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幸福美满的实际模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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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回东在外面待两个月，到儿女催促回家就搬回老城区住，回到家半个月，儿子带一些最近买的东西给柳回东。
只是回家，父亲没开门，敲门也没动静，钥匙在车上，柳丞岁把大包小包东西放门口，正要下去拿钥匙，看到一双鞋，在鞋架最下面一层，很不起眼，柳丞岁仔细拿起来看，又放下，去楼下，拿了车钥匙，在车里给柳回东打电话。
接通之后：“爸。”
“嗯？”
“你在家吗？”
“在，怎么了？”
“我拿了一些之前的东西过来，按腰的，还有枕头，茶具……”
“嗯。”柳丞岁从来没觉得父亲这么……有点阴郁，妈妈说天上火怎么会阴郁呢？她说自己是阴郁的清……妈妈？
“爸，最近怎么了？工作太忙，我没来。”
电话那头迟迟不说话，爸爸从妈妈离开以后再也不说谎了，他不愿意回答的不愿意撒谎的就沉默。
“门口鞋是谁的呢？爸，你……谈恋爱了？”
“嗯。”没想到他会承认。
“我……爸，没事，爸没事的，你确实需要一个伴侣，这么多年形影单只，是要个人陪了，爸，我去看看妈妈，爸，没事，我挂了。”
柳丞岁马上开车去清河陵园，路上买了花，二十公里开的熟练，他路熟于心。
他说：“妈妈，妈妈，我来了，你知道了肯定会伤心，我总是在想，值得吗？妈妈，他不爱你，从来没有爱过你，妈妈，你好笨，怎么就喜欢他？妈妈，我和槑槑都长大了，当年那个小朋友，长大成能力出众优秀干练的律师，我每次来都很少说话，槑槑说的多些，这一次，我怕你难过。”
“妈妈，你常常让我感到强大，坚定，你好像什么都不怕，你那么爱他，为什么？爱情真是伟大又脆弱，这些年我还是有很多问题想不明白，我其实下楼拿到钥匙我是想开门进去看看的，可惜，我舍不得你，也没办法为难一个鳏夫。我再恨他，也换不回你，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了。”
“妈妈，你会想我吗？可是我想你，我爱你，我深深的爱着你，在所有瞬间。”
那么高大的年轻男人拥有曹泉的眉眼，柳回东的颌脸，却比曹泉更有勇气，比柳回东更有责任，直到这棵高大的树缓缓蹲下来，流露世人无法得见的痛苦和抽搐，泪流满面。他不会像小时候再在这里问妈妈，我现在是不是一个好哥哥，我能不能做得更好，妈妈，我也是宝宝的吧。
不是想从你身上得到什么，而是，舍不得让你难过。
距离上次去看望爸爸妈妈已经是两个月前，要过年了，距离春节还有一周，曹枚已经很久没见到爸爸了，柳丞岁让她先不要去，可是实在是年关将近，即使在外面有大房子，这一家人还是喜欢那个老城区的小房子，当年曹泉装修的特别现代前卫，她自己本身是设计师，就更加超前，经久不衰，也可能到处都是她的影子，每一年过年都在这个小房子。
柳丞岁和曹枚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上楼，给爸爸打电话，开门，曹枚先去抱抱爸爸，这是他们第一次这么久没见面。
“爸。”
换下鞋，曹枚嘟嘟囔囔抱怨年底工作忙了很多，没时间来，突然，静止。
沙发上坐卧着一个人，睡的很香，在听音乐。长长的头发披散，手里攥着发簪的浅粉绒花。
家里遗照爸爸一直不让挂，十分抵触。
可她就小小一团缩着，简单憨直。
心里波澜起伏，眼泪刷刷往下掉，曹枚放下东西一点点靠近她，没吵醒她，被养的清透柔软，睡的沉，坐她身边靠着她肩，闭眼拉住她的手。
柳丞岁却看到曹泉垂着头的小脖子，戴着一个青色的绒皮项圈，挂坠是夏日透亮的青绿色爱心，蜷着的顺姿势自然垂下的爱心透着很多吮印，啧，老东西。看柳回东一眼，又继续紧紧贴目光在她身上。
柳回东关上门回厨房做饭，柳丞岁看见小阳台上的朱顶红，落日珊瑚，月季，铁线莲。
