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鸽鸽死了 祁尚禹，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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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江文学城 闻雅臣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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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8/31
这些话像是恶魔的低语，恶魔亲手将潘多拉的魔盒打开一个小缝，黑暗雾气便不受控制的喷涌出来。
江允南再不愿意想起那段过往都不可能了。
没错。
是那不堪回首的夜晚，让他变得狼狈，让他认识了林西城。
回国后，他的每一个选择，都跟那个夜晚，那段视频有关系。
江允南知道，自己当年的遭遇除了跟公司决策有关，还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昔日好友路争鸣的暗箱操作与背刺。所以哪怕是回国了，他也不确定前公司以及路争鸣，会不会在他最脆弱的时候再给他致命一击，让他彻底翻不了身——所以，他只能把自己藏好。
而且“耍大牌、舞台划水、不尊重前辈、殴打队友、与兄弟反目、被退队”这一系列事件闹得很大，全网都是他的“黑料”。国内自然也是如此。
他更不能在风口浪尖上，把自己暴露在新平台中。否则不仅极大可能被人肉、被报复，还有可能被人恶意刷负，这会直接导致他在新平台前期起步阶段就很艰难。
每个不友好的言论和恶意抨击，都有可能导致他的翻身之路全面崩塌。尽管他当时已经一塌糊涂了……但江允南还是有一颗东山再起、小心翼翼的心。因为他从来没有把林西城当成避风港，他知道自己迟早会离开的。
在酒吧那晚，他知道自己被人拍视频了。但不知道具体是什么角度，拍摄进展到什么阶段，也不知道那视频究竟会流传到多少人手机里。但肯定是不友好的。
这个视频就像一颗炸弹，随时随地可以炸的他声名狼藉，所以这也注定他想东山再起，就不能露脸。否则，这视频就会在他上升期流传开来……毕竟上升期公众人物最怕黑料了。
所以他想至少等羽翼丰满后再露脸。等到他可以带着足够的钱养活自己，逃离这里。
那时，他就可以什么脏水都不怕，视频公布的后果对他来说就没有任何意义。同样，如果有那一天的到来，他一定会再次消失在人海中。
就是抱着这样的想法，三年来，江允南战战兢兢的在林西城手里苟活。事事忍让，被欺负了也不吭声。除非太过分才会反抗。他被压榨，被骚扰，被PUA。他的痛苦难受，被人取乐。
纵使这样，林西城还时不时用他最害怕的，最不想提及的往事来敲打他，吓唬他。就好像被关在铁笼里，用电击棒电击动物，江允南觉得自己就是那只动物。他一直在被驯化，却始终没被驯化，所以他的驯化过程总是要比别人惨烈的多，也更难熬。
这三年，他一次又一次崩溃，重组。再崩溃，再重组。直到今天，在看见江聘的那一刻，在听见江聘说要去找祁尚禹的那一刻，他再也重组不了了……
你们杀了我多好？
你们让我死在那个牢笼里多好？
为什么要非要这样折磨我？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所有的事，所有的人都要这样逼我？！
我知道我不可能，我不配，我只想慢慢来，为什么全要逼我？！
我都已经准备好放手了！
为什么就不能让我体面一点！
让我在我爱的人面前体面一点！
为什么要这么逼我？！
为什么！！！！！！
“你怕不怕祁尚禹看见这段视频？”林西城幽幽地说。
这句话像是一把刀，直直的插进了江允南的心脏，又狠狠缴了两下，让他疼的喘不上气。
