀以打断了，她嘴上微微笑，说出的话却是冷酷不留情。
“沈总，按照规定，在执行公务期间，你不应该叫我的名字，只能叫我的职务名称。”
沈黎像是被一盆冷水兜头泼下来，她发热的头脑冷静了下来。
也是，林怀以如果想要联系她，在这个现代社会，怎么样会联系不到呢？
林怀以在半年间音信全无，直到今天她才知道，林怀以成为了安全检查署的署长。
这半年都没有消息，大概只是因为，林怀以已经不想再跟她有联系了。
沈黎心中钝痛，将迈出的半步收了回来，眸光黯淡，“林署长，请问你今天叫我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林怀以向前扔出一个文件夹，“你们沈氏的产品，在这次上京产品抽检中被查出了严重的问题，你自己看看吧。”
沈黎接过文件夹，仔细查看了一下，心里一沉，出问题的产品确实是沈氏的，都是原来由沈延负责的部分。
现在沈延被带走调查，沈伊在公司中还有一定影响力，沈黎已经让杨特助加速去清除有隐患的产品线了，没想到安全检查署出手这么快，快准狠地找到了沈氏薄弱的部分。
“怎么样？沈总，这份报告中说的问题，可还属实？”
沈黎没法对着这份报告说不属实，虽然这里面大部分的问题都是沈延遗留的问题，但她作为沈氏现在的董事长，那就是代表了整个沈氏。
沈黎艰难点头，“这份报告中指出的问题属实。”
林怀以点头，“现在我给你两个选项，一个是让安全检查署的人进沈氏进行监督整改，另一个是沈氏从现在开始停业整改，什么时候改好了，什么时候开业。”
沈黎恍然，明白了林怀以这么大费周章开展产品抽查的原因。
上京各个企业经过多年发展，里面的利益链条都已经盘根错节，一般稍微有些根基的企业，在安全检察署都有自己相熟的专员。
因此以往的每次安全检查都是敷衍了事，明面上走个过场，差不多就行了。
林怀以此举，就逼得各个企业将口子打开，让安全检查署把手伸进各家企业中，到时候检察署要对企业控制到哪种地步，可就是林怀以一个人说了算了。
林怀以看似给了两个选项，其实就只有一个。
沈黎很快回答，“沈氏愿意接受安全检查署的指导，能有安全检查署的署官进入沈氏指导工作，沈氏不甚荣幸。”
听到沈黎同意了，如春风般的笑容又回到了林怀以的脸上，“谈不上指导，我会让他们尽量不要打扰贵司的正常工作，所有工作都以协助为主。”
随后，沈黎就被林怀以的秘书请出了办公室。
沈黎直到回到了沈氏还愣愣的，她见过精明能干的林怀以，也见过全力维护她的林怀以，偏偏没有见过这样面对着她仍然公事公办，冷静自持，进退有度的林怀以。
杨特助进来汇报的时候，看到沈黎心情不好，小心翼翼地问，“安全检查署的人为难您了吗？”
沈黎回神，“倒也没有，之后会有安全检查署的工作人员进驻到沈氏来，监督各条产品线的整改问题。通知下去，让各条产品线都做好准备，署官在沈氏期间，我不想听到沈氏轻慢安全检查署的新闻出现。”
杨特助听得一头雾水，但看沈黎心情不好，也没敢多问。
安全检查署要派人来沈氏，这可是个大事，得赶紧去制定方案了。
三天后，上京商会的每月例会按时召开，各个企业的负责人齐聚一堂。
不似以往的勾心斗角唇枪舌战，今日他们看起来倒是众志成城，同仇敌忾。
自沈氏被调查之后，城中的大大小小有名有姓的企业，全部被约谈了个遍，而后得出的结论都是大同小异：产品被查出有问题，安全检查署将派署官入驻企业，盯着企业整改。
沈氏还好，没有太多小九九，毕竟是行业龙头。
本来沈黎也打算要把沈延管的那些产品线规范管理，她相信如果沈氏自身优秀，林怀以也不会为难沈氏。
不管现在这些人将新来的署长说得有多难听，沈黎还是相信林怀以的本心，并不认为她就是像其他商人说的那样不堪。
“这个新来的署长啊，听说特别年轻，天天这样折腾我们，能捞着什么好？我看是等着咱们呀，给人家送礼呢！“
其他人连连附和，这个新来的署长就是因为太神秘了，各家到现在也没搞清楚新任署长的背景，不然那礼物早就连连送进家门口了。
