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差别对待 “你江哥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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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从医务室出来已经八点半。
李铸早被辅导员拎走了，走廊空无一人。
江允南一手扶腰一手扶墙，以每秒5cm的速度龟速前行，本就冷淡的脸上此刻更是布满寒冰。祁尚禹在旁边，几次伸手想扶一把都被他挥开。
江允南倒不是剧烈反抗，他是很有素质却不容拒绝的那种“挥开”，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出来什么意思——我他妈不想开口骂你，你自己识相滚远点。
祁尚禹自知理亏，好在他脸皮厚度堪比城墙皮，当然不会真被挥之即滚，于是他思考两秒，还真想出了一个折中的“好法子”。
又于是，当廖瀚星和蒋飞扬赶来时，就看见这样一幅诡异的画面——只见祁尚禹站在江允南身侧，以同样的龟速行走。祁尚禹微微展开双臂，把江允南保护在臂弯之下。加上江允南扶腰的姿势，打远一看，像极了丈夫保护怀孕的妻子。
廖瀚星和蒋飞扬，两个初次见面的人居然默契相视，同时嘴角一抽。
就尼玛离谱！
“江哥！”廖瀚星三步并做两步冲到江允南眼前：“我去铺个床的功夫你怎么伤成这样了，伤到哪了我看看？”
说着，他把手放在江允南身上一顿摸索。
廖瀚星一路往下，就在即将触碰到江允南裤腰时，手腕突然一热，被人捉住，廖瀚星抬头，错不及防对上一双笑眼。
“你江哥受伤的地方不太方便给你看。”祁尚禹说。
廖瀚星：？
江允南忍无可忍，侧头看向某个舔着逼脸充当解说的人。
祁尚禹福至心灵：“举手之劳。”
江允南面无表情：“我谢谢你？”
祁尚禹：“嗐，不足挂齿。”
江允南：“……”
你他妈听不出好赖话？
这时，身后的医务室门里探出来半个身子。
老大夫叮嘱道：“疼两天应该就好了，切记别剧烈运动！
祁尚禹先一步开口：“好的呢。大夫。”
江允南：“……”
老大夫：“要是感觉说话声变了，赶紧去医院！”
滋啦——
廖瀚星吓了一跳。
就见他江哥手掌一滑，差点把墙皮扣下来。
上年岁的老人脑回路慢，挤牙膏似的断断续续叮嘱好多。江允南此刻的状态是能不动就不动，于是背对着听，基本都是注意事项，没什么特别。
但让他无语的是，整个过程“受害人”闷不吭声，“行凶者”句句回应。这场景，换做任何不了解内幕的人，都会以为差点被球砸成无鸡物的不是他，而是旁边这货。
看着眼前那条保护自己的手臂，江允南理智告诉自己：和谐社会，法治中国。默念三遍才忍住把这货脑袋削放屁的冲动。
直到目送老大夫进门，祁尚禹才收起微笑。
“他说的那些你都……诶？”
回过头，江允南都离他好远了。
江允南搭着廖瀚星的肩膀，一步步往前迈。
从祁尚禹的角度看，那姿势像极了把廖瀚星搂在怀里，而且廖瀚星的手就搭在江允南腰上。两人看上去十分亲密。
祁尚禹目光深长，直到二人转弯不见踪影，他才收起热情模样，又是一副闲散人员做派。他点了根烟，回头找烟灰缸时发现身边还站着个喘气的。
“什么时候来的？”祁尚禹叼着烟问。
蒋飞扬直直看着江允南离开的方向：“老祁，你也没告诉我这哥们儿真人这么帅啊。”
祁尚禹：？
蒋飞扬是个直男。能让他打从心底里夸赞一名同性的样貌，可想而知这人得帅到什么地步。
祁尚禹清楚自担美貌的杀伤力，毕竟他自己就被这冲击波辐射了多年。但突然从直男口中听见这话，还是有种被偷家的感觉。
“so？”他漫不经心弹了弹烟灰。
蒋飞扬：“难怪你弯，我青春期要是遇见这样的我也弯。”
祁尚禹咬着烟，轻轻吸了一口然后吐出，阳光把烟雾映射出蜿蜒的形状，一半遮住他的眼眸，一半盘旋向上。