“你说他会不会误会？”林西城笑着说。他的大手肆意抚摸江允南腰间的皮肉，像是挑衅，但更多的是想要得到这具身体前的试探。江允南却静静出神，没有反抗。凌乱碎发之下的那张脸惨白无色，却仍旧那么漂亮。像一件精美的瓷器，使劲一捏就会破碎的那种空心瓷器。
林西城继续抚摸，那动作像是钻进湖水里的蛇，连声音都和蛇一样冷血骇人：“你说他会不会因为脸面过不去，朝你发脾气，和你分手？”
指尖勾起江允南的裤腰。
“你爸真给他打电话要钱，他会不会觉得你们一家子都是穷酸的吸血鬼？从此以后再也看不上你？”
缓缓探进去一截指尖。
“会吧？这么多事加在一起，他肯定会后悔当初怎么瞎了眼看上你，肯定会恨不得立马断干净联系方式，再也不见你。省的被惹一身骚。”
“肯定会的。有钱人家的孩子都精明着呢，最懂权衡利弊了。”
江允南没有回答，尽管他仍旧面色冷凝，乍一看好似除了生气没有别的情绪。可在听完这些话的时候，还是下意识垂下眼眸，抿着嘴唇，胸膛微微起伏，勃颈上的白色蝴蝶猛然颤动。
林西城的话，戳破了他这些天的压抑。
叫嚣没有用。
面对一场死局来说，怎么做都没有用。
让他痛苦的不仅仅是事情本身，是他一点余地都没有。
认命才是最痛苦的。
眼睁睁看着才是最痛苦的。
唯一的慰藉是祁尚禹不会像他这样痛苦，这是江允南唯一觉得万幸的。
是啊。
这就够了。
“你慌了。”林西城满意地舔了下嘴唇，温柔地说：“不要慌，这多正常啊。像你这种脾气差，性格别扭，又不圆滑的人，本来就不讨人喜欢。你从别人那里获得的好处，全是因为你长得漂亮才能吃到的红利。祁尚禹对你也不过是见色起意罢了，你真以为他会爱上你的人格？”
“江允南。你有什么人格？你不过就是烂人一个。而且声名狼藉，不干不净。你就像垃圾桶旁没人要的流浪猫狗一样，除了跟着我，不会再有好下场。”
“只有我不嫌弃你，只有我愿意纵着你，护着你。只有我才能给你吃喝，供你上学，只有我才能让你过上正常人的日子。为什么非要离开我呢？外面的世界没有那么好混的。”
“只有我——”
“闭嘴！”江允南咬牙憋出这两个字。他松开林西城的领子，被阴影笼罩的双目阴鸷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不，是恶魔。
回顾当年，江允南第一次觉得，那晚的求生是错误决定。他真的应该死在那里。怪只怪他一次没死成，就没了第二次勇气。怪只怪他不自量力，居然还以为人只要活着就能翻出一片天。
但他最怪自己，打着只看当下的借口，给了祁尚禹希望却给不了他一个未来。无名指上的戒指灼的他好疼。
所有疼痛的感觉都在告诉他，你做错了。
从头到尾都错了。
江允南动了动唇，显然是有什么话要说，但却始终没有开口，他就这样盯着林西城，黝黑的瞳仁里波光流转，说不透是在琢磨什么，却极大程度给人以一种不好的预感。
林西城也有些紧张，以为自己又会被打，手放在江允南腰上就没敢再动。
但江允南什么也没做，二人就在这紧张的氛围中停滞着。片刻后，江允南缓缓起身，因为消耗了太多能量，动作都有些吃力。
他仰头喘了口气，像是捡了一条命似的，而后又居高临下看了林西城片刻，依旧什么也没说，但那眼神里麻木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他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突然停住脚步，头也没回地说：“江聘要是敢骚扰祁尚禹，我就一刀把你们两个都捅死。不信试试。”
说完这句话，他跨过江聘的后背离开。
他的背影孤单而决绝。
从这一刻开始，他脚下的路将不再平坦，往后的每一步都将比以往更加艰难。
这条路上不再有伙伴，只有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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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允南忘记自己是怎么一步步回到家，他只知道自己像个行尸走肉，站在房门口时差点连密码是什么都忘了。
