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子——伙伴下部》蜗牛壳

1、初见 夥伴 下部

　　夥伴下部1
　　清冷而静谧的大宅被清脆悦耳的童声打破，欧阳彻极为难得的乖乖坐在陈然怀里，抬著小小的头颅，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眨个不停。
　　“妈妈，就不能早些去麽？”不知为什麽，平日总是要人三催四请的欧阳彻今天居然想要不吃早饭就去学校。
　　“小彻不想和爸爸一起吃饭麽？”陈然不解的看著自己怀里的欧阳彻，平时的他可是很喜欢一家人在一起吃饭的。
　　“爸爸做了什麽事，让小彻不高兴了？”优雅略微有些高傲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欧阳辰饶有兴趣地看到欧阳彻羞红了白嫩的小脸，急忙的争辩。
　　“不是，才不是呢！”欧阳彻一下子就从陈然的腿上蹦了下来，奔向欧阳辰。
　　“那是因为什麽啊？”拖长的尾音，特意逗弄著被自己抱在肩上的小人。
　　“学校有什麽好玩的事情麽？”欧阳辰看到欧阳彻不好意思地笑著，继续猜著。
　　“嗯。”干脆的答道。
　　“什麽好玩的事情？能不能告诉爸爸和妈妈啊？”欧阳辰十分好奇自己平日稳重的小彻儿怎麽今天突然变得知道害羞了。
　　“没什麽。爸爸不答应就算了。”才不可以让爸爸妈妈知道呢，他们一定会笑话自己的。欧阳彻偏过小脑袋不再说话。
　　“好吧。既然小彻儿都说没什麽了，那麽今天只要不迟到就好了。”欧阳辰把欧阳彻放在他自己的座位上，转身就要向站在一边的佣人吩咐些什麽。
　　“不要，爸爸。爸爸。”欧阳彻急得再次跳了下来，两只小手紧紧抓住欧阳辰的衣角不停晃动。
　　“那小彻儿要告诉爸爸实话才可以。”欧阳辰听了下来，眼中满是藏不住的笑意。
　　“彻儿和同学约好今天要带他们才参观校园的。”欧阳彻高高的抬起头，水汪汪的大眼睛一动不动的仰视欧阳辰，如果这样爸爸还不答应，那自己只有假哭这一条路了，可是曜和晔他们两个人说男子汉大丈夫绝对不可以哭，可是，可是如果自己没有办法遵守约定，他们以後也不会理自己了。欧阳彻小小的脑袋里正进行著天人交战，幸好欧阳辰因为早上有个重要会议没有特别在意。
　　“那麽下不为例，今天就让妈妈陪你在车上吃吧。”欧阳辰拉起欧阳彻的小手，走到陈然面前，把欧阳彻交给了陈然。
　　“你先送小彻儿去学校吧，我们一会儿公司见。”说完，抱了抱陈然和欧阳彻，顺手拿起杨伯刚刚放在一边的便当，送母子两个人出了房间。

　　欧阳彻就读的小学是一所公立的贵族学校，之所以这样形容是因为它的入学条件苛刻，实行双语教学，学费却不昂贵。同时也招收家境普通的学生，而且从不区分对待两类学生，之所以能在现在的教育环境中特立独行完全是由於来源不明的大量赞助金和已毕业取得成就的学生对於自己母校的支持而生存的。
　　古朴的园林式建筑使出来此地的人不禁认为这里是一个旅游观光景点。清朝留下来的亲王府被用来当作一所重点小学，显然有些奢侈。但由於，这所学校历史悠久，从这里毕业的学生多数在这个国家从事著较高地位的工作，拆迁变卖之类的事件从未骚扰过这片土地。
　　欧阳彻一下了车，马上就看见走在前边不远的两个熟悉的背影，虽然自己昨天下午才认识他们两人，不过只凭背影自己就可以肯定是那两个和自己约定的人。
　　“东方曜！东方晔！等等我！”陈然目瞪口呆的看著自己小彻来不及备好书包就向在前面走的两个小孩冲去。
　　“欧阳彻。”两个人同时转过身，朝著欧阳彻甜甜的笑著。甜美的笑容有几分熟悉，陈然说不上来自己从哪里看见过这麽好看的笑容。
　　欧阳彻冲到两人中间，分别拉住两个人的手，诚恳的道歉：“对不起，我来晚了。”
　　“我们也才刚到，爸爸把我们送到校门口刚刚离开。”面容比较柔和的小孩子说著宽慰的话。
　　一句话提醒了欧阳彻，赶快转过身子，拉起两个人朝自己的母亲走去。
　　“妈妈，这是我新认识的同学，东方曜和东方晔。”
　　“曜、晔，这是我妈妈。”欧阳彻完全没有一点儿六岁小孩的样子，彬彬有礼的为两方人介绍。
　　“阿姨好。”两个人异口同声地问候，身体弯曲出了一个好看而优美的弧度。
　　“你们好。”离的越近，越觉得自己在那里见过这两个小孩。
　　“你们是双胞胎？”陈然不是身份肯定，因为东方曜和东方晔两个人一个显得柔和一个棱角分明显得冷淡，可是从感觉上自己就是认为两个人是双胞胎。
　　“是。”东方曜和东方也有些惊讶的望向陈然，仔细观察这个一眼就看出两个人是双胞胎的女人。
　　“我可没说过。”欧阳彻急急的辩解。
　　“阿姨是怎麽猜到的？”东方曜斜了一眼有些慌张的欧阳彻，好奇地问著。
　　“女人的知觉。”陈然心情大好的回答。
　　“我不信。”一直没有开口的东方晔，冷傲的说著，似乎完全不在意自己是小孩的这个事实。
　　“曜儿都说了，我是猜的麽。”陈然毕竟是久经沙场的老将，怎麽可能输给两个小孩，轻松自如的用东方曜自己的话回答。
　　“阿姨，自习铃响了，我们要回去上课了。”东方曜有礼貌的结束後面并不十分愉快的谈话。
　　“阿姨再见。”东方晔不情愿的道别。
　　“妈妈再见。”欧阳彻有些不安的根在两个人的後面，心里埋怨著陈然的失态。
　　三个小小的身影消失在婆娑的树影之间。
　　熟悉的感觉从第一眼看见那两个人开始就久久萦绕不去，无奈陈然自己又说不清道不明，就在好不容易觉得可以抓住那种感觉的瞬间，又飘得远远的让自己无从下手。
　　2

