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是被深爱的人啊！》路百里

12、洗心革面？

　　上课铃前，王杰凯一脸阴郁的走进教室，看起来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
　　这种情况下，我一般都是很高兴的，因为他这人有个好处，心情不好的时候会特别的乖，有时候能趴在桌子上睡一节课，老师是不管的，因为他学习好，所有的老师对他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果心情一直不好，对不起，他会连着两节课都在睡觉，我曾观察过他的最高记录，四节课。我想，这次蒙神眷顾，再给他来个四联杀吧。

　　我正满心欢喜地想着，熟悉的一指痛又来了，擦，每次都是这个地方，你以为你家门铃啊。
　　我怏怏不乐地转过头：“又干嘛？”
　　“烦。”
　　靠，你烦管我屁事。我真想骂他，但是看他一副蔫头巴脑的样子，又觉得这种时候不宜触动电门。
　　“跟那么漂亮的美女约会，烦什么？”
　　“你说什么？”王杰凯突然特正儿八经地看着我，表情严肃。
　　“不是就算了，干嘛这么严肃。”我声若蚊蝇地回了一句。
　　“赵晓君，我跟你说，不是什么话都能乱说的，我跟她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他怒道。
　　看着他这气急败坏的样子，我有点莫名其妙，我想不想又什么关系？碍着我什么了？
　　“好了，知道了，知道了，不是那种关系，那你烦个屁。”
　　“就是……”他刚要说什么，看了看我，又咽下去了，艹，又是这个样子，每次话到了嘴边，又给咽回去了，这是属牛吃草的，得来回反刍。
　　怔了怔，他叹道：“算了，跟你说了也没用。”
　　我，我真想锤死你，狗杂碎。

　　“赵晓君，你觉得我这人怎么样？”王杰凯趴在桌子上，那声音就像从嘴里幽幽送出来一样。
　　我没想到他会问这么突然的问题，按照过往对他的印象，他肯定不是个东西，狗杂碎嘛！没心没肺，没德没行，没品没数，但是现在这些能说吗？不能，别看他现在一副郁郁寡欢，虎落平阳的可怜样，稍微一受点刺激，疯起来也不是盖的。
　　而且说不好他就等着我刺激刺激他，好把怒火发我身上呢。
　　想到这里我浑身一颤。
　　“你这人吧，虽然有时候讨厌了一点儿，但是人不算真的坏，还算讲理，还算有点人情味，还算是个好少年。”
　　“就这？”
　　“奥，还算好看，不，很好看。”
　　“你说谁讨厌呢？”果然，他不找点茬就真的很难受。
　　“那个不重要，转折后面的才是重点，看重点哈。”
　　他瞥了我一眼，又重新趴回到座位上。我看着他，他的头发有点毛茸茸的软，不是根根竖立的直和粗，这一点儿无形中中和了他表面看上去的张扬肆意，我心里微微动了动，像草在风里的轻轻摇曳。是不是因为这样，才让他每次招我，惹我的时候都不至于落下一个十恶不赦的罪名，过去以往，无论他怎么戏弄我，我对他怎么讨厌，好像都不能彻底地把他归为一个坏人，一个德行有损的人，现在想想，我对他的讨厌绝不涉及任何本质意义的定义。他有时候让人讨厌，有时候又莫名让人心软。

　　“发什么呆？”候来扔来一团纸，正好打在我脑袋上，我回头没好气地瞪着她。
　　“打开。”她的悄悄话都快吹出哨子音了。
　　我展开纸，只见上面写着：“你生日咱们找个地儿出去刺激一把怎么样？”
　　我眼睛盯着“刺激”那俩字，脑袋飞快地高速旋转。怎么才算刺激呢？干点从来没干过的？上次张明旭带我去打CS是从来没干过的事儿，但是那种刺激我这辈子不要想第二次，可是我也不想出去，月考在即，时间有限。
　　我看了看候来，她正眼巴巴地望着我，想到离月考还有不到半个月的时间，我只能狠心拒绝，她看我一副打不起精神的样子，脸上一副暗搓搓恨毒的表情。
　　“你手里拿的什么？”王杰凯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醒了，他总是神出鬼没的，我手里展着的那张纸条还没来得及合上，他就已经拿过去了。
　　“哎，你乱拿什么。”我竭力想拿回来，但是他一伸胳膊把我挡住，自己则津津有味地看起来。
　　“你生日？”他看着我。
　　“你拿过来吧。”我趁他不注意把纸条抢过来，转头坐回凳子上。
　　“喂，你生日什么时候？”他戳我。
　　我有点烦，预感不好，总觉得他随时随地都可能戏弄我，就刚才，他看纸条的样子，目光炯炯，先前自己所说的烦闷倒是一扫而空，仿佛又找到了他失去已久的乐子，整个人重新焕发生机一般。
　　他一有精神，我就不会好过。
　　“到底什么时候？”见我不理他，他锲而不舍的劲儿反而还上来了。
　　我很怕他再戳到我的脊骨，只能把凳子往前蹭了蹭，我知道这对于王杰凯来说根本没用，但是我还是想用文明人的解决方式先试一试。
　　这一试，本来是不报什么希望的，但是居然有效果了。后面不多久就安静下来，只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很好，不吵不闹了，看来狗杂碎开始懂事了。

