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Crasons

2、第二章

　　白色的建筑透露着一丝丝安静的味道，病人们穿着整齐的病号服。
　　一栋栋高楼排成了一个U字形，庄严穆肃。楼旁的草地上，偶尔有几个病人在散着步。顺带着一些娱乐工程，供病人们娱乐。
　　花丛们被闲散的风儿吹动着，轻轻的摇曳着。
　　一栋小平房在这医院后面屹立着，白色的墙壁标志着这也是个病房，没有消毒水的味道，因为这里是精神病院。
　　风吹动这窗帘，透过窗帘可以看见房内的病床上坐着个女生，正痴痴的看着窗外。
　　长发散落在两肩旁，小小的鼻子，嘴巴也是小巧小巧的，粉红嫩的，细细一听，正慢慢念叨着"三，三，三"像金鱼吐泡泡一样。眼睛像被泼过墨水一样，洒的格外的均匀。可它没有神，是呆呆的。
　　旁边一个穿着护士装的女生端着饭送到她嘴边，"向小姐，该吃饭了。"
　　向光像没有听见一样，痴痴的看着窗外，念着三，三，三。

　　胡檬继续说道，"向小姐，我们先吃饭好吗？"
　　胡檬现在也有些奇怪，平时向光没发病的时候还是很正常很听话的，也不需要怎么照顾，自己也能照料了自己，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
　　她蹭到向光身边，突然听见向光在小声说着什么，便更凑近了些才听了清。
　　温柔小声道 ， "向小姐，三什么啊，你先吃饭好不好。"
　　病房外面站了少些许人，因为向光又不吃饭，所以赶来的。
　　护士们着急的走来走去，有个护士提议道。"要不打个电话问问黎医生？"
　　很快护士长就回绝了这个问题。
　　"黎医生出国了，最近都不会回来。"
　　门外急得一团糟，护士们也各自念叨着，想着办法，却没一个敢进病房内的。
　　伴随着这紧张的气氛，一道不和谐的声音响起。
　　"她不吃就不吃呗，还当自己是千金小姐啊，还要人喂。"
　　护士们听到这话，纷纷皱起了眉毛，是对这话的不认同。
　　当她们踏入护士这一行时就知道了，耐心是她们最需要的。
　　她们可能一天里一句话会重复无数次，一个动作要做无数次，有时候可能仅仅看着一个病人数小时，想尽办法的解决他们的问题，或许要用到一天……
　　如果说医生在手术室上抢救病人是在战场上杀敌，那么护士们随后的精心照料，便是战争的胜利成果吧。
　　更何况，这个病人情况特殊。

　　说这话的人叫艾琳，一个年轻的护士，刚进医院，长的眉清目秀的，却不想人如此刻薄。
　　说完，她看护士们皱起了眉头，本来心里就窝了一股气，现在彻底爆发了。

　　她走进病房内，抢过胡檬手里碗，摔在桌子上，汤汁不小心溅到向光手里的娃娃上。
　　"你不想吃就别吃，不要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人，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
　　艾琳看着眼前这张平静的脸，还不如自己好看，越看越来气。
　　自己是名校医学院本科毕业的，爸妈从小宠到大的，没做过什么服务别人的事，进了这里却是整天低头赔笑的。

