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六 ...
-
“玲珑姐姐,就让我去嘛!”车悠眨着眼睛,一脸期待的撒娇。
玲珑噙着笑意,摇摇头,眼底多了几丝疼宠。她好喜欢这个老不矫饰的人儿,清新单纯的就像一弧泉水,让人忍不住去亲近,她好象明白蓝主子为何会如此轻易地为她倾心。
“玲珑姐姐,求求你啦,来了这么久,什么地方都不能去,天天闷在这里,我都快闷出病来了啊!你不知道,人家多想出去……”车悠用衣袖掩面,双肩抽动着。
玲珑看见她的伤心状,焦急地拉她的袖子。啊啊呀呀半天,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却偏偏什么也说不出来,这也是她能在蓝府做事的原因,正是因为她是一个哑巴,既不会乱嚼别人的舌根,也不会吃里爬外地散布自家消息,对于此,蓝亟很是满意,这也是他会放心的将车悠交给她照料的原因,而她也恰如其分的承担了保镖和大姐的角色。
玲珑无奈地抿着嘴,犹豫着。
“玲珑姐姐,我保证不会被人发现的,好不好啊,呜……”车悠颤动的更加剧烈了。
玲珑叹息着,天底下又有谁能真正地硬起心肠拒绝她啊!她拍拍她的脑袋,算是答应了。
车悠一阵雀跃。“好啊!”脸上哪里还能找到一滴泪水,玲珑这才惊觉上当,她故意装出生气的样子,但是一对上车悠如阳光般灿烂的笑脸,所有的伪装都瓦解了,内心的汹涌牵动着脸上的线条——
这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容,多久了,她不曾这样笑过啊,也许真的已经很久了,久到她已经忘记笑原来也会如此简单。
“玲珑姐姐,再靠前一点好吗?”车悠伸地脖子都快断了,但仍然是什么都没有看到,丝竹声缠缠绵绵的缭绕在她的耳畔,挠的她心里痒痒的,就再也顾不上玲珑再三的交代,一双脚情不自禁的挪动着,像着了魔似的。
玲珑吓的心差点跳了出来,她死命地拽着车悠的袖子,说什么也不肯松手,僵持着,突然——
“什么人?”暴喝声响起。
玲珑心中一慌,手也不自觉的放松了。等她意识到的时候,车悠已旋风般冲了出去,接着狠狠地栽在了地上。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你们阴阳谷见客的方式还真特别啊。”一个阴阳怪调的声音打趣道,“我还不知道我的身份尊贵到让人五体投地呢!”
蓝亟焉能听不出他语气里的嘲讽,他强压住怒气。“小王子,见笑了。”说完,不顾众人诧异的目光,奔向还趴在地上的车悠。心里是又惊又怒,还有一点点的担忧,他丝毫不理会身后嫉妒的可以杀死人的目光,小心的扶起了车悠。
车悠楞楞地,又羞又窘,脑袋快缩进了脖子里。
“你还好吗?”蓝亟皱着眉问道。
“啊?”车悠慌乱中对上他探询的目光,两片红霞飞上了她的脸颊,艰涩地咽了一下口水,缅怀着自己少的可怜的运气。
“你想来凑热闹?”蓝亟猜测着,除此之外,他再也想不出其他的任何会让车悠“失控”冲出来的原因。
闻言,车悠的脸红的更厉害了,她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老天,真是糗大了。
“没关系!”蓝亟拍拍她的脑袋,拉着她的小手,走向她的坐椅。一招手,示意刚才因为震惊而停下来的歌舞继续表演。
然而,除了车悠,谁也没有把心思放在精妙绝伦的歌舞上。蓝亟柔情似水的蓝眸一刻也不曾离开过车悠的身,而上官飞狐一双可以杀死人的冰眸则时不时的扫射着毫无觉察的蓝亟和车悠,小王子风邪玩味地看着这一切,身上不甘寂寞的坏因子蠢蠢欲动起来。
他漫不经心的打量着心思各异的三个人,一个不成型的计划在他的脑海中慢慢清晰起来。看来这次又有的玩喽!思及此,他愉快地甩着五颜六色的长发,俊逸中又多了一丝邪魅。
日沉西山。
车悠满足的收回自己的目光,投给蓝亟感激的一瞥。蓝亟宠溺的握着她的手,站起身来。
“小王子,今日的歌舞还尽兴吗?”
“今天的表演很精彩!”小王子嘴角勾起戏谑的浅笑。
“那就好——”蓝亟平静的像大海般,“客房我已经命下人收拾妥当,接风的酒宴也已经备下,小王子还有什么需求,可以一并提出。”
风邪眨巴着眼睛,像是故意沉思般。
“我啊,习惯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现如今,身边连个贴己的人都没有……”
蓝亟耐着性子听他的娘娘腔。“这不难,阴阳谷多的是会伺候人的丫头,小王子中意哪一个,我都会送去。”
“哦?”风邪的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但一瞬,又摆出一副为难的样子。
“真的什么人都可以吗?”