　　没过几天，我才知道，实在是我想的太乐观了，王杰凯这货任何时候都不会懂事，他只会把事儿搞大。
　　生日那天，除了张明旭和候来卡点送的生日祝福，为了应和一下候来非要给我过生日的热情，我们四个在食堂大吃了一顿。
　　对，是四个。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就渐渐变成了“四个”。
　　“你这生日真是过得冷冷清清。”候来撇撇嘴，表达着她的不满。
　　“我都请你们吃饭了，还不行吗？这次就先这样吧，等月考结束后，张明旭说要请我吃顿好的，到时候我们再一起出去玩。”
　　“还是我们的表哥好。”候来沾沾自喜道。

　　我看了一眼姜于姿，他毫无反应，好像已经习惯了。
　　这时王杰凯突然说道：“就是上次在校门口，打我……”
　　“嗯嗯……”我哼哼唧唧想要糊弄过去，这个家伙上次被那么稀里糊涂打了一拳，好不容易这事儿快要过去了，这时候再突然想起来，不知道会不会突然邪性大发想要寻机报复一下什么的。
　　为了以防万一，我又不得不提醒道：“看在我这一星期任劳任怨的份上，这事儿咱就过去了哈。”
　　王杰凯表情哽咽，好像被逼着倒了一口苦水。
　　“咱表哥现在是不是很有钱？”候来说起这个问题眼睛都亮了，在她眼里，张明旭好像无所不能似的。
　　我翻了个白眼，说道：“张明旭穷的要死，自己一日三餐都成问题，娶媳妇的钱都没有。”
　　“切，就咱哥，那身条摸样找媳妇什么样的找不着……只是不愿意找罢了……”
　　眼看候来越说越有点刹不住了，我赶紧制止道：“行了，吃你的饭吧。等月考完，张明旭请吃饭你坐主桌。”
　　说完，我趁机瞄了一眼对面的两个人，姜于姿还是没有什么表情，但是王杰凯那货是什么表情？那个脸拉得跟别人欠他钱似的，这货不会还真记仇吧，幼稚！

　　吃完饭，候来趴在我耳边悄声问道：“今晚上你还补习吗？”
　　“去啊，除非天上下刀子，否则我都要去的。”我说。
　　候来一幅惊掉下巴的表情。
　　“赵晓君，你不要这么拼好不好，我都有点不认识你了。”
　　“大姐，我要是数学成绩跟你差不多，我也用不着这么拼，但是没办法呀。”
　　候来吧嗒了一下嘴，若有所思地说道：“要不咱降低点儿要求，也别985了，211也行啊，你其他科成绩那么好，应该没问题的。”
　　我拍了一下她的脑袋：“想什么呢，你乐意，我奶奶还不乐意呢。别当我拦路虎啊，我这才刚摸着门道。”
　　候来扯着我的胳膊，把我拽下：“邢可是不是教你什么学习秘籍了？”
　　看她又一点点露出惯常的八卦神情，我不禁想着赶紧结束这个话题，于是我无奈地叹道：“是啊，不愧是学霸，果然很有方法。”
　　“哎，你说得我都想跟你们一起学习了。要不带上我吧。”候来揪着我的衣服。
　　“别来。不让带家属。”我言辞谢绝，往前走去。

　　王杰凯突然回过头来，我正好落在他的视线里，当我意识到他正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探究的眼神看着我的时候，我情不自禁地朝他翻了一个白眼。
　　“幼稚！”他哼了一声。
　　我举起手来，真想从后面一巴掌给他拍的魂飞魄散，这货刚吃完我的生日餐，竟然没有一点儿吃人嘴短的自觉。
　　“我发现你俩越来越逗了。”候来从后面追上我。
　　“呵呵！”
　　“真的，你真的没发现王杰凯对你……”
　　“你看见了是吧，他一会儿不找我点儿事儿就浑身痒痒。刚才生日的时候应该许愿的，哎，忘了。”我拍拍脑门。
　　“不急，不就是生日愿望吗？这个好说。”候来神秘兮兮的。
　　不知道为什么，那个眼神，总让我觉得隐隐有事儿。