　　尚宇从飞机的残骸中走出来，一边摇著金黄色的头颅。一边笑著讲电话，“这钱还真是好赚，都七年了，居然还要检查，根本就什麽都没有，还要找什麽？”三十岁的尚宇显得比实际年龄要年轻许多。
　　“废话！他就是要证明什麽都没有！好证明那个人还活著！”电话另一头传来河东狮吼，
　　“你知道要怎麽说吧？别惹麻烦，毕竟这麽多年人家总是照顾咱们的生意。”
　　“我知道，你放心，不会有问题的。”尚宇踏著轻快的步伐往回走，虽然说每天在一堆破烂中休息有些脏，不过什麽都不用干就有大把大把的钞票进帐还真是自己这麽多年来，赚钱赚的最轻松的一次。
　　“欧阳先生您好，我是尚宇。”银色的手机外壳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反射著太阳的光芒。
　　“您好，尚先生。”依旧是温文尔雅的声音，礼貌的问候。
　　“有什麽新线索麽？”表面平稳的声音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紧张与期待缓慢流露。
　　“很抱歉，没有找到任何符合您所提供的DNA样本。”
　　希望的火光再一次在心中燃烧，在欧阳辰把七年前爆炸的飞机买了下来之後，前前後後进行了数十次的检查，依然没有任何发现，这一次欧阳辰请到了一个以贩卖情报为主要生意的集团来作最後一次的检查。
　　“没有任何相符的残存物？”欧阳辰小心翼翼的重复著尚宇的问话，确定心中的猜测。
　　那个如烟般消失的人还活在这个世上，只是故意躲开自己。但是仅仅可以确定他还拥有生命，还活在这个世界上，和自己同在一片天空下，就让自己的心无比激动，血液沸腾。
　　“施先生，您好。是的，我已经知道结果了，那麽寻找的事情就麻烦您了。”七年的时间里，欧阳辰的一举一动都越来越像当年的欧阳光，没有了冷峻与高傲，反而是平易近人，陈然每天看著这样的欧阳辰总是心如刀绞。
　　隔著落地玻璃窗，陈然猜测这次欧阳辰又委托了那家侦探社来调查欧阳光的踪迹。七年了，就算是还活在世上，在法律上早已经成了死亡人口了，而欧阳辰却始终没有放弃寻找。

　　整日整夜守在电话旁的欧阳辰不肯离开一步，太阳究竟东升西落经过了多少次，他一点概念都没有，也不想有。从飞机上抬下的一个又一个血肉模糊的人，没有一个是自己希望见到的，十分清醒的知道飞机是从头等舱爆炸的，根本就没有任何可能生还的理由，但还是站在烈日下，一动不动地注视著，直到因为体力不支而倒下，最後只能守在电话旁等待消息。
　　“什麽？”欧阳辰对於陈然的问话没有听清，抬起了布满血丝的双眼。
　　陈然已经有些行动不便，却还是陪在欧阳光的身边，“喝口水吧。”
　　“嗯。”接过水杯，目光再次回落到电话上。

　　铃……
　　悠扬的手机铃声带回了陈然的思绪，结束了她的回忆。
　　“妈妈，我放学了。”欧阳彻稚嫩的童声欢快的说著，完全没有因为自己的母亲忘记接自己回家而应有的不高兴与焦急。
　　“彻儿，你乖乖在学校等著妈妈，妈妈马上就去接你。”陈然满怀歉意地说著，并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真是的，自己居然忘了去接孩子。
　　“妈妈，您不用著急。东方叔叔已经答应要我送回家了，我现在在东方叔叔的车上。”欧阳彻急忙安慰自己的母亲。
　　“东方？”
　　“就是我同学东方曜和东方晔的父亲。”欧阳彻在一边解释著。
　　陈然听了长出一口气，既然是同学的家长就可以放心了，欧阳彻就读的学校入学考察之严格保证了所有学生在校的安全，即使是非正派人士也不敢在学校附近对学生下手，学校的背後的权力支撑者似乎有著一般人难以想象的权力与财富、特殊的地位。
　　“那麽要记得有礼貌哦，要谢谢东方叔叔。妈妈今天真是对不起你，居然忘记了时间。”充满愧疚的检讨，被欧阳彻的贴心话语打断。
　　“没关系的，妈妈工作很忙，是彻儿不好，不应该让妈妈亲自接送的。”
　　陈然差一点流出眼泪，转瞬之间，自己的小孩都已经这麽懂事了，知道安慰自己的父母，替他人著想了，而时间显然并没有带走欧阳光所留下的影子。

