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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斗法需谨慎 天怀长老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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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派论剑第一日,各门派齐聚于天机城外的观星山山顶。
“紫微阁有幸承办本次论剑,若有不周之处,秦某先在此处向诸位道声不是,”高台上的秦檀依旧不好好穿衣服,他手握折扇作了一揖,“愿修仙界人才辈出,生生不息!预祝本次论剑圆满成功。我宣布,论剑大比正式开始!”
第一日主要是观赏各门派长老的示范教学斗法,以及参赛弟子抽签分组。
“第一场,由天峰派三尺长老对怀玉宫有灵长老!”
场内一片哗然。
“剑修打药修,这不欺负人吗?”
“不不不,我是怀玉宫的我有发言权,有灵长老贼强!”
两位长老分别从各自门派席位中一跃而起,翩翩飘向中间的擂台。
那擂台是圆盘型,侧面以红木为饰,雕着紫微阁的景色。
纪听云费劲巴拉踮起脚尖,堪堪看到场内景象。
今日受邀前来参加论剑大比的修士其实没那么多。
但是耐不住各门派都带了不少实力不够上场的弟子来见世面。于是他们这群练气的小菜鸡就团团围在场边,吵吵嚷嚷连成一大片,比真正受邀来的更像受邀来的。
场中两人先互施一礼,三尺长老手放在剑鞘上,有灵长老拿出一个葫芦。
两人开始绕着场周警惕地走路。
“搁这秦王绕柱呢?”
这位围观群众话音未落,三尺长老拔出剑向前刺去。
她朱唇轻启,凉薄地吐出两个字:“就这?”
有灵长老用葫芦抵挡,但还是被震飞一截距离。
“我去!不愧是三尺长老,仅仅是冰系基础功法的基础第一式就能发出如此威力!”
有灵长老仰头喝了口葫芦里的东西,优雅地用手绢擦了擦嘴。她点地起飞,腰身一扭,衣袖翻飞,头上的玉石朱翠叮当作响,葫芦中的液体随着她的动作洒出圈圈涟漪。
“我想把这玩意儿,染成绿的!”
随着口诀发出,那些液体变成深浓的翠色,所过之处皆被腐蚀。
纪听云右边扎着双丫髻的年轻女修像是三观被震碎,声音颤抖着说:“好好的温婉美人长老,怎么是这个口音呢?”
纪听云左边的高大男修疑惑地问:“我寻思这也妹有口音呐,老妹儿,你是不是听岔劈喽?”
擂台中两人试探完毕,这才正式开始打斗。
三尺长老快成一道虚影,灵巧躲过那些毒汁,她大力挥剑:“有一颗糖去了北极,它好冷好冷,然后它变成了什么?”
“不值道!我草你大爷!”有灵长老把葫芦往擂台中间一拍,寸寸绿意从地面升起,以飞快的速度聚合成一股巨大的绿藤,那绿藤似有生命,目标明确地攻击着三尺长老。
“呵呵,它变成了冰糖!”万千剑影自三尺长老的剑尖发出,织成致密的天罗地网,排山倒海般袭来。
“什么,居然是基础招式和进阶招式的组合技!悟了,我悟了!!!”一个修士先低头后抬头,他爆发出尖锐的爆鸣声,大喊着向人群外跑去。
“他身上灵气暴涨,这是要进阶筑基?!仅仅看了这么几招就能顿悟,天才啊!”
场上两人打的难舍难分,场下众人此起彼伏的叫好声和山里猴子的嚎叫声也难舍难分。
一旁的江湖小报记者感觉要赚翻了。
“无所谓,姐是说再见也要双手插兜的人。”三尺长老挥出一剑,周遭顿时变成冰天雪地,在场众人都打起冷颤。
三尺长老冷笑一声,语调轻蔑地说:“冷吗?冷就去墙角蹲着,因为墙角有九十度。”
她话音刚落,有灵长老四周升起冰墙,把有灵长老困在中央。而那冰墙冒出了尖锐的冰刺,不断靠近有灵长老。
“草草草草草草草!”场上拔地而起七根巨藤,但却无法击穿冰墙。
有灵长老咬了咬牙,众人以为她要投降,但却见她露出势在必得的笑容。
“看到别人走在成功的路上,你问问自己,难道不想成为他们成功路上的绊脚石吗?”