“是——”
“好,我要她——”他优雅的食指指向车悠。
刹那间——
车悠的脑袋有些眩晕,也是第一次,她对上了风邪那张俊美无比的脸庞。
她张大了嘴,一时间忘了呼吸。
这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他有着令全天下的人都为之汗颜的绝美的容颜。全天下的人,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凡是见过他的,都会永远的的记住——黯淡。在他的身边,任何一个有生命的东西都会黯淡的如同草芥。
他的五颜六色的长发瀑布般的倾泻而下,漆黑如星辰的双眸泛着狡黠的光芒,轻盈的罗裳般的黑缎映衬着他胜雪的肌肤。老天,这个人真的是男人吗?
难怪他会如此嚣张,如果全天下有谁最有资格去傲视一切,那就是他。
有些飘飘然,有些莫名其妙地,她缓缓地抬起手,指着自己的胸口。
“是我吗?”
风邪笑吟吟地看着1她,看着她难以置信的可爱表情,内心一阵悸动,他调皮地眨眨眼:“是啊!”
“我……”车悠噎住,“我什么都不会做。”
风邪笑得更放肆,一晃,欺身至车悠的面前,伸出凝脂雕刻似的手,抚上她的面颊,摩挲着。
车悠怔住——
“我不答应!”蓝亟微眯着眼,冰冷地直视着风邪。
风邪像是听到了什么绝妙的笑话,他仰天大笑,待到眼泪也快掉下来时,他才止住笑声。
“阴阳谷的人都是这样言而无信吗?”他冷笑。
“不是——”上官飞狐忽然插嘴道。蓝亟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她并不是阴阳谷的人!”
“你怎么说?”风邪迷倒众生似的笑着。
“她好象也不是阴阳谷的客人!”上官飞狐忽地展开一朵绝美的笑花,眼神里闪烁着不容置疑的幸灾乐祸,“我相信车小姐也不会让我们的蓝公子为难吧?”
车悠没有反对,不是不想,而是她根本没有能力说出来。风邪如水的手指继续在她的脸上滑动着,柔情似水的眼直望进她的内心深处,撩拨着她已不平静的心湖,泛起层层涟漪。她开始颤动,直觉地想要逃走,但无奈脚下像生了钉子般,无法移动分毫。
蓝亟死死地盯着风邪游动在车悠双颊上的手,一颗心像被什么在吞噬着,眼睛里填满了痛苦,锥欣刺骨的痛楚在他的全身蔓延着,他咬紧牙关,无语。
好熟悉的感觉——
车悠心里一荡,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呢?就好象他们已经认识了一千年那样久远,又好象茫茫人海中她一直就在等待着他。那双眼,就是那双眼睛,像两盏孤灯,一直在她的前方,摇曳不定。
风邪微怔,一股热流涌上心头,也好似觉察到了什么,但他没有出声,大手一揽,搭上她瘦弱的肩膀,不再理会即将爆发的蓝亟,走了。
蓝亟握紧拳头,身形一掠,追了上去。但——
有人比他还快。
“你忘记爹爹交代的事情了吗?”上官飞狐拦住他,“我们不能怠慢了风邪。”
蓝亟缓缓地收回视线,冷冷的,他对上上官飞狐得意的眼神,只一瞬,她错愕,像被浇了一桶冰水,从头顶一直凉到了心底。她慌了。
他从未喜欢过她,她知道。甚至从没有拿正眼瞧过她一眼,她也知道。但是,他用这种近乎冷酷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她,却是她不曾想到的,那感觉,就好象她是一根刺,一个污秽的东西,一个欲除之而后快的仇敌。
一种叫厌恶憎恨的东西从他冰冷的蓝眸了反射出来。
厌恶?上官飞狐五脏六腑揪成了一团,脸色苍白的不见一丝血色,她拼命地咬着下唇,不让早已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流淌下来。
厌恶——她多年的痴情竟换来——
她全身僵硬。
她逼迫自己看着蓝亟。
无预期地——
“啪”
无道血痕出现在蓝亟冷俊的面庞上。他冷笑一声,头也不回的走了。
“我恨你——”上官飞狐咆哮着——
“我恨你——”
“我恨你——”
再也坚持不住,她任凭身体滑落在地,任凭突来的暴风雨摧残着毫无知觉的身体,任凭愤恨无助的泪水滑落脸旁……
是雨,是泪?
是爱,是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