　　3
　　纯黑的帕萨特径直开到大门前，车门缓缓打开，一个小小的身影从车上跳了下来，紧接著是另外两个小孩子，和一个高大的男人。
　　树影婆娑，小孩子们依依不舍的互相道别，最终第一个下车的小孩背著书包独自走进了大门。
　　东方轶凝视著这座古老的院落，甘甜的花香伴随秋风扑面而来。
　　或许是因为秋天的缘故，这里总让人觉得有几分冷寂与萧瑟。
　　东方轶快速转身上车，利落地倒车，打轮，向山下驶去。
　　小孩子总是那麽纯真，却依旧会在行动中透露出各自的家庭背景和教养，这个叫做欧阳彻的小孩子被教的很好，孤傲与不可一世全然在这孩子的身上搜寻不到。
　　住在这里，应该会继承这个家族的传统。想到这里，东方轶不禁有些惆怅。
　　“爸爸，今天，欧阳彻的妈妈居然一眼就看出我们是双胞胎了呢！”东方曜清亮的嗓音回荡在轿车之内。
　　“是麽？”东方轶显然没有东方曜期待的那麽诧异。
　　“爸爸，你不是说我们是异卵双胞胎，所以长得不像麽？可是为什麽还是有人看得出来呢？”东方晔摇晃著自己栗色的小脑袋，不解的望向在前面专心开车的父亲。
　　“感觉吧。毕竟你们俩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东方轶挑选了一种以两个孩子能听得懂的结论解释出来。
　　“哦。”东方晔似懂非懂的回答。
　　“那如果，我和曜从小不生活在一起，就没有人看得出来了？”东方晔提出了这个假设。
　　“应该是。不过那晔和曜就不会互相认识了。”东方轶游刃有余的在宽阔的柏油路上开著车子，突然间，对面驶来一辆样式熟悉的黑色轿车，两辆相同色系的汽车在山路上擦肩而过。
　　心神在霎那间全都被那辆急速行驶的车子迷惑。
　　东方轶完全没有在意後座上两个小孩，因为自己大胆的猜测而心慌意乱，後怕不已。两个穿这同样衣服的小小身子滚在一起，紧紧搂住对方。

　　4
　　“爸爸，严叔叔在那里呢！”东方曜远远的就看见那个自己熟悉的身影，高大略显纤瘦，寂寞的在楼门口徘徊。
　　东方轶顺著东方曜所指的方向望去，迎进的是一双温柔似水的眼睛。
　　“希，你怎麽来了不上去？”
　　东方曜和东方晔双双向严希奔跑过去，一边一个抱住了严希修长的手臂。
　　“你不在，我怎麽上去？”严希轻轻松松的把东方曜和东方晔同时抱起，跟在有些无奈的东方轶的身後。
　　“我有给你钥匙，就是说你可以随便进来。”东方轶再次说著自己已经不知道对这块木头说了多少遍同样的话，可是每一次自己回来晚的时候总能看见他独自站在楼下的身影。
　　“不是我的家，我怎麽可以随便进呢？”严希的回答还是一如既往，里面的暗示却从来没有人注意过。
　　“我说过，你可以把这里当作是你的家。”东方轶直截了当重复自己曾经说过的话。
　　“我们从来没有把你当过外人。”
　　严希的眼睛因为东方轶的话变得闪亮，火光却在瞬间又熄灭了。
　　“自从你救了我们三个人之後，我就从没有把你当过外人。”东方轶率先走下电梯，打开房门，把两个孩子的书包放回他们的房间。
　　四室两厅，两卫，两个阳台。
　　房间布置的简洁而整齐，阳光透过落地窗无私的挥洒著自己的光辉。晕黄的光和褐色的木地板相互辉映，映衬出晚霞的颜色。
　　“希，你要是喝水自己到。我先做饭了。”东方轶也不招呼严希，径直走进厨房开始准备饭菜，今天这麽晚，那两个小家夥早该饿坏了。
　　严希给自己和东方曜还有东方晔沏了一壶菊花茶，温和的茶香立即飘散在房间里。
　　东方轶端著菜从厨房出来，就看见一幅一大两小在地上玩的其乐融融的画面。
　　这麽多年了，不知道他的家里是否也是这种画面？
　　“吃饭了，快去洗手！”
　　严希和两个小孩听见东方轶的声音立刻从柔软的羊毛皮上起身，东方曜拉著东方晔就去洗手。
　　严希则是从东方轶的後面凑了过去，头靠近东方轶手上的菜。
　　东方轶大吃一惊，却也不敢轻举妄动，怕不是把菜洒了，就是在下意识的举动里伤到这个人。
　　“好香。真不愧是轶！”严希像是察觉了东方轶压抑的暴动，赞叹了一声後马上离开东方轶的身边。
　　“轶，你在医院一切都还适应麽？”饭桌上同样是一边吃一边闲谈，在东方轶的家里吃饭看电视是不被允许的事情。
　　“还好。有你的介绍，就是天塌下来也没有事。”东方的心情明显很好，竟然说出了这种话语。
　　“严叔叔，为什麽爸爸不去你那里啊？”东方晔赶紧咽下口中的菜，抓紧问出自己心里一直存在的疑问。
　　“就是就是，这样严叔叔也不用总被锁在外面了。”东方曜也随声附和。
　　“那是因为，你爸爸他不喜欢我那个研究所，觉得无聊。”严希眼睛从底下划过，瞟了一眼正在端详东方曜和东方晔的东方轶。
　　浓密的眉毛轻轻皱起，似乎在考虑刚刚他们的对话。
　　严希慌忙低下头，装做努力的吃饭的样子，以掩饰自己已经在慌乱跳动的心。
　　5