什么？你说官员收礼属于违法？这些老油条们可狡猾着呢，送出去的东西绝不会让各个署长大人们为难，又能让他们真的得到好处。
在日积月累的经验下，大家早就总结出来一条规律，对付官员，用糖衣炮弹是最好使的。如果一车糖衣炮弹不够，那就再加一车。
上京商会里都是老头子，只有沈黎一个年轻的Omega，夹在里面特别显眼。
商会会长看到沈黎一直像是在走神，独自在一边默默思考，主动问沈黎，“沈总一直都没有发言，是不是另有想法，还是知道一些我等都不了解的信息呢？我们这些老家伙们年纪大了，有的时候考虑问题没有年轻人脑子好使，像沈总这样的青年精英，是我们上京商会的栋梁之材，我们还是应当多走动走动才是啊。”
沈黎真的头大，这个老家伙别的大本事没有，戴高帽倒是一流，天天想从沈黎这边来套话。
沈黎估计自己大概是知道新署长消息最多的人了，但她怎么也不会把林怀以的信息共享给这帮老家伙，只是浅浅微笑，“我资历还浅，很多大风大浪都没经历过，还是得靠各位前辈指导。”
商会会长本来也没指望沈黎能给出什么建设性的意见，只是想套话，看看她是否掌握大家不知道的信息罢了。现在听她这样说，心想果然，这么年轻的女娃娃能有什么见识。
众人最后商定了一番，觉得还是按照最开始的想法，试试给新任署长送礼。
沈黎不想特立独行，便也出了和别人一样的份子钱，但她心里知道，这样做一定是无用功。
果然，怎么送出的礼物，又怎么原封不动地被退回来了。
把礼物送回来的署官还给上京商会捎来了一句话署长大人的话，“我新上任，大家可能不太清楚我的性格，这次送礼事件我不做计较。只是，无规矩不成方圆，为了让大家记住我不收礼，这次安全检查等级将会在原来的基础上，上调2%，姑且算是给大家上个记性。”
此话一出，商会哀鸿遍野。
行业产品安全检查的合格标准原本是95%，也就是100个样品中起码要有95个通过检查才算达标。安全检查署的检查标准本身就比行业标准更严格，能达到这个95%的合格率已是不易，再上调2%，那就到了97%，这是明晃晃在为难众人。
须知这每一个百分点的提高，对于企业来讲都是真金白银的投入。
这新署长狮子大张口，一下子就是两个百分点，那得是多少钱的投入啊。
一时间，林怀以在上京商会中的形象简直犹如黑面阎罗王。
上京各个企业都是有根有底的，拔起萝卜带着泥，每一家在上面都有人。
前面这些年，企业和安全监察署之间已经达到了微妙的平衡，林怀以一来，就把这个平衡给打破了。
各个世家之间虽然没有明着联络，但心照不宣的都开始往上反应，林怀以这次是犯了众怒，动了众人早就已经分配好的蛋糕。
上京表面看着平静，但内里却风起云涌。
沈黎就是世家中的一员，当然也知道，当一个不懂规则的人突然动了别人的蛋糕，后果是什么。
她想约林怀以出来好好聊聊，把近期各世家准备对林怀以使绊子的信息告诉她。
但林怀以之前的联系方式早就已经不用了，她又不知道现在该怎么找到林怀以，索性开着车停在安全检查署外面守株待兔。
这法子虽然笨，但只有有毅力，总能逮到林怀以。
沈黎现在已经在车里待了四个小时了，抛下沈氏的一大堆事情，从下午三点就等在安全检查署门外。
为了防止错过，她眼睛一直盯着安全检查署的大门口。
从三点等到七点，等得沈黎眼冒金星，她现在充分理解了刘章工作的辛苦，心中暗暗发誓，下次在刘章吐槽蹲守辛苦的时候，一定要多分他一点眼神。
七点一刻，安全检查署的大门口终于出现了林怀以林署长的身影，沈黎眼前一亮，刚想下车打招呼，却发现林怀以心情不错，身边还跟着一个美女。
林怀以嘴角含着笑，跟那个美女说了什么，把那个美女逗得前仰后合。
沈黎当场就捏住了拳头。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第 7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