打开房门，客厅里灯光昏暗，没有任何声音。
祁尚禹还没回来。每天都会来迎接的小家伙也不知道跑哪去了。
好累。
江允南不想再管，今晚他连澡都不想洗，只想一头栽进棉花被里好好睡一觉。
这时，阳台传来一声细微的猫叫声。
换上拖鞋，江允南打开阳台灯，转头看去。就见小家伙一边翘着尾巴，一边回头看他。似乎是因为看见了他的脸，小家伙叫的越来越大声。
江允南有种不好的感觉，他走过去看，顿时心口一颤。
鸽子死了。
今早出门前还咕咕叫，还吃粮食的鸽子，睁着眼睛直挺挺地倒在笼子里，两只都死了。
江允南的身形晃了一下，险些没站住。
小三花的叫声虚弱而悲凉，它走到主人身边用头蹭着主人的裤腿，又抬头看向主人，仿佛是想主人能够立刻做些什么。
小动物不懂这些，在它们眼里主人是强大的，主人无所不能。可它们并不知道，人来连自己的生死都掌握不了，更没办法掌控别人的人生。
顷刻间，江允南萌生出了给祁尚禹打电话的念头。他以前从不会将情绪寄托在别人身上。现在却迫切地希望祁尚禹能回来。能在他身边。
可当电话拨出去的时候，江允南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怎么这么不要脸。
嘟……
嘟……
嘟……
要不还是挂了。
“宝贝。”
“……”
电话接通了。
祁尚禹的声音从那头传来：“怎么不说话宝贝，你到家了吗？”
祁尚禹的声音有种魔力，足以让人安心。
江允南“嗯”了一声。他想问你在哪？这两整天几乎没有给我发消息，是在忙什么？
然而面对死掉的鸽子，江允南闭了闭眼，终究什么也没问。
“你怎么了？”祁尚禹又问：“遇到什么事了，告诉我。”
江允南说：“鸽子死了。”
对方沉默片刻，再开口，语气明显挂了几分故作轻松的安慰：“不是你养的不好，是那种鸽子本身也活不长的。”
江允南静静听着。
祁尚禹继续说：“就像在宠物市场买的小猫小狗，不是自带疾病，就是身有缺陷。花鸟鱼虫市场买的小金鱼和小乌龟也一样。都是商家为了赚钱制造的产物。对一个鲜活的生命而言是不公平，也很可惜。但它们注定活不长。”
“你已经很用心了，我和猫咪都看在眼里，这不怪你。”
视线逐渐模糊，江允南仰头看着天花板，他无声的眨眼，试图让酸涩倒流回去。
这时，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车轮声。紧接着是几名女士在说外语，声音从祁尚禹的身边疾驰而过，还夹杂着几声仪器的滴滴声。
江允南强忍住哽咽问：“你在哪？”
对面沉默了。
察觉到不对劲，江允南眉头紧锁：“祁尚禹，你到底在哪？”
电话里的人妥协道：“我在新加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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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加坡。
新加坡国立医院 - 心脏中心。
走廊里隐约可以听见仪器工作时间断的“滴滴”声。
重症监护治疗室外，祁东勋和沈轻韫来回踱步，沈轻韫换上了平底鞋，转身时裙摆微动却没有声响。
祁东勋时而看着玻璃窗户里浑身插满管子的老人，时而接听来自国内的电话，还要处理工作。
在二人身后，还站着四名西装革履戴墨镜的男士。
祁老爷子是昨天凌晨出事的。
老人家一生潇洒自由，晚年也不愿意劳烦儿子，自打离婚后就一直在大院里独居，过着跟老战友喝茶下棋遛鸟钓鱼的朴素日子。
昨天凌晨三点钟，他跟老战友约好一起去水库钓鱼。老战友等了片刻不见人，就去寻人，结果就看见祁老爷子倒在门口，手里还攥着鱼竿。
幸亏有人发现，也幸亏发现及时。祁东勋和沈轻韫接到消息的时候，老人家已经被送进了阜外医院的ICU。