　　艾琳凑近，一个一个字的对着向光说，
　　"你，只，是，个，神，经，病。"
　　胡檬看到汤汁撒到娃娃上，脸色变了变，心想不好。门外的护士们也变了脸。没等她们反应过来。
　　向光就拿着碗扣到艾琳的头上，滚热的汤汁从艾琳头上流下。
　　烫的艾琳"啊啊啊"的直叫。"你个神经病，做什么啊。"
　　向光站了起来，用脚将桌板踢到艾琳身上，连带桌上碗筷。当然，碗里的饭菜也不列外。
　　不等艾琳反应过来，向光就走到她面前，抓起了她的头发，让她仰着头看向自己。
　　"你弄脏了我的娃娃。"向光直视着她的双眼，没有神，没有任何语气的对她说，丝毫看不出来她动怒了。"晓晓送的。"
　　向光说话很慢，早期医院说是留下来的阴影导致她反应迟钝，可她打人时却一点都不迟钝。
　　待到向光说完，护士们反应了过来，上前拉开她们。
　　可向光一向体育很好，身体素质比一般女生都要强。尽管这么多人拉她，她也能准确的抓着艾琳的头发狠狠的甩了她个耳光，把她的头往墙上砸了过去，血很快就从艾琳头上留了下来。
　　艾琳的头撞到墙上，她只知道很痛，疼痛刺激到了泪腺，眼泪流个不停，嘴里也不停的说，"好痛。"
　　瞧见向光被拉住了，连忙跑向房外。
　　向光挣脱开那些护士，她像似认准了人，直接向艾琳追去。
　　艾琳看她向自己跑来，知道自己打不过她只能放肆的跑，吓得原本停住眼泪又哭了出来，原本那清秀的脸，现在早已不成样子。
　　嘴里却不求饶。"你这个疯子。"
　　向光看着接近了艾琳，伸手抓着她的头发往后一拉。艾琳直接摔在地上，一声巨响，随后向光直接用脚踢她，嘴里不停的说着"娃娃，娃娃～"
　　另一边黎晓正开着车往医院开来。
　　电话铃声响起，是很简单的默认铃声。
　　黎晓停下了敷药的手，拿起了电话，不知电话里说了什么，挂断后，黎晓突然加速，连闯了几个红灯。
　　匆匆忙忙的赶到医院时，黎晓也不知道赶来医院的这几分钟，他做了什么。他只知道他赶到医院，看到了这样一番场景。
　　他看见他的向向身上的病号服上沾了些许饭菜，头发也乱了。
　　护士们在旁边拉着她，手上，脸上也添了几道伤痕。
　　墙边蹲着一个护士，相比向向，她的头发到衣服上都沾满了饭菜，汤汁，头发乱的更是不堪一提，格外狼狈。脸上有几道血痕，额头上还流着血，顺着脸颊滑了下来。眼睛肿了，却还流着眼泪。脸上有很深的脚印。
　　胡檬是第一个看见黎晓来的人，连忙跑过去，气喘吁吁的"黎医生，你来了啊，向小姐她，，，"
　　没等她说完，黎晓就向向光走去，阳光打在他的脸上，发出淡淡的光晕。
　　他径直的走到她面前，轻轻的叫道。
　　"阿向，阿向～"他不厌其烦，一直叫着，直到她听见。
　　向光依稀中听见，转过头去，看见了黎晓，停下了掐着艾琳，护士们也放开了她。她慢慢的向黎晓走去，投入黎晓的怀里，抱住他。
　　"晓晓，晓晓，她弄脏了我的娃娃。"她埋在黎晓怀里，带着些委屈的哼音说着。
　　"那我们去洗干净，好不好。"黎晓的声音很温柔，很舒服。但只是对向光而已。
　　向光"嗯"了声后，黎晓就牵着她的手往病房里走去。
　　突然想起什么，转过头来，冷冷的说道。"你们先别走，我有话要说。"
　　病房里也是一片狼藉，黎晓刚想拿起娃娃，就被向光抢了去。
　　黎晓不介意，只是对她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阿向自己洗，好吗？"
　　黎晓也不知道为什么向光对这个娃娃执念那么深。连他这个把娃娃送给她的人都不能碰。
　　他至今都记得第一次他拿起这个娃娃时，她虽然没有像对别人那样打他，但突然间失去了理智。但她也狠狠的咬住了他的手腕，很用力，血丝都出来了。
　　他没有感觉到痛，他只是看见她的眼眶红了，那时的他不知道为什么，只是下意识的放开了娃娃，帮他擦眼泪，可她却躲开了，躲进了被窝里，怎么叫她都不应。
　　往后他再也没有碰过她的娃娃，因为他怕。
　　他怕她连他都不认识了。
　　他怕她连他的声音都听不出了。
　　他怕她再也不叫他"晓晓"了。
　　这次他急混头了，竟然忘记了。
　　向光回了声好，便走进了房内的洗手间，黎晓也跟着进去了。
　　他看着向光手中的那个娃娃，那是他送给她的第一个礼物，也是他年少时情窦初开时想着送她一个独一无二的礼物，特意按着她的模样的定制的。
　　他看着她清洗着娃娃，眼里都是疼惜，就像自己心爱之物一样，怕一用力就弄痛了它。
　　那一刻，她的眼里只有娃娃，而他的眼里只有她。
　　等到向光洗好后，黎晓把床单换了后，扶着她小心的避开了那些狼藉到病床上去，哄着她睡觉，等到她睡着后，他便走出了病房。
　　他冷眼看着眼前这些人。
　　"谁碰了她的娃娃？"
　　没有人回答，一片安静。
　　她们听着平时彬彬有礼，虽不是很亲近却有着该有的风度的黎医生冷着脸发问带着隐隐的怒气。但她们也知道，这并不是隐隐的。因为这也不是她们第一次看到黎医生为了向光发狂。
　　黎晓指着胡檬。
　　"你说。"
　　胡檬走了出来，紧张的抓了抓手。然后看了一下大家，深吸了一口气。
　　忐忑的说，"黎医生，就是今天中午向小姐突然不吃饭，我怎么说都没用，我只听见她嘴里念叨着什么三啊三的，我也听得不是很清楚。"
　　听到这，黎晓的眼神暗了暗。这是他离开的第三天。
　　胡檬是个老好人，总是秉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原则。
　　"然后那个小艾就有点不舒服，就把我手里碗给拿了放在桌上，不小心溅到了向小姐的娃娃上，向小姐就生气了，然后就是你看到的这个样子了。"
　　"确定？"黎晓看着胡檬问道。
　　"那个，小艾动作稍微粗鲁了点，也说了几句不好听的话。"胡檬看着黎晓看她的眼色，心里惊了惊。
　　"小艾是谁？"
　　护士们连忙搀扶着艾琳出来，黎晓走到她面前。
　　"你确定你是不小心的？"黎晓冷声的问道。"房间里有监控，你最好老是说。
　　艾琳抬起头，强装着镇定却又不免紧张的回答道。 "我我我，就是，故意，的。"
　　"把监控调出来。"
　　这里设备很齐全，并且是最先进的设备，不过一会，监控就被调了出来。
　　护士们忐忑不安等黎晓看完。
　　"开除。"黎晓的声音突然响起，丝毫不拖泥带水，说完转身往外走去。
　　艾琳听到这两个字，瞬间激动起来，她是知道进这里是有多难的，她磨了好久爷爷才同意让她进医院的，现在不能就这么走了啊。
　　想到这也不顾自己的狼狈，猛的抬起头，大声询问道。
　　"为什么？明明被打的是我，该走的不应该是她吗？"她指着病房内。
　　黎晓停下脚步，不过没回头。
　　"这里是精神病院。"
　　艾琳愣住了，摔坐在地上。突然想起了什么，冲着黎晓的背影喊到。
　　"你凭什么开除我，你不过是个医生，我告诉你，我爷爷是这个医院的院长，你休想得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