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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要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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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外,王宇杰慌慌张张的向内跑去,他今天本来有一个重要的会议,开到一半就接到了林阿姨的电话,只好先暂停赶了过来。
“阿姨,小意现在怎么样了?”精神病医室门外,一脸沧桑的王宇杰问面前失魂落魄的中年妇女。
“还是那样,时而清醒,时而糊涂的,老是做噩梦,清醒时吵着要见你,糊涂时就说自己杀了人,要嚷着去给人偿命。”林阿姨说着用手背抹了抹眼泪。
这是林意被关进精神病院的第二年,刚被关进来的时候,没有人敢在他面前提起王宇杰的名字。
“待会回病房了,我就去看他。”王宇杰递给了林阿姨一张纸,让她擦了擦脸。
他看着眼前的林阿姨,内心无比愧疚,王宇杰多希望在这里受苦的人是自己。林意变成今天这样,都是因为他,为什么最应该受到惩罚的人却如此清醒。
病房内,王宇杰见到了林意,他看起来很瘦很瘦,是一种皮包骨头的感觉,好像轻轻一戳就能倒了,一点也没有了往日的神采。
“小意。”王宇杰缓缓蹲下来,看着椅子上的林意。
林意先是一缩,突然面带惊喜,空洞的眼神发了发光:“宇哥,宇哥你来了,你去哪了呀,我做好了饭等你来吃的,我做的饭呢,饭呢?”
而后变得慌乱,越说越急,挣扎着就要从椅子上起来。
“小意,饭刚被我吃了,你忘了吗?” 王宇杰按住了椅子上挣扎的人。
他想起来了,在他们还安好的那些年,林意就是这样经常等他回家吃饭的。
“真的吗?”林意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是真的,小意做的饭,我每次都有好好的吃,一口都没有浪费。”王宇杰笑着看他,这笑容又心酸又心疼。
“那就好,宇哥,我们回家吧,这里一点都不好,她们经常要给我打针,我怕疼……”林意脸上全是委屈,眼泪啪嗒啪嗒的直往下滚。
王宇杰伸手给他抹了抹眼泪,强忍着哭意说:“好啊,但是宇哥最近有点忙,等我忙完了,就来接你好不好?”
“好啊,那宇哥不能骗我哦,要拉勾。”林意伸出了小拇指。
王宇杰也伸出自己的手指,“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谁变谁就是大坏蛋!”
话音刚落,林意突然就激动了起来,不待王宇杰反应,便猛的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慌张的跑到病房角落。
两只手在空气中乱抓,身体止不住颤抖哭喊着:“不是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坏蛋,别再来找我了。”
“小意,你怎么了小意。”王宇杰冲了上去想要抱住他,谁知他越抓越猛,越哭越凶。
“我杀人了,血,全都是血,我给你偿命好不好,我现在就赔给你。”林意突然双手猛抓头发,朝门口跑去。
“小意,你要去哪儿。”王宇杰慌乱得朝门边跑去,想要拦下他。
门开了,护士从门外冲了过来,把发了疯似的林意按了回来,打了一针镇定剂。
林意慢慢的安静了下来,一张脸布满泪痕。
“让病人睡一觉吧,以后尽量减少探视。”病房外,护士对林母和王宇杰说。
“好的,那我去交这期的费用。”
自从林意被关进来后,林父遭受不了打击就病倒了,林母周旋在两父子之间不得脱身,失去了经济来源,一直以来,都是王宇杰在接济他们。
“小宇。”林阿姨在医院门口叫住了他。
“阿姨,是小意又怎么了吗?”王宇杰问她。
“不是的,小意现在已经稳定了,倒是你,不要太自责,也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毕竟当年的事…你也是受害者。”林阿姨饱经风霜的脸上,爬上了这个年龄不该有的皱纹。
“好,阿姨您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王宇杰告别了林阿姨,看着她半弓着腰的背影,终于崩溃的掩面哭了起来。
王宇杰走在回家的路上,想起了当年的事……
2012年6月。
一场雨过后,阳光斜斜的挂在梧桐树的枝叶上,绿色的草坪焕然如新,白色的水泥地上树影斑驳,林意迈着欢快的步伐。
“就是这儿了。”林意拉着行李箱站在了这栋小区居民楼前。
这是他在二手出租房软件上淘来的特优惠租房,一个月只需要五百块钱。
“这么好的小区,这么便宜,真是太好了。”林意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要不是怕丢人,他都想原地快乐转圈圈了。
“一闪一闪亮晶晶,留下岁月的痕迹,我的世界的中心,依然还是你…”
“喂!妈,怎么了?”林意一只手提着箱子,一只手听着手机。
“儿子啊,你到新宿舍了没,环境怎么样啊,明天就要去实习了吧,住的离单位远不远啊?”林母操心的连环关怀声从手机里传来。
林意不知道该先回答她的哪个问题:“妈,我这会上楼梯呢,进屋了给你回过去啊!”
