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祭司的千年绝恋》小飘鱼

9、九

　　久违的土地呵！
　　车悠吸吸鼻子，紧了一下身上的披风。眼睛里写满了迷茫，原以为可以不用再踏上这片土地，可现在……心里翻腾着，摇摇头，决意不再去想那些恼人的问题。但越是不想触及，这些琐碎的事情就像是一张网缠绕的她越紧，越挣越紧，不得不忆及它。
　　她叹息着，放任那些不堪的回忆侵蚀着她。
　　五岁的时候，开始懂事的年纪，人家的小孩幸福的在母亲的怀中撒娇的时候，她却饿昏在一户农夫的门前。好心的农人给了她吃的，穿的。也是第一次，她小小的年纪开始懂得了人情的温暖。
　　三个月后，农夫全家被偷袭的狼群袭击，而她因为被藏在水缸里幸免于难……
　　好冷啊！车悠觉得这风似乎吹进她的骨头里，刺的她不停的颤动。
　　七岁的时候，她又遇见里一个好心人——一个姿色平平的妓女。她没有给她太多的温暖，甚至还经常朝她恶言相向。她承受了太多男人的凌辱和无情。她势力，她做作，她争风吃醋，但小小的她依旧觉得幸福，还有人肯给她一个家不是吗？尽管不是很温暖，但终究是一个家啊！
　　但半年后，她死了，死在一个逢场作戏的男人手里……
　　车悠咬着下唇，抖动的更剧烈了。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八岁的时候，就在她对这个人生快要绝望的时候，她遇到了这辈子最疼她的人——一个双目失明的老乞丐。
　　他的手是那样的干枯，但就是这样的一双手抚摩着她的脑袋时，她会忍不住开心的笑出声来。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但只要他开口讲话，风中都会弥漫着幸福的味道，似乎那是世界上最美妙的声音。无忧无虑的，即使饿着肚子，也觉得是幸福的。错觉的，她开始认为上天也开始眷顾到她了。然而——
　　一个流氓破坏了这一切，当那一刀捅下去的时候，她惊呆了，仿佛整个世界在旋转，而她，失去了全部生活的重心。
　　她木木地看着鲜血从他的身上流出，看着他不断的痛苦呻吟，看着那个恶徒不屑地抹净刀上的血迹扬长而去。
　　她根本不知道该做些什么，直到——
　　“娃儿……”老乞丐痛苦的抽搐着，但仍念念不忘的呼唤着她，“娃儿……”
　　车悠攥紧了拳头，一步步，仿佛用尽了全身的气力。
　　“不要……不要……不要……恨……”老乞丐的声音飘渺的像天上的浮云，抓不住也摸不着，“不要……不要……恨……知……知道……吗……”
　　车悠张着嘴，嗓子像被塞了一块石头，什么都说不出来。她拼命地摇着头，眼睛瞪的大大的，似乎一闭眼，眼前的人就会消失。
　　“答应……我……不……要……恨……”老乞丐的意识开始弥留，他挣扎着伸出手，垂在那里。
　　“不——”车悠颤抖的吐出这个字，八岁的她心中熊熊的燃着一把烈火，愈燃愈烈。她哆嗦着：她要恨，恨苍天，恨这个世界，为什么老天要如此不公，为什么要让她身边的人接二连三的死去，为什么……为什么！难道爱她也有错吗？难道她想要一个家也有错吗？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其他的小孩可以舒舒服服的偎依在父母的怀中，为什么只有她，一生下来就是个孤儿，为什么每个想要给她爱的人都会落得如此下场，为什么……既然如此，为什么老天还要留她在这个世界上，为什么不让她去死……
　　老乞丐那洞悉万物的心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他的呼吸开始急促，身体加剧的抽搐：“娃儿……娃儿……”
　　“不要……恨……不……然……我……死……不……冥……目……”老乞丐似乎还要说些什么，但是他的嘴唇仅动了一下，便永远的定格在那里。
　　车悠明白他要说些什么，也按照他的话去做了。她快快乐乐的活着，不管以后的生活是多么的窘迫，她都开开心心的活着。只是她也锁住了自己的心，她不让别人来收养她，拒绝别人的关怀。直到后来，阿吉出现了，她才放下拒绝。它只是一条狗，无论上天多么的不公，也不会迁怒到一只狗的身上吧！也或许她真的需要这么一个能让她寄托又不会死的生命吧！
　　可是阿吉呢？她垂下头，酸酸的感觉，她还以为自己已经麻木了呢？她终究还是放不下啊！
　　风邪将她的一切看在眼里，他不懂，为何小小的她会有如此大的哀愁，那眉宇间的落寞神伤让他的心一阵阵揪痛。他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想要抚平她心中的悲痛。她不该这么痛苦的！
　　“你是人吗？”车悠的声音飘忽不定。
　　风邪“咳”了一下，差点被口水呛着，他懊恼的缩回手，不明白自己怎么会有这么“善意”的举动，他很坏，不是吗？坏得足以让人一听见他的名字就逃出千里之外，同时也讶异于她的怪问题。
　　“我是不是人和你有什么关系？”
　　车悠皱眉，厌恶的表情又回到她的脸上：“如果你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那么很抱歉，我没兴趣和你一同上路。”她原本不想这么说的，但一看到他那张欠扁的脸，气就不打一处来，说出的话更是让她吃惊到不行。
　　风邪撇撇嘴：“放心好了，和本王子在一起，不会让你没有面子的。”一边说，一边猛朝过路的行人抛媚眼。果真，一阵炽热的气流席卷而来，大街小巷，无论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都疯狂的向他行注目礼，更有一些胆大的开始向他们靠近。
　　车悠气结，忍不住破口大骂。没有人注意她骂了什么，因为现场所有的人都着了魔似的沉浸在她身边那个倾城倾国的美人的美貌中，他们近乎疯狂的举动让车悠傻了眼，他是俊美一些没有错，但他们就没发现那完美的外表下包藏的祸心吗？老天，人们的审美观怎么变成这样？
　　她摇摇头，为了防止风邪继续荼毒这些善良的人，她拉起他的手，就是一阵狂奔。
　　于是，大街上就出现了这样一副奇怪的画面，一个娇小的女子拉着一个俊美的男人在前面狂奔，而他们身后十几米处紧逼的是一片黑压压的人群。
　　“快跑啊——”
　　“美人跑了——”
　　“快追啊——”
　　“不要让美人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