　　“轶，你今天怎麽回来这麽晚？”严希终究是无法压抑自己的好奇，不顾会遭到东方轶挖苦的风险冒死问到。
　　东方轶凝视著严希没有会答，一边的东方曜高高兴兴的抢著说：“我们是去送我和晔的同学回家，他妈妈有事情不能来接他。”
　　“他家好大哦！是不是，晔？”说完还不望回头征询东方晔的同意。
　　“是。”

　　东方曜和东方晔所谈论的地方，欧阳彻在享用了晚饭之後偷偷的跑进欧阳辰的书房。
　　昏暗的光线使整个书房更显得神秘充满魅力，也使好奇的小孩子鼓足了勇气在这平时绝对不可以乱跑的地方开始自己的探险。爬上对於一个不满七岁小孩儿过高的老式椅子，好奇的打量宽阔的书桌上所有的东西。每一件对於欧阳彻来说都是新鲜的，因为这是他第一次自己独自进入父亲的书房。
　　脱去鞋子，站在椅子上。好奇的目光突然间被完全吸引住，忘记事後可能会带来的惩罚，欧阳彻白嫩的小手伸向欧阳辰摆放在桌子上的相片。
　　欧阳辰从卧室进入书房，第一眼就看见在自己的书桌上有一个小小的身体，而欧阳彻似乎没有发现自己进来，全神贯注的在看著什麽。短短三秒锺的时间，欧阳辰高大的身影就已经来到欧阳彻的上方。
　　“爸爸。”欧阳彻抬起头惊讶的看著不知什麽时候来到自己面前的欧阳辰，欧阳辰在看见欧阳彻手里的照片时，脸色刹那间变得阴沈凝重。
　　欧阳辰一言不发的看著微微颤抖的欧阳彻，等待他向自己解释。
　　欧阳彻低下小脑袋，这次爸爸会多少天不接自己？还是多少天不带自己出去玩？还是……欧阳彻的眼神落回相片上，突然间想起自己觉得好奇的事情。
　　“爸爸，认识东方叔叔麽？”细弱寒蝉的声音差一点就被欧阳辰遗漏了。
　　“东方？”欧阳辰阴冷的声音几乎就要使欧阳彻不赶再问下去，可是好想去东方曜和东方晔的家里玩……
　　“对啊，相片上的这个叔叔和东方叔叔好象，只不过东方叔叔要略瘦一些。”为了可以去东方晔和东方曜的家里玩，欧阳彻努力压下自己的恐惧，说出自己的看法。
　　听到欧阳彻的话，欧阳辰简直有些不敢相信，脸色缓和起来，欧阳辰坐在椅子上把欧阳彻温柔的抱到自己怀里。
　　欧阳彻诧异於自己父亲的转变，却也十分清楚的自己逃过了一劫。为了争取宽大处理，欧阳彻只好尽其所能的向欧阳辰描述自己见到东方轶的经过，以及有些夸大的说两个人是多麽多麽的相象。
　　“他是你同学的父亲？”经过欧阳彻长时间的无逻辑解释，欧阳辰开始整理自己听到的信息。
　　“是。”
　　“那你和东方曜他们一样大了？”
　　“他们俩比我小半年。”欧阳彻有些得意的说。
　　“半年。”
　　欧阳辰突然间陷入了沈思，不再说话。室内的气压也随之变的低沈。
　　“彻儿，不许和妈妈说东方叔叔和照片上的叔叔长得很象的事情。”是或不是，都还是个未知。如果真的是他，他为什麽这麽多年都不回来？难道说当年的一切都只是他的计划？还是说他已经另有所爱？那他为什麽还要回来？
　　欧阳彻语出惊人，“东方叔叔的笑和上面的叔叔不一样。”
　　照片上的欧阳光笑的温和，似乎每一个人都能感受到他的幸福，站在一旁的欧阳辰也开怀的笑著，好象他们拥有全世界的幸福。
　　“?”
　　“东方叔叔的笑总让人觉得他很悲伤，看到了心里总是不舒服。”尤其是看向自己的目光，总是让人也感到莫名的哀伤。
　　听到此处，欧阳辰也跟著心痛，仿佛那哀伤发生在自己身上一样。

　　6

　　“作为你我之间的小秘密，不可以告诉妈妈。”欧阳辰哄骗欧阳彻答应自己的要求，在不知道真相之前还是不要告诉她好了，省得陈然担心。
　　“好，彻儿知道了。”欧阳彻兴高采烈的答应。爸爸今天心情好好，都没有因为自己乱跑而生气。
　　目送欧阳彻远离自己的书房，跑回他的房间，欧阳辰才迫不及待的拿起电话。
　　“尚先生您好，麻烦您帮我查一个人。”
　　“对，他叫东方轶，他的孩子和我的孩子欧阳彻是同班同学。希望资料越详细越好，时间当然也是尽可能的提前给我。”希望的曙光在一点点变大，手掌心不断冒著细细的凉汗。希望是他，如果是他，自己一定再也不要放开他。如果是他，自己一定要问清楚。如果……无数的如果从心底涌上，原本以为自己这一生都无法再见到他的心情全都被他可能还活著的喜悦所取代。可是如果只是长相一样呢？欧阳辰无法不去想这个可能。只要一触及这种想法就让欧阳辰如临深渊、如履薄冰。
　　火红的夕阳映透了半边天，庭院里的玫瑰已经开始凋谢。从未记得，光曾经说过自己喜欢或是讨厌这片白色的花，所以在光离开之後，除去几间客房，所有的一切都保持原状，为的就是在他回来的时候，没有丝毫的生疏感。
　　或许这一切在不久的将来都有可能成为现实：自己可以每天和他一起回到这个家。欧阳辰淡淡的笑著看向窗外。