蒋飞扬：“不过你担看上去不太喜欢你诶。”
祁尚禹无奈摇头：“眼光还是不够毒。”
“？”
“他恨不得掐死我。”
“……”
蒋飞扬朝哥们要了根烟，俩人面对面抽。
“报道那天就听说学校来了个大帅哥，大二大三学姐全都去看，我当时还觉得太夸张了。”想起那张牛逼的脸，蒋飞扬感叹的吐了个烟圈，没注意到祁尚禹听见这话后慢半拍的动作。
“——要是江允南的话也不奇怪了，你说他消失这么多年，怎么突然出现在大学里啊。还跟咱们是一所大学。巧合吗？”
“也可能是缘分。”祁尚禹掐掉烟，丢进垃圾桶转身就走：“自个玩儿吧，我有事。”
“干嘛去这么急？”
“把握缘分去。”
“？”
*
拜某人所赐，江允南被辅导员批了两天假。
他的直播每周做六休一。
一般来说，他会趁休息那天去准备下期直播用品。比如服装、背景板、写脚本。
但上周熬夜大帝没提任何要求，因此下周主题由主播自行发挥即可。这对江允南来说倒是不错。
自打在林西城手下当牛马，他还从来没有这么轻快的时候。于是休息第一天，他窝在出租屋狠狠睡到早上八点。
第二天该直播了。也终于能碰水了。
江允南洗了个澡，提前半小时到公司。
输入密码打开门，进入属于自己的直播室，江允南看着屋内熟悉的布置，心里却没有松一口气。他看了看门把手，片刻，果断走过去反锁。
两道。
又把椅子推到门口才罢休。
晚上20：30
江允南换上一身灰蓝色北洋军阀装，坐在屏幕前调整机位。
这套主题之前用过，反响很好，而且军阀人设不太亲民，江允南不用太考虑给观众提供情绪价值，按照自己的脚本和节奏播就行。
所以叫他自由发挥，他本能想播这个。
调整机位是每次开播的必要流程，他要确保军装的立领衬衫正好挡住脖子上的纹身，并且只有下巴和上半身入镜。
这时手机响了。
是群消息。
【杨梦茵】邀请【祁】加入【大一 网络与新媒体 B群（345）】
【祁】与群里其他人都不是朋友关系……
【同学A】：新人？
【同学B】：姐姐还是妹妹？爆照。
江允南拇指不由自主在“祁”字上面摩擦，直到返回页面他才发现，通讯里那里出现了一个红1。
【祁】申请添加你为好友。（来源：通过群聊添加）
？
江允南没有随便加人的习惯，他把手机扣在桌面上没管。
然而对方好像有远程功能，并准确识别出了他拒加好友的意思，又发来两条申请。
【祁】：加我（嚎啕大哭.jpg）
【祁】：急事（双手合十.jpg）
江允南对“祁”这个字，不……准确来说，他是对姓祁的人颇有好感。看着对方的昵称，脑中思绪不受控制漂浮天外，等他反应过来，本能已经胜过理智，点击了同意添加。
江允南：“……”
算了。
正好看看什么事至于你哭成这样。
对方光速发来消息。
【祁】：嗨，我是祁尚禹。
【祁】：你伤好些了吗？
【祁】：明天去学校吗？
“……”
后两句话等同于自报家门，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江允南脑中顿时浮现出那抹蓝色身影，以及那欠揍的微笑。还有医务室里的种种，每一帧画面都足以叫人原地社死。
这人居然也姓祁？
白瞎了这个姓。
江允南不打算回复，他冷着脸又把手机扣在桌子上。要死不死，对方发消息的节点总是这么巧妙。
【祁】：[去医院了吗？]
【祁】：[花了多少钱我转给你。我的错我承担。]
江允南实在没忍住：[你在我手机装监控了？]
【祁】：？
【祁】：我是那么不惜命的人嘛（乖巧.jpg）
江允南：[有话就放]
【祁】：……
【祁】发来一条语音。
江允南按下鼠标进入后台，抽空点开语音。
对方说：“对不起，我只是想表达歉意，给个机会嘛江江同学。”
……这死动静是本人没错。
电子设备传声，会把原本声线处理的稍有差异，但不会掩盖特质。对方音色仍旧是好听的，还夹杂了一点讨好的味道。
但可能是先入为主，江允南满脑子都是那散漫又欠揍的模样。他合理认为这人口不对心，说这话时屏幕那头指不定什么表情。
江允南：[我很好，不需要关心。]
【祁】：[我不信。]
