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是被深爱的人啊！》路百里

37、对一个人好，就要犯贱！

　　驱车到我那儿的时候已经中午，因为有点临时的工作需要加班，所以一到家我就把自己扔进了书房，进书房之前，我把王杰凯要住的房间指给他。
　　工作结束后，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我突然想起王杰凯一直在外面，不知道收拾地怎样了？
　　一出门，JJ就蜷伏上来，跟在我的脚边。我弯腰揽起它，跟着它一路喵叫来到次卧。
　　王杰凯坐在床的一侧，外套已经脱了，瘦削而挺拔的脊梁透过衬衫雕梁画栋般地显出来，一见我进来，他阖上手中的笔记本。
　　“都收拾好了吗？”
　　他把眼镜摘下来，微微眯起眼睛打量我，我从没见过他戴眼镜，高中时候，他的视力还一直维持在5.1。不过他摘下眼镜之后，眼底就有了一片汪汪的光，湿垂着他的眼角，很迷惑人心。
　　说话也很迷惑人心：“嗯，你饿吗？”他问道。
　　“有点。”我说。

　　早上急着去领证，匆匆咬了两口面包，喝了一包奶，到现在基本没吃过什么东西，本来想说很饿的，但嘴一哆嗦，就成了有点。
　　王杰凯走过来，摸了摸我的脑袋，我赫然往后退了一步，潜意识里害怕他把头搁在我脑袋上，这是我们之前经常会有的亲密举动，他被动地讪笑一声，知道自己扑空了。
　　紧接着，他把衣袖往上挽了两道，赤步跨到厨房里。
　　“西红柿炒鸡蛋，油焖大虾行不行？”我听见他打开冰箱门的声音。
　　“好！”我应道。
　　JJ似乎很知道现在它的命运掌握在我手里，所以自从踏进这个家门开始，它就一直黏糊着我，几乎寸步不离。它跟着我又一路瞄到厨房，本来只是想偷偷看一下里面的人，现在被它搞得连人都藏不住。
　　王杰凯转身看着我，他手里拿着一颗新鲜的西红柿，正在蜕皮，我偶尔做菜也都直接带皮炒，实在嫌麻烦，但看他细致而又耐心地做这些，突然挪不动脚。
　　“我看冰箱菜挺多，但是我记得你喜欢吃这个。”他磕了两个鸡蛋在白瓷碗里。
　　“我很少买菜，那是张明旭买来塞进去的，他总害怕我不好好吃饭。”我抚着JJ，它趴在我的脚边。
　　“你哥也上来了？”他的语气渗着些许不快。
　　“是啊，他把那边工作室搬到这里来了，说是互相有个照应。”我心里随之“咯噔”一下。
　　洪水那次，张明旭说什么都不能让我自己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读书，通知书一下来，他就把这边的工作室业务全部做了处理，随后便跟着我做了陪读。很好笑吧，都大学了还要人陪读，因为我那时候被检查出来抑郁症，他翻了两晚上资料，任凭我怎么保证，他都没法再相信我，也许我是让他很失望了，他说我的性格实在太折磨自己了，明明靠哭一顿，骂一顿就能发泄出来的情绪，我却非要死死咬着他们不肯松口。他开玩笑说，有时候恨不得像小时候那样打我一顿才好，说完这种气话，他通常都默然而又冷静地看着我，我知道他在想什么，我小时候其实很爱哭，但他照样拿我一点儿办法没有。
　　“我们改天请他来家里吃饭吧！”厨房抽油烟机轰鸣，王杰凯提着嗓音说道。
　　我本来以为他说生气的，每次提起张明旭他都别扭，可张明旭是我哥，我自然是跟我哥亲的。

　　我去客厅接电话，JJ又跟上我。
　　“赵晓君，怎么回事呢你？”我揉了揉眉头，在脑子里组织语言。
　　“替我跟那位说声对不起。”我顿了顿，想想还要不要再补充点什么。
　　“我问的是这个吗？我问的是你和王杰凯到底怎么回事？”
　　“人家跟我说你都有男朋友了，而且感情还很深的样子，他一个外人都看出来了，你还要再接着装下去吗？”候来跟个机关枪似的哒哒地一通扫射。
　　“我跟王杰凯领证了！”
　　清楚地听到那边震天响的一声吼，电话猝然被掐断了。我阖上双眼，慢慢沉下一口气去。

