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跳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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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瑞平是怎么想的？
被范梨花带回去一定是死路一条，跳崖说不定还能挂歪脖子树上，还有一定生还的几率。
所以她义无反顾地朝着断崖去了。
范梨花此时倒是紧张起来，一个劲儿地劝她别想不开，好像她跳崖等同于寻死。
她已经没有活路可走了。
张瑞平站在断崖之上，稍一动弹，都有可能坠落下去，崖边有碎石脱落的声音，范梨花不敢上前靠的太近。
“殿下，我答应过别人，要将你全须全尾地抓回去，而不是一具尸体。”
张瑞平和范梨花已经在话语中交战数次，彼此也算熟悉路数了，张瑞平知道这话不过是为了阻止她跳下去。
雨后清爽，微风拂面，旭日东升。
张瑞平微微眯眼，脑中一瞬间划过无数张场景，都难与之媲美。
“范将军，你要食言了。我不愿意被你抓住，恭喜你完成任务，你带着我的尸首回京复命去吧。”
说完，她跳了下去。
没有给范梨花留下一点反应的机会。
范梨花此时茫然上前，痴痴地盯着悬崖下的风景。
那是一片万丈深渊，云雾交叠不见底，方才的动静引来一阵不知名的鸟叫。
就是她跳了下去都不可能生还，更何况是身负重伤的长公主。
人，大抵已经没了。
范梨花开始收拾残局。
追行到此处的马儿已经牺牲，无法使用，范梨花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凭借一双腿走出这里，好与路子仪会和。
对于她来说，这是她一生中至今走的最为漫长的一条路。
在范梨花追长公主的时候，原野对峙并没有结束，双方熬了一夜，都急需一个结果。
起初，看到范梨花只身一人，马也没骑回来的状况，路子仪心里是咯噔一声，不会是没追上吧？
相反，对面的黑衣江湖侠客则松了口气，以为长公主已经成功逃脱。
路子仪心里干着急，连忙上前去迎范将军，话语中有些质问的意思，“长公主呢。”
昨夜是她范梨花自告奋勇，先行同意了对面的要求，既然如此，人却没有带回来，这算怎么一回事。
路子仪当然生气，气她的一意孤行，更气她妄自尊大，到最后吃了亏。
三路大军追一个人，还追不上，不知道此中内情的人，还以为这是个笑话！
“范将军啊范将军，你看看你干的好事！这叫我们如何向冯相交代，如何向陛下交代啊……”
路子仪气愤之余，露出一副愁眉苦脸，几乎要当着两军的面，指着范梨花的鼻子骂，相当地不尊重。
范军瞧见却也只能默默咽下这口气，无法说个不字，毕竟确实是他们将军的抉择误了时机。
“褚将军还不知道这件事呢！”路子仪又抛下一个难题，这件事该如何向褚临风解释。
范梨花自从回来便处于短暂的失神当中，她只是觉得自己有些累了。
身子上的铠甲此时变得格外沉重。
不多时，褚军收到讯息也赶到此处。本来打算不来凑热闹的褚临风也看出来了不对劲，怎么范将军和路将军都拉拉个臭脸老长？
“范将军、路将军，这是怎么了？公主呢？”
路子仪叹了口气，“你问范将军吧。”
此话一出，褚临风心中显然有了预备，看来不是什么好消息。
“范将军，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长公主究竟追没追上，别光杵在这，你倒是说句话啊，真是急死个人了！”
范梨花此时回过神，听见褚临风的问话，想起来自己回来要做什么。
“长公主掉下悬崖，摔死了。”
“你们且随我派兵去，寻找她的尸身，好……回京复命。”
明明是天大的好事，人虽然死了，但这比追丢了强，范梨花的话语却有气无力的。
路子仪和褚临风当即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一惊，松了一口气，满脸笑意。
“范将军，看你的脸色还以为没追上，怎么这么严肃啊多笑笑才是。”路子仪拍了拍范梨花的肩。
路子仪和褚临风抚着胡须，相视哈哈大笑起来。
“那事不宜迟，我们还在这里做什么，范将军，快带我们去寻找长公主的尸身。”路子仪催促道。
范梨花的脖颈处却在此时搭上了一道冷锋，迅速无误。
“范将军，你答应我的，可还作数。”
莫语寒目光冷冷。
路子仪争辩道：“你没听见吗？是长公主自己跳了崖，这和范将军有什么关系，范将军并未伤害她。”
剑气入了血三分，是莫语寒隐忍之下的怒气。
“是长公主自己掉下悬崖，还是你逼迫她，这谁能得知？”莫语寒怒气冲冲道。
“那诸位也跟过来。”
“诸位好汉亲眼见证长公主是不是被我推下悬崖的。”
范梨花此时开了口，语气逐渐镇定。
重新回到断崖边，只见断崖边上只有一排坚定的脚印，好像这个脚印的主人一心赴死。