　　“请大家说一说你喜欢的和不喜欢的事物。”语文课上，年轻的女老师针对喜欢一词做了一个开放提问。
　　“我喜欢出去玩，不喜欢被一个人留在家里。”
　　“我喜欢吃水果，不喜欢吃肉。”
　　“我喜欢看动画片，不喜欢看……”
　　“我喜欢中国，不喜欢日本。”在同学们七嘴八舌的说著自己小小的喜好时，东方晔的回答大大出乎老师的预料，微笑的走近东方晔的位子，好奇的观察这个答案另类的孩子。
　　“可以说一下理由麽？”
　　“因为日本曾经侵略中国，而且试图再次侵略和控制自己周边的国家。因为日本不承认自己的过错，而且还掩盖错误。”东方晔回想起每次自己问父亲同样的问题，父亲给出的答案，流畅而且一字不差的复述下来。
　　“对啊。对啊。”班里也响起赞同之声。
　　欧阳彻用奇怪的眼光看著安静坐在那里的东方晔，和自己爸爸曾经说的话好像，顿时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在心里升起。
　　女老师心里清楚，那样的话语绝对不是一个六岁的孩子可以说出来，更何况说的那麽自然，似乎这个答案早已经成了他身体里的一部分。虽然说这里的孩子所受的教育远远高於国家规定水平，可是到底是什麽样的家长会对孩子实行这样教育？早就以为有钱人家的小孩子从小都会被教育以经济利益为第一，想不到还有家长对孩子施以这样的教育。
　　剩下的课堂时间，年轻的老师顺其自然的给了自己年龄尚幼的学生一堂爱国课。
　　十几个学生──已经占了班里半数以上，一一叙述自己的理由。虽然话语十分的幼稚，但是爱憎分明的感情感染著其他感情并不十分鲜明的学生。
　　“师夷长技以制夷。”欧阳彻响亮的童声引起了班里所有人的目光，多半是懵懂不解的眼神。
　　“那是很久以前中国人对於西方入侵时所提出的改革的话哦。”东方晔和东方曜向周围不懂的同学解释。
　　“意思是……”孩子的解释也只有孩子能听得懂，东方曜和东方晔绞尽脑汁的为其他人解释欧阳彻的话。
　　女老师半是好笑的看著自己的学生完全不顾自己在场，而在下面交头接耳，热烈的讨论，交流自己知道的所有观点，尽管并不全面和客观。
　　以开放式教育著称的学校，自然老师也就没有其他学校的死板，甚至十分高兴看到这种情况。这所学校办学的初衷就是不希望出现漠视麻木的中国人，希望不要出现只因为事情没有发生在自己身上而窃喜，因在这里的绝大多数人将来都会继承家业成为有影响的人，可以说他们的未来也是这个国家的未来，如果说从小就让他们有一种危机意识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从这天起，这位老师对东方曜和东方晔的家长抱著极大的好奇心，期待著家长会的到来。

　　7
　　凝视一辆辆来来去去的车子从自己眼前开过。车门一扇扇依次开阖，为的是寻找那个相似的人。欧阳辰拿起手中的调查资料，仔细审视照片上的人。竟是刻骨铭心般相似的轮廓，却拥有和自己日思夜想的人完全不同的经历，还有那偶尔不经意流露出的落寞神态。
　　东方轶三十二岁，美籍华人，二十三岁和一华侨女子结婚，後其夫人在剩下两个孩子不久与其父母在一次车祸中意外身亡……四年後东方轶回国，在朋友的引荐下於某医院担任主任医师。完整齐备的资料，让欧阳辰雀跃的心在初看之下变得冰凉如水。如此看来，他们两个是完全没有任何交集的人，为何会拥有如此相像的容貌？
　　街面因为学生的放学而显得热闹异常，静寂的古老街道瞬间恢复了生机。
　　整齐的队伍在到达路口以後马上散开，一群背著书包的小孩子们奔向自己的家长。欧阳彻却没有离开东方兄弟，一方面自己的父母很少会把车停在前面；另一方面自己希望向东方叔叔道谢。
　　“严叔叔。”东方曜第一个看见朝他们走来的严希，瘦高的身影很容易在众多人之中被一眼认出。
　　“严叔叔，你今天怎麽有空？”东方曜仰著头望著严希。
　　“严叔叔好。”欧阳彻问候的声音拉回了三个人的注意力。
　　“严叔叔，这是我们的同学──欧阳彻。”东方晔首先反应过来，为严希介绍。
　　欧阳？莫非是那个欧阳？严希凌厉的目光打量著欧阳彻，的确和他有几分相似。纵使这样，轶还是要回来麽？
　　“你好。你爸爸没有来接你麽？”严希说话的语气不自觉地带了几分挑剔与冷漠。
　　“我爸爸，很忙，一般是不来接我下学的。”欧阳彻似乎被严希戳到了痛处，声音没有了刚才的欢快。
　　“小彻，爸爸来接你回家了。”欧阳辰不知何时来到了欧阳彻的身後，高大挺拔的身型遮去了秋日阳光。
　　“爸爸？！”惊喜地转过身扑到欧阳辰的怀里。
　　严希见状撤起了嘴角，嘲笑的看著欧阳彻和欧阳辰。就是这个男人，让轶在这麽多年以後放著舒适的生活不过，非要回到这里不可。不满的目光暗藏在平静的眼神之下，东方曜和东方晔站在严希的左边好奇的看著欧阳辰。
　　“严先生，您好。谢谢您照顾犬子。”欧阳辰十分清楚欧阳彻为何会有刚才那般反应，更何况现在这个人是敌非友，所以一张口就是讽刺味道浓烈的话语。
　　“哪里，欧阳先生言重了。我只是来接他们回家的。”严希似乎没有听出欧阳辰的话外之音，反而有礼貌的还礼，只是特别强调回家一词。
　　冷魅的眼神瞬间凌厉起来，直视眼前这个无礼的男人。
　　严希忽略欧阳辰的注视，怎样激怒这个男人他心里十分明白。
　　“晔，曜，我们走吧。赶快和欧阳叔叔还有欧阳彻道别。我们我还要回去卖菜，好做饭给你们爸爸。”骨感分明的手掌爱怜的抚摸两个人柔软的头发，无言的催促著。
　　怒火在欧阳辰的心里越烧越旺，强自压抑著不在孩子们面前失态，保持一贯的温和笑容，看著严希刻意表现出的家庭和睦景象心生烦躁。

