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祭司的千年绝恋》小飘鱼

44、四十四

　　红灯高悬。
　　喜庆的双喜贴满了皇宫内外。
　　红色的缎带，红色的廊帘，红色的树，红色的花，放眼望去，黑夜中的皇宫尽在红海的淹没之中。
　　那红，鲜艳的刺眼。
　　那红，泛着绝望的光芒。
　　一处不显眼的红墙阁瓦，细细的说话声隐隐地传了出来。
　　“冰儿，你怎么不听颜姨的劝呢！”柳絮颜真脸上有着关切，也有着淡淡的失望。
　　“颜姨——”独孤冰澈清澈的眸子静静地瞅着她，“现在再说这些有什么用呢？”
　　“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啊！跟颜姨走，就算是拼了这条老命，颜姨也会保你周全的！”柳絮的声音里带着点焦虑，生怕他再有迟疑。
　　“颜姨，没有回头的路了，就是有——我想不想回头了。”独孤冰澈苦笑一声，慢慢的坐了下来，行动中有一丝迟缓。
　　“你——”柳絮气结，“就为了她，你值得吗？”
　　“值得？颜姨，你不会懂的，我与她之间根本不存在什么值得不值得！”
　　“可是她就要嫁给别人了，你在那么执着又有什么用呢？”
　　“颜姨，难道你忘记了，她正是为了我才会嫁人的啊！”独孤冰澈的声音里夹杂了一些激动。
　　“可是又是谁害的你落在无极老儿的手中？她在你的身边只会害了你啊，你们不可能有什么幸福的啊！”
　　“幸福不幸福，只有自己才能体会到！也许我们是不能在一起，但我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为了我强迫自己嫁人。我已经没有幸福可言了，但是……我可以看着她幸福……只要她幸福……就是我的幸福了！”
　　“为了她。你当真什么都可以舍掉，你的命也可以不要吗？”
　　独孤冰澈低下头，等他在抬起的时候，一种奇妙的光芒在他的眼中流动。“她就是我的命！”
　　柳絮身形一僵，再也克制不住的厉声说道：“你连紫晶宫也不顾了？你连那些爱戴你的臣民也不要了？你别忘记你是紫晶宫的大祭司啊！你怎么可以这么做？你不怕让颜姨失望，不怕让你的父母心寒吗？”
　　“颜姨，对不起……”
　　“我不要你的对不起，我要你现在就和我回紫晶宫。”
　　“颜姨，你真的以为我可以走吗？”
　　“怎么？”
　　“先别说我身上的结界不允许我走出这个门，如果我真的出去了，恐怕还没有出他们的势力范围就会被抓回来，更何况，颜姨真的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如此掉以轻心的看管我们吗？”
　　“他们——”
　　“他们一定已经派人围住紫晶宫，如果我们回去了，恐怕紫晶宫也会真的断送在我的手里了！”
　　“无极老儿，简直是欺人太甚！”柳絮蛾眉一挑，眼看就要发火。
　　“颜姨，是冰儿拖累你们了……冰儿不该把紫晶宫拖进这是非圈子的！”
　　“冰儿，别这么说！你也不想事情这样的！”
　　“不，颜姨，你并不明白。我带小悠回来是有目的的！”
　　“什么目的！”
　　“颜姨应该还知道那个水晶球的传说吧！”
　　“恩！”
　　“那颜姨一定注意到千年将近，种种妄图得到水晶球的人都在蠢蠢欲动！八界中无一例外。”
　　“我知道！人的心就是一个无底洞，这也是为什么紫晶宫抽身事外的原因，可是颜姨不懂，这和那个小丫头有什么关系？”柳絮颜真声音微一停顿，不解的问道。
　　“颜姨真的想不明白？”
　　“我——这——慢着，难道她与水晶球有什么渊源？”
　　“何止是渊源……她就是水晶球现在的主人！”
　　“什么？”柳絮颜真大吃一惊。
　　“其实从冰儿见她的第一面起冰儿就知道她的身份了。现在颜姨明白冰儿为什么一定要出宫了吧！”
　　“你说去解决罗刹国的那个遗传很久的纠纷只是一个借口，你——只是想要——”柳絮不敢相信的看着自己的侄儿。
　　“我只是想找到她！”独孤冰澈接着说到，“别问我原因，因为我自己也没有找出来。就好象有什么在召唤我，要我找到她，只是，我没想到的是——”
　　“没想到，没想到你会爱上她对吗？”柳絮的声音紧绷着。
　　“……是……”