“哦哦,好,上楼梯要专心,我先挂了啊!”随着林母的话音,手机嘟嘟的挂断了。
“啧,好重啊!”林意装了手机,双手开始提箱子。
突然他脚下一滑,惊吓声响起,“啊!”的一声摔下了楼梯。
“好像不是很疼。”林意觉得按他刚才的楼梯高度,不伤就已经是万幸了。
“起,起开!”一个闷闷的声音从他的身边传来。
林意赶紧起身,地上的男孩四仰八叉的躺着,一只手肘抵在了墙上,男孩闷哼了一声。
“哦,不好意思,你没事吧。”林意伸手扶起了他,慌乱的问道。
“你觉得呢,要不我砸你一个你试试?”男孩暴躁的说,脸上不耐烦的样子。
真是人倒霉起来了,喝凉水都塞牙,下楼拿个快递的功夫,也能遭此横祸。
这是王宇杰第一次见林意,林意长的很好看,阳光干净,脸小小的,一双眼睛大而清澈,他喜欢和长得好看的人做朋友。
“不好意思啊,那个我不是故意的,我刚看到你手臂擦墙上了,我看看怎么样。”林意说着就去扯他的手臂。
“啧,疼!”这男孩伸手打掉了林意的手臂,转头瞪了他一眼。
林意被他这一眼瞪得有点毛骨悚然,他感觉下一秒自己就得挨打了。
“那个……我有带消毒的东西,还有棉签什么的,我帮你看看吧。”林意小心翼翼的说,身体不自觉的向后退了退。
“行吧,那去你家吧,我家不方便外人进去。”王宇杰说着一把提起了林意的行李。
这么个箱子都提不起,真够弱的。
“那个我刚来,还没…”
“带路!”王宇杰命令似的声音传来过来。
“哦哦,好的。”其实林意是想说,他也是刚来,还不知道房子里面是什么样呢。
“3-04房间。”就是这间了,林意掏出钥匙,打开了门。
林意瞬间目瞪口呆,看着眼前的情景,他恨不得原地凿个地洞钻进去。
王宇杰挑了挑眉,痞帅的脸上似笑非笑看着他说:“海绵宝宝,派大星,魔法少女…”
“那个,我说了,我也是今天刚要搬进来,还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样呢。”林意说着冲了进去把魔法少女随手塞到了客厅的柜子里。
可这又有什么用呢,他就算把所有的玩偶和立牌都收拾掉,房子也是粉色的。
“那个你先坐吧,我去把行李放了。”林意让他坐到了客厅的粉色沙发上。
“我靠,连卧室都是粉色的。”林意看着满屋子的粉色,有种想立马打电话退房的冲动。
但他转念想了想只有五百块钱的房租,觉得粉色也挺不错的,谁规定男生就不能住粉色的房子了。
“那个,你把袖子往上弄下。”林意拿了棉球和敷料。
王宇杰撸起了袖子,露出肌肉线条结实的手臂。
“你平时撸铁啊!”林意拿棉球擦拭着他被擦伤的手臂。
“嗯,爱好,没事练两下,你轻点。”王宇杰疼的咧了下嘴。
“哦哦,好的,马上就好了。”林意说着给他贴上了敷贴,把边角一撕。
“好了。”林意站起来拍了拍手,“隔两天我再给你换下药,你这几天伤口保持干燥,别碰水。”
“就这点伤,有必要这么小心吗?”王宇杰不以为意的说,他比这重的伤都受过。
“那是当然了,伤口要是沾水感染了,可就麻烦了,我是护士,你得听我的。”林意颇为自信的说。
“护士,你一个男生学护士啊?”王宇杰语气带着点惊讶。
“护士怎么了,你不知道,医院现在挺缺男护士的。”林意回答道。
他小的时候看着电视机里的白衣护士,觉得她们就像天使一样,所以在填志愿的时候就选了护理专业,不过男护士确实比较冷门,全专业也不过就十几个而已。
“弄好了那我就走了。”王宇杰说着出了门。
“唉!我送送你。”林意赶紧追了出去。
然而王宇杰早就消失在了楼道里。
“跑这么快,连你叫什么住哪间房都不知道,上哪去找你换药呢。”林意喃喃自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