江允南：？
【祁】：[发个语音让我听听。]
“……”
听听我变没变成太监是吗？
江允南冷脸赐了对方一个字：[滚]
【祁】发来一个表情包。
一只雪白的萨摩耶满地打滚，瞬间变得脏兮兮，而后朝镜头露出天真又呆傻的笑。
配文：我滚回来了。
“………………”
江允南终于相信人在无语时会想笑了。
理智告诉他，再跟这人说话非活活气死。他直接把人拉黑，开始直播。
[蹲点的好处]
[啊啊啊开屏暴击到我的心巴上！]
[想做军阀的二姨太！]
[刚进来就被苦茶子蒙住脸]
[姐妹这里不是无人区]
屏幕里，“军阀”靠坐在椅子上，肩上的几道杠和胸前的勋章，足以判断这人军衔不低。本就纤瘦的腰身，被一条黑色军用皮带紧紧勒住，显得宽肩窄腰更加有型。单从形体上看的确是个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的少帅。
为了呼应主题，椅子早被换成了很有年代感的太师椅，桌子上能入镜的地方还摆了笔墨纸砚。背景板也是民国时期的暗色木雕，身后的置物架上还挂着两把长刀。“军阀少帅”往那一坐都不用说话，真像是从民国影视剧中截图下来的壁纸，很有调调。
[主播服装质感超级好]
[上期西装三件套也是，你们能明白那种优秀服化道的代入感吗？]
[超符合我心里少帅的感觉！]
[给我一巴掌我都得谢谢他]
[少帅，能不能走出屏幕踩我两脚]
江允南调整好夹在领口的麦克风，低声说：“晚上好。”
清冷的声音配上画面冲击。
刚一开嗓，弹幕就跟疯了似的，自觉排队做姨太太。
与此同时，屏幕下方的对话框弹出一条消息。
【运营】：[今晚榜一进来，想办法加到联系方式。]
江允南扫了眼屏幕，难怪感觉少点什么，今晚直播间没出现一双金灿灿的翅膀。
以往这时候榜一都是蹲点等的。
主播后台跟观众看的页面不同，除了能看见弹幕，还能收到指令。很显然，昨晚的三十万RMB让运营检测到，熬夜大帝是优质客户。维护优质客户也是主播工作的重要环节。
说好听的，主播靠一技之长吃饭。
说难听点，干这行就是网络要饭。
日常不维护，不提供情绪价值，谁会热脸贴冷屁股把钱花你身上？
万幸中的万幸是什么呢？
江允南人设是高冷那一挂。愿意砸榜的客户就喜欢他身上那种清冷又劲劲儿的感觉。他要是太主动太热情，客户反倒觉得OOC。
所以江允南只要在聊天的时候回复：嗯，可以，好，都行，不错，没关系……就OK。
客户们非但不觉得崩人设，还觉得被尊重，因为他句句有回应。
所以江允南不排斥这样做。
当然，猥琐男除外。
那种不优质的哪怕砸一百万，他也不会加联系方式。曾经有个运营非叫他加，劝他别跟钱过不去。
江允南直接把号甩给运营，你行你来。
运营不信邪非得试试，结果聊了一晚上就把对方删了，理由是太他妈恶心了。
手机又响了一下。
今晚消息真多。
江允南本来不想回，但他没设置消息隐藏，锁屏横幅能看见内容。
【辅导员】：[身体怎么样？明天正常到校吧？]
出于尊重，江允南抽空回了个能。
摸鱼两分钟，再抬眼，弹幕的姨太太已经排到277号。
“……”
[为什么从二姨太开始排，大姨太呢？]
[那是榜一的。我们没资格抢。]
[今天的主题是榜一提的吗？怎么没看见他？是哥哥还是姐姐？]
江允南心说可能是弟弟或者妹妹。
“榜一上周没指定主题，今天这场是送福——”直播时江允南的声音不仅冷淡，为了助眠语速也很缓慢。
话音未落，一个金灿灿的翅膀从屏幕中间升起。
系统提示：您的榜一【熬夜大帝】进入直播间。
弹幕瞬间沸腾，全都在刷[大太太来了！]
观众视角下，就见“军阀少帅”下巴稍微绷紧，似乎是做了个抿唇的动作。再开口，声音明显暖和了许多：
“欢迎大太……欢迎榜一进入直播间。欢迎。”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差别对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