三尺长老一怔,随后发现那些绿藤一转攻势,飞快向她袭来,顶端射出一股股青翠的汁液。三尺长老看不透这汁液,只觉阵阵香气扑鼻而来。她凭借本能躲开,那汁液落地,竟直接腐蚀透了擂台地板,击出一个深坑来。
纪听云右边的双丫髻女修晃了晃神,然后眼睛铮铮发亮地说:“居然是木系攻击法术第二卷的毒鸡汤之术……木系,从不止是辅助角色啊!”
随着三尺长老的怔愣,有灵长老成功突破冰墙。两人相视一笑,又互相行礼,款款走下台去。
“过瘾!真是过瘾!”
围观群众激烈地讨论起来,个个神情激动。也有不少围观群众开始退场下山,无他,冰灵根和木灵根今天就这一场,对冰、木灵根的修士来说别的比赛对修炼帮助不算太大,不如节省时间回去开卷。
双丫髻女修戳戳纪听云:“姑娘,咱俩互换一下传音玉牌的联系方式呗。我仙音门李疏桐,木单灵根。”
纪听云和她把玉牌碰上,注入灵力,玉牌发出温润的光。
纪听云歪头笑着说:“我是天峰派纪听云,你的头发好可爱!”
李疏桐不好意思起来:“哪有哪有!你整个人都超级可爱,看你好久啦。”
纪听云又朝着旁边东北口音的高大男修伸出玉牌:“大哥,咱俩也加一下吧!感觉你和小动物都很亲诶,怎么做到的?”
那男修放下手里抱着的猴子,大包小包翻翻找找掏出玉牌:“我叫于子荣,怀玉宫的,兽修,所以它们跟我亲近些吧。”
围观群众刷啦啦走了一小半,三人往前站了些,边看边聊,聊到最后没什么心思看了,干脆也下了山,找个茶馆坐下聊。
三人聊的够欢,主要是于子荣是个话唠。
“你俩猜然后咋地了?然后那女主角怀着身孕出逃,男主角红着眼说‘女人,你逃不掉’……”
李疏桐以难以言喻的表情抬手打断于子荣的滔滔不绝,旁边的纪听云贴心地给于子荣递上一盏茶。
于子荣看李疏桐面容扭曲,纪听云保持微笑,他叹了口气,逐渐气弱:“我是不是确实没天赋写话本子啊……”
纪听云摇摇头:“怎么会呢,写话本子需要阅历,于大哥要不要试试取材于生活?”
李疏桐点点头:“听云说得对。……你这种风格市面上实在太多了,而且目前不太流行。”
纪听云伸出手,热情洋溢地说:“论剑大比拢共七日,我们不如就在这几天内好好收集一下素材吧!”
三人把手叠在一块,齐声道:“加油!”
说要找素材,但也确实没头绪,话本子三人组开始漫无目的地在街上乱逛。
“仙子姐姐,行行好吧,我已经两天没吃饭了。”
纪听云下意识回头看去,一个满脸灰土的小姑娘半趴在地上,面前还放了个破破烂烂的碗。
李疏桐皱眉,拉着纪听云就往前走,她压着嗓门说:“别给,那小姑娘在这里乞讨好几日了,我分明记得前日合欢宗的一位女修给她了一吊钱,那在凡人界中不算少了。”
于子荣看上去呆愣愣的:“啥?那小姑娘是骗子?”
“那可不,是她爹娘指使的吧。”李疏桐老神在在地说。
纪听云又回头看了眼那小姑娘,心下觉得有些不对。
纪听云拉了拉李疏桐,眼眉低垂:“不给钱,给她买些吃食吧。”
“唉,那也好。”
纪听云轻轻把一纸袋包子放在小姑娘面前,柔声说:“小妹妹,吃些东西吧,这是在旁边状元包子铺买的,放心吃。”
小姑娘张了张口,愣住了一会,小心翼翼接过包子,声音细若蚊呐:“谢、谢谢姐姐。”
小姑娘脏兮兮的小手伸进纸袋中拿出一个热气腾腾的白面包子,她干瘦的脸上几乎只剩一双大眼睛,乌黑的眸子盯着包子,渴望几乎要化成实质。但她又把包子小心翼翼放回纸袋,紧紧把袋子抱在胸口,接着摸索着想把纸袋塞进衣服里藏起来。
“……你不吃吗?”已经站起身的纪听云忍不住问了一句。
女孩胆怯地颤抖起来,努力撑着软塌塌的腿摆出跪的姿态,声音更低更轻:“不,不,我要带回去给小辫儿他们……”
女孩边说边抖着抬起头,面前身量不算高的素衣女修逆光而立,让女孩看不清女修的神色,但她觉得对方瞟了她一眼,只那一眼,似乎比院里最凶的阮三叔拎着皮鞭走来时还要吓人。
“大姐姐,求求你,不要打我,不要打我,呜呜……”本就胆怯的女孩吓破了胆,咬着唇呜呜咽咽哭起来。
“别血口喷人啊!”李疏桐皱着眉拉开纪听云,把她护在身后,“小妹妹,要不是她我们可不会给你买这些包子,你怎么还反咬她一口呢?!”