　　果不其然，当天晚上我正在邢可那里学习的时候，候来的短信便来了。
　　看完短信，我立马慌了。
　　“我得先走了，候来好像出事儿了。”说完，我拿起东西就往外走，邢可从后面跟上来。
　　按照候来给的地址，我来到了学校后院的一片小树林里。
　　喊着候来的名字我不管不顾地跑进小树林，邢可在后面追我，我听到他喊我的名字，但是我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我脑子里都是候来那货发生意外的一些险象。
　　跑到林中一片空地的时候，突然听到“嘭”的一声，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空地四周不知什么时候竟然亮起来一圈蜡烛。
　　我的眼前是一片落叶缤纷的美景，像极了一场壮丽的花瓣雨。
　　“生日快乐！”这时候候来一下子从暗处跳出来。
　　我被吓了一跳，不过也多少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了，当下内心又惊又喜，忍不住拍她一下：“你要吓死我啊你。”
　　“怎么样，是不是很惊喜？”她舔着脸跟我邀功，我他么都快被她吓死了，胸口还一直在跳。

　　还没等我消化完这波惊喜，王杰凯和姜于姿也跟着从后面出来。
　　“赵晓君，赶紧的吧，许个生日愿望！”王杰凯像变魔术一样从背后变出一只小蛋糕。
　　我顿时都看呆了。
　　“快点啊”他催促道。
　　我鬼使神差地听了他的话，闭上眼睛许愿。
　　“许的什么愿望？”一睁开眼睛，好事者就凑到了眼前。我看了一眼王杰凯，竟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当时的心境。我应该告诉他吗，就在刚才，在他神圣殷切的注视下，我把他葬送在了我的生日愿望里，阿门。
　　“说出来就不灵了。”我努了努嘴。
　　“生日快乐，晓君！”邢可走上前来。
　　“我没有给你准备生日礼物……不好意思！”邢可不好意思地笑起来。
　　“什么话？谢谢，生日快乐就够了。”
　　我笑着看向他，其实我想说的是，我非常感谢他这段时间的帮忙，他的耐心，细心，用心，真的让我从中获益不少。虽然月考还没开始，但是我觉得自己已经有点拨开云雾见云层的意思了。

　　“你谢他什么？他又没做什么。顶多算是个过来蹭吃蹭喝的。”王杰凯突然没好气地把人推到一边。
　　“你又发什么疯？”我说。
　　“我说的不对吗？切蛋糕！”他一脸蛮横地把蛋糕放到我手上，害我没法跟他讲道理。
　　“噹噹噹噹”候来又突然从旁窜出来，手里拿着两瓶喝的。
　　“这是什么？”我抓过一瓶看起来。
　　“酒吗？”我惊讶地问道。
　　“这谁买的？”
　　“小爷我买的！”王杰凯就差拍胸脯了。
　　“这个能喝吗？”
　　“十八岁了，成人了，可以稍微喝一点儿，何况这酒度数很浅，连个蚂蚁都醉不倒，你怕什么？”他说得游刃有余，好像在这种事儿有很多经验似的，说实话，我都有点动心了，张明旭不许我喝酒，上次过生日，我跟他吵着要一杯啤酒喝他都不给。以至于那杯欠缺的酒就成了心头的一个遗憾，想不到今天，王杰凯这货竟然弄来了这个，我开始对他有点刮目相看了。
　　“谁说我怕了，我只是担心这酒没劲儿。”不知怎的，我开始摆弄起打肿脸充胖子那套。

　　“来吧，席地而坐。”王杰凯说着就坐到了地上，这时我才注意到，地上早已经铺了一层厚厚的野餐垫，野餐垫上已经摆上了杯子。
　　我拉着邢可坐下，叹道：“谁想得啊，很周到嘛！”
　　我看着候来，一个劲儿的朝她抛媚眼，想说这个“刺激”我很喜欢。
　　但，这家伙跟我讪讪一笑，头朝向旁边，隆重地介绍起这次生日的主策划人：王杰凯。这下轮到我讪讪一笑了，我怎么也没想到这些都是王杰凯想出来的，关键是我想不到一个以戏弄我为乐的人竟然给我过起了生日，还以这么特别的方式，我不知道是要撬开他的脑壳看看，还是要撬开我的脑壳看看了，他这是打算洗心革面还是一直以来我错看于他。这货到底是想干什么？盈满感动之情的内心始终怀揣着一颗定时炸弹，我不知道这算不算他总戏弄我的后遗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