　　8

　　欧阳辰气恼却又无可奈何的眼睁睁看著严希带著两个对自己无限好奇的小家夥离开，随风飘进耳中的是三个人热切的讨论晚饭的菜谱，那不容人忽视的亲近与占有让欧阳辰心浮气躁，恨不得冲上前去……
　　直到黑色的轿车变成一个圆点消失在寂静的街道里，欧阳辰才拉著欧阳彻的手沈默走向自己的车子。

　　“轶，你回来了。”严希耳尖的听到钥匙碰撞的声音，赶紧从厨房里出来。
　　“爸爸！”东方曜和东方也早已经站在门前抢去了他的位置。
　　白皙的脸上略显疲惫之色，一个四个小时的手术让东方轶的神经没有能够松懈的时间，看到自己孩子欢快的笑脸，紧张的神情也随之放松起来。
　　“爸爸！”东方曜和东方晔一个人帮东方轶收拾东西，另一个从厨房端出刚刚沏好的清茶。
　　“严希，你再不回去，菜可就烧焦了。”东方轶好心的提醒站在厨房门口享受眼前温馨美景的严希。
　　严希慌慌张张的缩回自己穿著围裙的身体，一心一意做著煮饭的重大工作。如果连个菜都能烧糊，自己更没有理由赖在这里享受了。刚刚的自己好像一个等待丈夫回家的人，想到此处，严希忍不住笑出声来。思绪却又不受控制的想到欧阳辰，那个愤恨凝视自己的男人，这空白的几年时间一都是在自己的陪伴下度过的，即使他能证明以就是当年因飞机爆炸而失踪的欧阳光，他也没有胜算……
　　严希快乐的作者家庭煮夫的职责，心下暗自盘算，怎样才能瞒过精明的东方已达成自己的目的。

　　“轶，他在查你的资料。”严希趁著东方曜和东方晔在厨房冲洗碗筷的时间把自己获得信息告诉给东方轶。
　　“这麽快。”东方轶虽然早已料到这是迟早的事情，但还是有些吃惊。
　　“大概是他的小孩说的吧。他今天还来接他放学。”严希看著漠然转向窗外的东方轶，不带任何感情地说。
　　“轶。”低沈的呼唤径自沈思的东方轶。清幽的声音在偌大的客厅里回放。
　　“希，这阵子我会比较忙，麻烦你帮我接曜和晔回来。”心情起伏，心里虽然已经做好了和他见面的准备，可当听到的一霎那间还是选择了逃避。
　　“好，没问题。”明知道东方轶只是一时之选，严希心里还是高兴万分。
　　“轶，我们回去吧。”静默许久的严希终於提出了自己的请求。轶对自己没有超出朋友与夥伴之外的情感，可是自己却无法在控制下去，这样每天每一分锺都会担心，他会不会回到那个地方，不再回来，不再担起他的职务，不顾世俗的眼光把一切都抛弃。
　　“有你在，我相信他查不出什麽的。”东方轶缓慢的转过身，楼下那个自己曾经熟悉的身影在灯光的照耀下若隐若现。
　　“这是自然，不会有人查出你是东方轶还是欧阳光的。轶，你到底为什麽回来？”回来了，又不去见他，而让两个人都接受著日夜煎熬，到底是为什麽？严希自始至终都不明白东方轶不顾所有人反对坚持要回到这个地方的原因，其实恐怕在东方轶的内心深处也不明白自己如此作的原因吧。
　　“希，我要你帮我查的事情怎麽样了？”没有回避严希质问的目光，反而问起了自己来到这里要调查的事情。
　　“疑点很多，可是却没有证据。”严希一说起来，表情瞬间变得严肃。
　　“尚宇那小子一直嚷著要放大假，说是你剥削他。”随後严希顺便为尚宇邀功，东方轶听了果然笑出声来。