　　挂完电话，心里便草长莺飞的，饭吃了没几口，就在卧室里躺下了。
　　本来没以为结婚领证是多大的事儿的，但是刚刚候来的反应，跟炸锅没什么两样，要是张明旭知道的话，会是怎样呢？我重重敲了一下脑袋，一头扎进枕头里。
　　张明旭一定会疯吧，说不定还会把王杰凯给暴揍一顿。不行，当务之急是绝对不能让他知道。
　　对，绝对不能让他知道，先瞒着他。病中惊坐起，简直是！给候来打电话，一直不通，我甚至已经想到她这张乌鸦嘴把什么都说了。
　　电话没通，门铃响了。
　　王杰凯大概在厨房收拾，我听见他的脚步声已经到了客厅门口，我依旧在坚持不懈地打电话。
　　门口候来不耐烦地吼道：“到了！”我冲出卧室，把她一把拽到我房间里。

　　她仰躺在床上，一副看戏听故事的表情，我悬着的心暗自放下。
　　“说说吧！”她提了提下巴，这厮下巴线紧致地很，说没做医美谁信，可是她就是很狡猾，总不肯说实话，那么我为什么要跟她说实话。
　　“我们假结婚！”
　　“假结婚？什么意思？不是已经领证了吗？”候来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
　　“单方面假结婚，我跟他不是真的。”我说。
　　“你什么意思？别告诉我你感情是假的，赵晓君，从你那天看他的眼神我就能看出，你根本就没忘得掉他，如果说之前纯属我的猜测，那么那天恰恰就替你做了验证，你都不知道你的眼睛多会出卖人，你看到他就完全被吸进去了。”候来朝着我做了一个夸张的动作，很讨厌
　　“就是因为是真的，也要让他尝尝被抛弃的滋味。”我轻轻咬了一下嘴唇，实际上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赵晓君，不是，咱冷静一下，咱冷静一下好不好？”候来像是被我骗住了，那样子还挺好笑，我顺势威胁道：“这件事不要跟张明旭讲，你要是说漏了嘴，我们俩就绝交。等我这边都办完了，我自然会跟他说的。”
　　“不是，我是真的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明明还喜欢他，为什么要做这种事，你就不怕到时候难以收场吗？王杰凯是对不住咱，那咱可以不理他是不是，犯不着再把自己搭进去一回啊，你特么要是离婚的话，你再结婚可就是二婚了！”
　　“不理他？哼，他非要招我我有什么办法？是他自己往枪口上撞的，我也没办法！”说着说着好像真就是这么回事似的，不过事情的发展似乎也真是这么回事。
　　候来一脸看不懂我的表情，煞有其事地坐在床沿上，但是一句话也不再多说，我知道段时间内我是安全了。

　　候来来得及，走得也急。王杰凯留她吃晚饭，她心虚地摆摆手跑了，那样子就好像是偷了王杰凯家八百万似的，王杰凯侧目看我。
　　“看我干嘛？”我回转眼眸，不跟他对视。
　　“她是不是知道我们的事情了？”王杰凯猝然浅笑，仿佛很是得意。
　　“我不小心说漏了嘴。”
　　“你的意思是你本来不打算告诉他们的？”
　　他们是谁？王杰凯的神情落寞又寂寥，显然是已经猜到了几个人。
　　“我没打算告诉其他人的，太急了，等我们稍微稳定点儿再说吧。”
　　听我这么一说，他好像死灰复燃一般，眼睛眸子立刻亮起来。
　　这时候我实在恨不得扇自己一耳刮子，真的，我特别见不得这个人失望和扫兴，那感觉就像我不把所有的好东西捧到他面前都不行，真心对一个人好，就会犯贱。

　　领证的第一天晚上，我们是这么度过的，说起来颇有些荒唐。
　　我洗完澡早早进了自己房间，没过多久听到细碎的挠门声，我轻轻打开门，留出一条细缝，某人精瘦的腰腹裹在衬衫里，被我看到，视线顺着下去，JJ在喊门。
　　“你要睡了？”他问。
　　“嗯，我有点困，明天还要早起去公司改方案。”我捂着嘴，也掩住半张脸，如果可能，我还想把眼睛也盖上。
　　“那你睡吧。”他声音低沉，我一看，他正俯身去捡JJ。
　　我一晃身，挤出门缝，艹，都不知道说什么了，自作孽不可活，肩膀刚刚碰到锋利的门棱，硌的生疼，我轻呵一声。
　　肩膀上多了一只手，温热的体温好像具有镇痛舒缓的作用，贴在上面顿时没那么难受了。
　　不过，很快我发现这情形实在有些尴尬，王杰凯应该是要去洗澡，衬衫的下摆荡在外面，我穿了一条未及膝的棉质T，他再次俯身去捡JJ的时候，衣摆就骚到了我的腿上，酥酥痒痒，一阵心悸。
　　那感觉就像打开了一盒胭脂膏子，挖出来刻意地蹭在身上皮肤最白的地方，似暗非暗。
　　王杰凯直起身，说道：“你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