都是她喜欢的，每一株都标有可爱贴切的花开涂鸦，记录表。
菜都端上桌，柳回东弯腰低头贴住曹泉脸叫她吃饭。
打一个打哈欠，睁眼本来的稀松笑意和抬手的双臂僵硬，姑娘扑进怀里，埋在肩头痛哭抽泣。
“你怎么那么讨厌？心真狠啊，我想你，我想你，我妈妈要陪我，你，你不喜欢我吗？”
“我的宝宝，我真的对不起，宝宝……”
哭的眼睛红红的，还要手牵着手吃饭，吃完饭开始布置家里，手牵手下楼逛超市，柳丞岁负责刷卡，柳回东记录，曹枚负责看，曹泉聊天。
柳回东和柳丞岁并排走的时候，他突然说：“你别欺负她。”
柳回东沉默没回答。
“你这个人真的是很难靠近，我也是想不通她怎么就喜欢你，我认识你二十多年，你不想用谎话骗我，我也不想听你的沉默，爸爸。”
柳回东看曹泉眉飞色舞畅快聊天，心镇痛伴着幸福，还是松口。
他揽过比他高很多的儿子肩头，难以开口的话终于告罄。
“我，每天都在后悔，是我造成这一切，但我实在是不能再和她分开，半只脚踏进棺木的时候，我以为真的找不到她了，以前，我给她很多自由，她总是自己做主，其实，我就是没说，出来，现在，我，不会给她那么多自由了，她出门，要我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我会把门关上，你们要幸福，我也幸福，带着这个傻子，我们都会好。”
“你竟然会这样想，那好吧，我们晚上喝点酒吧，我也抱抱你吧。”
“切，少来~”
“呀，你好娇，北方男人不这样，柳回东。”
“害，这人真的是，想套话的时候就爸爸，嫌弃人的时候就柳回东呢~”
“咦。”
“好吧，接受你的拥抱了。”两个人都终于不再沉默，在曹枚看不见的地方拥抱。她真的是有一种呆愣的魔力，包容所有事情发生，又心坚决绝，会发小脾气，只和熊猫先生发，无厘头的，没头没尾的脾气，可是脾气占日常相处的十分之一，剩下十分之九都浪漫，也会安慰人，精神紧绷身体会哭，柳回东时常慨叹，你说这小玩意儿谁研究的呢，有她家里热闹太多，又喜欢安静又社牛的四处整活，招猫逗狗，五十岁也放鞭炮，海边烟花四散，她和曹枚追来撵去，给哥哥戴花，又要给哥哥做一个尾巴，惹哥哥生气，真的是到老也淘气的人，调皮的又只听柳回东提溜回家收拾。
幸福美满的实际模样。
“你这人怎么这样？不，不行，啊，柳，柳回东，我的天啊，你真的是，为什么你会这么有兴致？”
“我错过太多，你还想我错过吗？要多摸摸我，曹泉，哪里都要，不然我会，躁，你摸摸我。”
“你……真的变了好多，老公，这是叫安抚吧？”
“嗯。”
“你要哪门子安抚啊，我的天，这个世界好玄幻，我不行了，摸摸你，放过我吧，投降了哥，输了输了，哈哈哈哈。”
“怎么老笑场？严肃认真一点，可恶，我也想笑。”
“老演员了，好了，摸摸你，别折腾了，我真的不行，快点睡觉的哇。”
“那你说点好听的。”
“啊，这，我真的不行，我刚刚说这一大通已经是很好听的了，啧啧啧，想听什么呀？”
“不够。”
“啊……哼，我说，我说，怕了你了，我，害怕，哥，我身上……不干净，洗不掉，疼，哥，我疼，你爱爱我吧。”
“我们俩一个乱开玩笑，一个死……唔”
“不要说……这个。”
“假正经，话说不开，我等了好多好多年，每晚梦魇都是你要离我而去。”他竟然又明艳的笑起来：“都怪我，让你疼，你如果还想走的话，我求你了，带上我吧，我一个人，太孤独了，你有没有想过，你能戒断这世间的一切，能够忍受孤独，我不太行，我喜欢热闹，不能一个人待着，你带上我吧，我忍受孤单是因为我爱你，我爱你，我没说谎话，你可怜可怜我，和我在一起吧……”
我原本以为我说不出这些话，原来，爱情这样伟大，能让这样骄傲的人满身伤痕，自卑怯懦，苦苦哀求。
“哥，哥，我原谅你，我放下了，哥，我就是有点委屈，有点舍不得，当年话没说清楚，让我执着等待了三十多年，我等到了。”这是你想要的结果了吗？你满意了吗？
“哥，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要怎么办，好像大家都被我伤害到，我以前很早就期待接宝宝放学的，老公，怎么办？我没做好。”
“乖，你已经做的很好了，他们都很喜欢你，没有人讨厌你，可以去接两个宝宝下班，好不好？我们一起去吧。”