　　9

　　“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会合乎常理的。感情尤其如此。”严希难得一见的摆出一副正经神色，深沈缓慢的声音从内心处发出，希望东方轶可以放弃追查七年前的事情，不要再留在这里，对於他来说，多留一天就是多一分危险。
　　坚韧的眼神是东方轶沈默的回应，聪明如他怎会不知道这个道理，可是一直等了七年才有机会来查这件事，自己怎麽可能如此轻易放弃？
　　严希无力的缓缓靠进沙发里，凝视手中的茶杯，茶叶在水杯中翻转漂落归於沈寂。还好，公开露面掌握实权的是自己，这样自己就有绝对的可能依照东方轶所说的不让他真正的身份被发现，永远隐藏，直到他亲口说出为止。
　　“轶，我可不可以住下来？”小心的提出自己的要求，别人怎麽听起来都有著祈求的意味。
　　“住下来？”东方轶慎重的考虑严希的要求，眼睛在严希的脸上来回扫视。
　　“我每天接送曜和晔，晚上实在懒得回去我那个猪圈了。”严希不顾自己一个堂堂男子汉的形象跪坐在米色沙发上，可怜兮兮的看著东方轶。
　　被严希称为猪圈的地方实际上是一幢位於郊区的二层小别墅，离严希的研究院只有半个小时的车程，但离市区就需要一个半小时。说是猪圈，却是因为和东方轶所喜欢的整洁而保持著随时可以让客人入住状态相差甚远。
　　“我哪实在是什麽都没有，根本就没有人的味道，就让我住下吧。”耍赖般的一一历数根本称不上理由的理由。
　　“这里有家的味道。”静谧的空间，却让人觉得温馨，总是让人不想离开，无奈东方轶十分不喜欢留人住宿，那间客房也就从搬进来开始就一直空闲。
　　“好吧。记得明天带你的行李过来。”明明知道严希所有的话都是借口，一看见他故作可怜的样子就无法硬起心肠，多一个人住下对於现在的自己反而是一件比较好的事情。
　　深邃的目光穿越过眼前的风景眺望远处，辰去了学校……看到曜和晔了。他怎麽也想不到查到的所有资料都是自己提供的吧。冷峻鲜明的轮廓，银蓝色的如水晶般的双眸，长长的棕色卷发……
　　一切都应该还好，财经杂志封面上的他更突显出成熟魅力了。东方轶心里充满了一种满足感，同时强迫自己去忽略那不应该存在的伤痛。

　　刚刚和客户谈完条约的陈然心情愉悦的走出电梯，为了这件案子已经很久没有好好陪欧阳彻了，今天回去终於可以放松一下，顺便也让多日来扮演司机的欧阳辰趁此机会放个小假。慈爱的笑容在陈然的脸上绽放，不期然的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人影闯入她的视野。
　　迎面走来的男人，完完全全就是欧阳光的翻版！不仅仅是容貌，身高体形都是当年的欧阳光的样子，除了一点，现在的这个人已经清瘦许多。
　　笑容僵持在陈然脸上，整个人也被冻结在原地。
　　东方轶也看见了陈然，失措慌乱的目光在瞬间安稳，毫不在意的从陈然身边走过。竖起耳朵，倾听离自己越来越远的陈然的反应。
　　“等等。”高亢的女声，叫住了即将闭合的电梯大门。
　　高跟鞋和地面摩擦的声音在大厅回荡。一道优雅的弧线在富丽堂皇的酒店，众目睽睽之下狂奔向电梯。
　　陈然抛下了一切顾虑，尽可能的一自己最快的速度冲进去。慌乱狂跳不已的心，扰乱了她的思绪。
　　□□的密闭空间使陈然感到压抑万分，纵使他就是欧阳光，眼前这个人对於她早已经不是七年前的那一个欧阳光，时间改变了它原有的意义。

　　10
　　东方轶看著追随自己而来的陈然，高雅的职业女装，一头亮丽的秀发高高盘起，眼角边出现了两道细细的鱼尾纹显示著岁月的痕迹。同样时间恩赐给这个女人成熟韵味，像一杯28年的红酒让人可以久久回味。
　　“这位女士，你这样很不礼貌。”东方轶平淡的回望，目光一刻未曾离开自己身上的陈然，那探索不敢置信以及夹杂著其他情愫的眼神，似乎像要把自己生吞活剥了一般。
　　毫不客气地指责让陈然大吃一惊，以前的欧阳光是绝对不会这麽不给人面子，怀疑悄悄在心里滋生。
　　“这位先生……”
　　“我姓东方，是来这里参加医学研讨会的。”东方轶没有任何顾虑的坦然回答，解决了陈然迟疑的原因。
　　“可以请东方先生喝一杯麽？”陈然抬起双眼直视东方轶深潭般的幽黑瞳仁，脚底一阵阵的发凉，但仍旧强迫自己不可以移开视线。
　　几乎让人无法察觉的带有几分虚假的笑容，霎那间让东方轶在心中明了眼前这个女人的变化有多大，时间带走的不仅仅是青春更是原本那颗善良正直的心。
　　“十分荣幸。不过我一会儿还有会议，是不可以喝酒的。还是让我请您喝杯茶。”体贴回绝的同时也给了陈然一丝希望。