范梨花站在她原本站的位置上，和长公主跳崖的位置距离非常之远。
将士们开始勘察地形，为接下来的搜寻做准备工作，一时忙碌开来。
莫语寒站在长公主跳崖的地方，久久伫立，神色难辨。
到最后竟然只留了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们也加入了搜寻长公主尸身的行动。
两方人马互相较劲儿。
路子仪急忙派下一匹人马先行赶往山下蹲守。若是长公主的尸身被对面找到，对面故意要留下的话，他们就有可能只能空手而归了。
到时候仅凭一张嘴说长公主死了，到底没个见证，也是不好交差的。
整座山头被他们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有找寻到长公主的踪迹。
路子仪等人的心里直纳闷，难不成长公主还能插上翅膀飞了不成？
又或者，从万丈悬崖跌下，已经摔成了一堆烂泥，所以他们才没有找到长公主的尸身。
三路大军皇命在前，只得派人先将情报汇报到京城，再另作打算。
没有找到长公主的尸身，莫语寒等人也只能暂时放弃，但看样子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认为既然长公主的尸身没有找到，说不定她还活着。
有了这个念头，莫语寒总算也冷静下来，只是继续派人在附近村镇里搜索长公主的下落。
她望着万丈悬崖，没想到一山之隔，横跨两关。
大概长公主殿下跳崖之际也并不知情，这悬崖底下便是南北分界线，北直隶的界属便也就在这断崖之上了。
莫语寒相信，长公主绝不会这么轻易地便死了……
……
驿站快马进入京城，将长公主的情况汇报给了冯相。
冯相收到讯息后，拿不定主意，在府中庭上踱步。
为了这件事，他还是要进宫一趟。
“向陛下说一声，老臣有社稷大事想要求见陛下。”如今嘉和帝病危，京城的话语权完完全全掌握在冯相的手中，若有大事想要入宫，无须皇帝传召。
“爹，您要去哪？出什么事了？”冯静儿不知从哪个游廊的一角旮旯里钻了出来。
“静儿好生在家里待着，爹去京城，很快回来。”冯梓树边整理着装边叮嘱道。
“到底出什么事情了？”
“听爹的话，出什么事情都与你无关，你只要本本分分地在家里待着，爹什么事情都不会有。”
赵嬷嬷死前被传召之际，竟然和冯静儿待在一处，若是冯静儿和赵嬷嬷之间的关系不清不楚，那么冯府也有可能要卷入长公主的风波里。
这样的事情，冯梓树绝不允许发生，便在嘉和帝称病这段时间，第一回动用了自己的私权将消息封锁。
冯静儿被告知这件事日日忧心忡忡，生怕自己连累了整个冯府，神经格外紧张，因此冯梓树一离开，她便要询问一番。
“可是爹，究竟是什么事情，为什么不能告诉我。”
冯梓树并没有不耐烦，“事关重大，需要禀报了陛下才行，不告诉你是对你好，放心，跟冯家无关。”
最后一句话给冯静儿吃了一颗定心丸。
冯梓树紧急入宫，传话到称病的嘉和帝耳朵里，显然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嘉和帝半卧在塌，收到冯梓树的消息后便在太监的搀扶下起了身。
“陛下，当心身体。”常公公扶着嘉和帝右边的胳膊，殷勤道。
皇帝瞥了他一眼，很快收回目光，意有所指道：“事情，都办妥当了？”
常公公自然明白是什么事情，毕恭毕敬，显得不敢有半点怨言，“回陛下的话，都办妥当了。四喜竟然背着奴才吃里扒外，将宫中之事传出了宫外，奴才已经将这个小犊子处置了。”
嘉和帝还需要常公公忠心耿耿地服侍自己，自然，私通冯梓树的罪名只能按在传递消息的四喜身上。
“常忠，你从小跟着朕，是朕身边的老人了，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人人心里都有一杆秤，朕相信你，能想的明白。”
嘉和帝明里暗里一通不痛不痒的提醒，这件事在他心里便可以揭过去了，自此他们俩还是好主仆，常忠依旧还是那个帝王大伴常公公。
常公公连声称是，从皇帝后面缓缓退下。
“报——冯国相求见陛下。”宝华殿外守门的侍卫通传道。
嘉和帝开门见山，“冯爱卿主动来找朕，看来是出了什么大事，朕虽身负病痛，卧床在塌，但社稷大事不可误，有什么事情要说与朕听？”
殿下，回应皇帝的只有一阵出奇的静默。
敢不应帝王？
那些个在旁的宫人皆为冯相捏了一把汗。
冯梓树先不言语，只是在原地行了跪拜之礼，微微颔首眼神不动声色地左右扫视了一番。
嘉和帝随即心领神会，大袖一挥，“你们都退下吧。”
冯梓树要说的是不能为他人所知情的秘事，宫人杂役在眼前，他自然不会开口。
“维桑，朕把他们都打发走了，现在，只有你我，可以和朕说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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