“柳回东，我这二十年，天天都在想，被我丢掉的那个宝宝……”
“乖乖，不怕了，不怕了，我是他爸爸，他如果来，我们大家都爱他，是吗？”我爱你到时时刻刻都过度紧张。怕这个人间你不愿意待，我是你舍不得的温情，舍不得放弃的唯一意愿。
“哥，我很抱歉放弃他，我真的很对不起，可是，我是特别心软的人，我实在是无法接受我对他没有爱，还要把他生下来，我，要怎么爱他呢？我不是一个好妈妈，可这二十年，他好像总是守着我，回到这里的第一个晚上，我哭，他说他再也不回来，他说他对不起我，他说他爱我。我不知道要怎么办……”
“宝宝，你和他好好道别了，你说你爱他了吗？”
“我说了，我怕你不高兴，没打算说。”
“不会，我也和你一样心疼他，这件事，就事论事又不能怪他对不对？也不是他造成的，已经过去了，你和他都不要怕，坏人已经离开了，他有他的报应，我们也不再恨他了，我们过的幸福开心就好，他的样子长得帅吗？你知道他的心情吗？”
“我知道，哥，我说我爱他，他听见了，说祝我幸福，说，再也不会回来，说，会为我下一场雪，我说我爱他，我又开玩笑了，我说，那你恨不恨我呀，他让我不要怕他，他不是恶鬼，他和他不一样，他说舍不得我，他说我陪他二十多年，怎么会恨我呢，实在是不想我再一个人，他说谢谢我，他变成骑士了，我说，心诚志坚孩子，我也爱你，宝宝，希望你永远开心，希望我们能够见面，他坏，但你好，你最好。”
她哭着问我要去哪里，抓着我手，我没回头，我是她的孩子，不是坏人的孩子，是有人爱了我二十多年的，人有多少个二十多年，我占了她年华里的很多，我甚至贪婪的让她一个小个子瘦弱的只陪着我，我说，妈妈，你真的特别好，不要再伤心了，你会幸福的，会长命百岁的，会福泽无疆，她哭着抱我，你要离开我了？我说，是呀，我再也不会回来，你会不会想我呀？她点点头，我们都会爱你，等你回来。我会的，我又笑她，怎么比我还小孩子，换我来保护你吧。我要去偿还那个坏人的债，无间地狱，阴曹地府，去和他对抗，他不想你幸福，让我去泯灭他，这些我都没告诉她。怕她难过，怕她伤心，知道了也不许讨厌我，她是一个什么事都要难过一下的笨蛋，我说，我会早点出现，如果还有机会的话，我们重逢，你别怕我，做错事的不是你，也不是我，正当我难以抑制对他的暴怒的时候，她又拉住我，和我道歉，她说，不要伤害自己，宝宝怕疼，不要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受伤。我终于难受的在她怀里哭泣，弥补了我未出世在她肚子里八月的啼哭，我什么也不恨了，我笑着靠近她，说，我们如果认识真的会成为很好很好的朋友的，但我真的会忍不住欺负你，大笨蛋，还陪我呢，不怕我呀？她说不怕，没有妈妈会怕孩子，怕你不开心。我没说我也怕。你想忘记我吗？还是没说，哄她乖乖睡下，还牵着我的手，我又在深夜泪流。舍不得这样的人离开自己，但她每天都陪我，我也想她开心。我使用能力让在她亲口和柳回东介绍我以后，抹除她有关于那个坏人的全部记忆，也包括我。最后，我和她说，我爱你。
好想和你做朋友，还想和你做母子，不想和你错过。但我霸占你的关心太久了，这二十年就像梦一样，谁能拥抱一个充满戾气和愤怒的厉鬼呢？牵住恶鬼的手舍不得放开，把凶鬼的本质变成衷心骑士，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我是你们两个的孩子，我不是坏孩子，还有人想念我，爱我，怕我疼。我亲亲她岛纹的手心，我爱你。
新春将至，凛冬待春
你会不会，会不会，在一瞬间，想到我，会不会有一点点后悔当时没有好好对我。
我后悔万分，当年没有下楼抱一抱你，我要幸福，你在我身边才能幸福，我再也不敢松手。
亲爱的，我再次爱上新的你，我们携手向前，拥抱幸福。
无关性别，无关生理取向，我只记得她带给我的冬眠。
直到我说爱情，她/他就是我的全部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122章 幸福美满的实际模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