　　“雨前龙井。两位请慢用。”侍者优雅的摆好茶具，悄然离去。
　　“欧阳……，东方先生。”鼓足勇气，陈然终究开口说话。
　　东方轶闲散而舒适的坐在纯木高背椅上，放松紧绷的神经。
　　与之相反，陈然紧紧盯住眼前的人，全身上下的每一条神经都像弓一样拉的满满。
　　“你是光吧？为什麽不回来？”紧张的语气，话语倒是出乎东方轶意料之外的坦率。
　　“您认错人了。”东方轶的心隐隐抽动了一下，语气依旧平缓。
　　“你是！我是陈然，你知道我们等你等得多辛苦麽？”晶莹剔透的泪水在陈然的眼眶里聚集。
　　“您认错人了。”东方轶仍旧还是那一句话。
　　“没有，我绝对不会认错的！你是，你就是！”
　　“我们，都很想你！这麽多年你到底过得好不好？为什麽不回来？”声音渐渐哽咽，保养完美的葱葱玉指突兀的抓住了东方轶的手。
　　冰凉湿润的感觉由手背传来，你再害怕什麽？东方轶仔细观察陈然每一个细小的动作，害怕我承认还是不承认？
　　“您认错人了。”东方轶第三次重复同样的话。
　　“你真的不是欧阳光？”
　　“……”
　　“不是？”
　　“……”
　　“真的不是？”
　　“他不是。”严希走过来，不耐烦的替东方轶回答了这个无聊透顶的问题。
　　“轶，会议马上就要开始了。”严希斜著眼瞟了一眼正低头才是泪水的陈然。要是自己晚来一步，不知道轶他会不会承认呢？
　　东方轶略带歉意的起身，陈然立即也站起身来。
　　“对不起，东方先生。因为您实在是和我多年前失踪的家人太像了。”
　　“如果您今後有什麽事情，请到辰御来找我们。”陈然下意识的用双手递上名片，中途却被严希收了过去。
　　“多谢欧阳太太，我想我们用不著。”丝毫不留情面地拒绝，让陈然的脸色有几分惨淡。
　　呆愣的看著两个人绝尘离去，请原谅我，我只是想让彻儿有这个家而已，绝对没有别的意思……

　　11
　　“爸爸，这次的家长会你来麽？”欧阳彻停下筷子，圆溜溜的大眼睛期盼的忘著欧阳辰。
　　“彻儿，爸爸很忙。妈妈去好不好？”陈然也停下筷子，伸出手抚摸欧阳彻的脸。
　　“那一天？我叫秘书空出来。”欧阳辰毫不迟疑的答应。
　　陈然的手停在半空中，诧异的转回身看著欧阳辰。一连几天忙得不见踪影的人，居然能够抽出时间参加孩子的家长会。
　　“哦！太好了！”欧阳彻举臂欢呼。
　　“爸爸，你真是太好了！”欧阳彻欢快的跑到欧阳辰的身前，钻进欧阳辰的怀里。
　　欧阳辰低下眼睛，意味深长地笑了。
　　自己这几天都去接欧阳彻放学，却始终没有见到他的身影，看来他是在躲自己。就连自己停靠在他家楼下，也没有看见他的背影。
　　家长会，他应该会去。依照他的性格，肯定会去。
　　那两个孩子真的是聪明伶俐，甚至可以说比自己带大的彻儿还要……
　　他爱上的女人会是一个什麽样的人？
　　“辰！辰！”
　　“你怎麽了？”陈然奇怪的望著自己的丈夫，莫非他已经见过那个人了？心一子就沈进湖底，脸色也变得苍白起来。
　　“怎麽了？”收拾好自己的心情，欧阳辰一副无辜的样子。
　　“你最近不是很忙吗？会不会没有时间？不用勉强，我去就行了。”陈然看见自己熟悉的笑容，随即也恢复了自然。他绝对不知道，如果他知道的话一定早就冲过去了，不会等到现在还没有任何行动。
　　“没关系。公司的事永远做不完。我不在，还有你，到时就劳烦你做那些讨人厌的工作了。”欧阳辰一副好似自己早已厌倦了一切的样子。
　　“你这个样子好像光。”平淡自然的提起那个在这个家里深深烙下刻印的人。这里所有的一切都和他有关，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使那份思念减之分毫。
　　“我麽？怎麽可能？”欧阳辰嘲笑著自己。
　　喃喃自语，“我怎麽可能像他？”
　　陈然心底一阵刺痛，只要一提到欧阳光，辰就永远是这种落寞伤感的表情，难道任何都无法替代那个人在他心底的位置？
　　“是大伯麽？”欧阳彻好奇的注视自己的父亲。
　　“爸爸和大伯很像麽？”小手紧紧抓著欧阳辰的衣服，表示自己的渴望，同时催促他回答自己的问题。
　　“不。我们一点都不像。”欧阳辰幽幽的说著，仿佛进入了自己独自一人的世界。
　　“你大伯是一个淡泊名利的人，又很温柔善良，……”
　　陈然无意识的撕扯手中的餐巾，欧阳辰这样温柔似水的目光从未看向别人。
　　“爸爸，你是不是认为，世界上大伯是最好的人？”欧阳彻问出了另欧阳辰和陈然都紧张不已的话。
　　“不是最好，而是唯一。”像是察觉到欧阳彻的失望，欧阳辰急忙补充道。
　　“彻儿和妈妈也是我的唯一。”一个是我唯一的孩子，另一个是我唯一的夥伴。欧阳辰在心底补充。
　　“爸爸和妈妈也是彻儿的唯一。”阳光般灿烂的笑脸，让陈然的心更加坚定。
　　最好不是。
　　否则……
　　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会为了这张笑颜做出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