　　“所以，你才会不顾紫晶宫的安危，一心只想将她保护在你的羽翼下，所以，你才会宁可呆在这里，也不愿意离开她是吗？”柳絮颜真终于失望的吼出声来，“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让颜姨很伤心很失望啊！颜姨看着你长大，看着你一步一步成为大祭司，你知道吗？你是阿姨的骄傲啊！阿姨多么想看着就这么走下去，看着你平平安安的……多么想……你太让阿姨失望了……”
　　独孤冰澈默然无语，他自然能体会到颜姨心中的失望与伤心。可是这时候他还能说些什么呢？无论说什么都无法弥补他对颜姨造成的伤害！说多了也只是徒然增加痛苦罢了。
　　“你以为带她到紫晶宫就可以保她一世平安吗？”
　　“冰儿不曾这么想过，冰儿只想能帮她挡一个灾难就挡一个吧！”
　　“既然她注定是水晶球的传人，你以为凭你一己之力就可以挡住所有的灾难吗？”
　　“能挡住一个是一个吧！冰儿无法眼睁睁的看着她受那么多苦！更不能看着她死！”
　　“好！很好！你真是我的好侄儿啊！”
　　“颜姨——”
　　“别叫我颜姨——我没有你这种为了别的女子而放弃所有的侄儿！”
　　“唉！”
　　“害怕你伤心，我一直没有将你父母的死因告诉你，可是没想到却让你走上了他们的老路。”
　　“我的父母？”
　　“没错。但凡紫晶宫的大祭司虽能有预示一切的能力，但他们却不能为自己做任何预言，所以直到现在关于你的身世或是其他的事情都是由我告诉你的。时至今日，看来我也不能不将所有的一切都对你如实说出。”
　　“难道我的父母不是为了紫晶宫而——？”
　　独孤冰澈声音微微有些颤抖。
　　“他们去的时候早已不是紫晶宫的人了！”
　　“什么！”
　　“你的父亲无法参透情关落得个不得善终的结果，而你的母亲由于一心一意跟随你的父亲，明知是死，她也——”柳絮的眼眶里饱含泪水，每每想到这件事，她的心就有如刀绞。
　　知道了父母真正的死因，独孤冰澈反而渐渐平静下来。
　　“这么说我的父母都是为情而死的。”
　　柳絮的手轻轻搭在他的肩上。“已经发生了一次，颜姨真的不想这种惨案再发生一次啊！相信阿姨，只要你现在放手，什么都来得及！”
　　“如果能放手，恐怕今天冰儿就不会在这个世界上了！”
　　“你——”
　　“既然冰儿的父母都无法割舍这份情，那冰儿又如何能放得下呢？”
　　“冰儿，你何苦要这么固执呢？你苦苦保留这份情的下场恐怕不只是害了你，那个女孩的命
　　只怕也危在旦夕，既然你这样爱她，那为什么不放过她，莫非你希望她死在你的一意孤行吗？那你替她挡的那所有灾难又算什么呢？”
　　独孤冰澈闻言有如遭到雷击，他面色惨白，失神落魄的重复着柳絮刚才的话语。
　　“……死在我的一意孤行……”
　　“……一意孤行……”
　　柳絮心痛地眼见着他痛苦却无能为力，不要怪她心狠啊！如果不这样做，只怕他的痛会更痛，只怕痛的人会更多！
　　独孤冰澈失神的望着她：“我的母亲就是这样去的？”
　　“是——”
　　“颜姨……为什么要告诉我……”独孤冰澈的声音中充满了绝望，泪水终于夺眶而出，原来这就是心碎的感觉。他也是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是那样的无力，既然连自己心爱的人都保护不了，那他还有什么资格说爱？
　　“颜姨不想看你一错再错啊！颜姨只有你这么一个亲人了，你真想让颜姨白发人送黑发人么？”
　　独孤冰澈看看柳絮已经微微发白的双鬓，心中又是一痛！
　　“颜姨——是冰儿让你操劳了。”
　　“别这么说……”
　　“冰儿以后不会再让您伤心了！”
　　“那你跟颜姨走好吗？”
　　“颜姨……我答应你……我会放下……”
　　“好……”
　　“但是颜姨——还请您答应冰儿最后一个请求——就让我再见她最后一面好吗？”
　　“冰儿！”
　　“颜姨——”独孤冰澈坚决的说道，“无论如何，冰儿都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为了我做任何她不愿意做的事，否则冰儿会一生愧疚不安——”
　　“你决定了？”
　　“是——”
　　“那好吧！不过你要记住你今天做的决定，等这里的事情一结束，你就与我回紫晶宫。”
　　“是——”独孤冰澈惨然一笑，“冰儿会永远也不再踏出紫晶宫半步。”
　　柳絮欣慰的笑了笑，真希望这件事到这里就是一个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