于子荣手足无措站在旁边,最后选择蹲下身子给哭的抽抽噎噎的小姑娘顺气。
“别!别打孩子!孩子不懂事说错了话,求仙长放我们一马啊!”
一个衣着同样破破烂烂的妇人从巷子里跑出来,一把抱住跪在地上的小姑娘,凄凄惨惨哭起来。
那妇人的哭嚎声实在响亮,周边的街坊忙的还是不忙的都停下了手头的活计,有的竖着耳朵听,还有些胆大的直接凑到跟前来。
“我们哪里要打孩子了?!你这妇人,怎么这样颠倒黑白!”李疏桐气得直跺脚。
可怜他们三人有心无力,在各自门派里待了太多年,哪里见过这场面,个个成了锯嘴葫芦。
最先过来强势围观的是状元包子铺的老板成大娘。
成大娘把妇人扶起来,安抚地拍拍她的肩,说:“阮家娘子,你误会啦,这几位仙长刚在我那边买的包子,真是好心好意给小雀儿吃的。”
那妇人抬起头,那张满是泪痕的脸上露出惊恐,不住把头磕在地上:“对不住对不住,是奴家失言。小雀儿,快和几位仙长道歉!”
那被称作小雀儿的女孩“哇”的一声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想往边上挪,又被妇人一把揽在怀中重新抱紧。
李疏桐犯了难,左右看看,不知道该说点什么:“这……”
纪听云眼中闪过寒芒。
她刚才绝对没有看错,那妇人在小雀儿的背上狠狠拧了一把。
越描越黑了,口口声声抱歉,却是把他们几人架在火上烤。
纪听云皱起眉,不自觉摩挲起自己玉佩的丁香色流苏。
旁边的群众上来劝架,有些来拉三人组:
“阮家娘子也是担心孩子,小纪姑娘你别放心上。”
“是呀是呀,几位仙长都是好心,伤了和气可就不好了。”
有的去拉阮家母女:
“韵娘,你快起来,误会一场嘛。”
“小雀儿别哭,快扶扶你娘去,她腿脚不好。”
小雀儿却在地上坐着不起来。
不,是起不来。
那阮家娘子神色变了又变,最后一把捞起小雀儿,讪讪冲着众人笑了笑,一瘸一拐消失在巷子尽头。
纪听云回身,冲众人甜甜一笑:“抱歉我们这误会一场扰了诸位哥哥姐姐叔叔姨姨生意,也多谢刚才大家帮我们和阮家娘子解开误会。”
成大娘摆摆手,豪爽地笑:“嗨,这叫什么话,大家都散了吧。”
纪听云拉住成大娘,一双杏仁眼弯成月牙:“成大娘,那小雀儿和她娘是什么情况啊?”
成大娘想了想,说:“他们阮家本来是开酒楼的,风风光光一大家子。阮老爷走的时候,兄弟几个分家产,老大老二合起伙来争,老三除了城里这老宅以外一根毛都没分着。阮老三也是个没本事的,这不,一家子沦落到要饭了吗。”
纪听云露出为难神色,声音低落:“那阮老三有几个孩子啊?我看那小雀儿可爱可怜,实在想帮帮忙。”
“就小雀儿一个吧?纪丫头,这家人是无底洞,那阮老三尤其是个泼皮无赖,大娘劝你别惹祸上身。”
“好,谢谢大娘,听云记下了。”
街坊邻居都各回各家,街上终于恢复平和。
“听云,你好厉害!”李疏桐挽上纪听云的胳膊。
纪听云笑笑:“哪有哪有。这家人不简单,要是刚才没人帮我们说话,我们恐怕要被讹一大笔呢!”
于子荣好像才回过神,眉毛拧成一团:“我刚才,感觉那个阮家娘子身上冷冷的,有很重的恶意……”
纪听云点点头:“那小雀儿的腿,我看着是断了,但是那街坊还叫她去扶阮家娘子,太奇怪了。我觉得我们得查查。”
纪听云话音未落,就听身后有人叫她——
“纪姑娘!”
纪听云回过头去,却是一个面生的黑衣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