经过几个小时的抢救，总算暂时转危为安。但老人家已经是第二次发病了，当年祁君意去世时他也是这样昏迷不醒，被送进抢救室，支了六个架。
如果再有第三次，肯定凶多吉少。况且现在也只是暂时脱离危险。
考虑到后续问题，又顾及到此刻通往美德两国距离太远，祁东勋果断选择乘坐专机将老人“运送”到了就近的新加坡。
所有人都希望老人家能康复，希望他再多活几年，但更怕这会是最后一面，所以就连祁尚禹都一块来了。
他已经在这守了很久。
“事情太突然，我不想你担心，就没跟你说。”祁尚禹倚在拐角的墙壁上低头打电话，对面一片沉寂，他轻轻叹了口气，再开口语气里多了几分松弛：“你放心，这里一切都很好，我爷爷会平安无事，我也很快就能回去。这几天你自己照顾好自己。”
电话那头江允南还是没有说话，但是能听见细微的喘息声。
祁尚禹心口发酸，再开口却仍旧缓和：“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要是被我发现你瘦了，我非得重重打你的屁股不可。”
“祁尚禹。”江允南突然说。
“嗯，”祁尚禹抬起头，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墙壁上，轻声道：“我在听。”
“借我点钱。”
“……”祁尚禹愣了一下。
说实话，那一瞬间他是有点开心的，江允南终于朝他开口索要了，两人的关系终于突破那所谓的界限与分寸。祁尚禹甚至觉得借这个字未免生分，说给又显得不尊重人。不如说拿。
但很快他就意识到不对，且不说江允南今天的行为一反常态，其他时候都好说，关键是居然在此时此刻，此情此景之下，选择借钱。
祁尚禹心里有个大大的疑影，但还是不做思考便回答：“好，你要多少。”
“1500万。”
“你……”
“别问原因，你只说借还是不借。”
心里的疑影越来越大。
祁尚禹只停顿两秒，就说：“好——账户，收款方，身份证，手机号，都发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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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人去银行取五万块都要说清原因，填写N张表格。大额转账更没那么快，但资本主义总是可以利用权职之便走捷径。
当坐在客厅瓷砖地上的江允南，发现这笔巨款仅以半小时的时间，就出现在自己的账户里时，他再次感受到上位者和底层人的差距。也是他跟祁尚禹的差距。
所有的自尊心都被踩碎。
种种能想象到的后果压得他喘不上气。
这一晚，江允南抱着猫咪坐在沙发上，彻夜未眠。
第二天上午，他先是去宠物殡葬中心给两只鸽子处理了后事，然后去银行办理大额汇款的手续，下午一点，他孤身一人闯进林西城的办公室。
是真的闯，门都没敲。
林西城显然知道他会来，早已等候多时。
只是这次的林西城再也无法淡定了。江允南夺门而入的一瞬间，他就从椅子上弹射起来，赶在江允南说话之前先大声质问：“你从哪来的钱？！！”
“跟你没有关系，”江允南冷冷道：“合同给我。”
“要个屁的合同！你以为你能从我手里逃跑？！”林西城双手狠狠砸在办公桌上，探身盯着江允南，说话时脖子上的青筋暴起。从收到江允南的汇款短信时他就慌了，他不知道江允南从哪得来了这笔巨款，但他知道这笔钱足以让江允南跟他解约。
怎么可能解约？！
“祁尚禹？你跟他睡了？”林西城咆哮道：“除了他，没人会一次性给你这么多钱！你跟他睡了！”
“你居然敢跟他睡！江允南！你是疯了吗？！啊？！”
“你是我买回来的，你是我的！你居然敢跟别人睡！”
桌子被他砸的轰轰响。
说真的，难得能看见林西城这样破防。
一个总是在人前故作风雅、隐藏劣根的人。一个总是压榨别人，把快乐建立在别人痛苦上的变态。难得看见他因为掌握不了现状而面目狰狞，仿佛裹着人类皮囊的妖怪，下一秒就要变身。所有的怒吼和锤顿都是因为他黔驴技穷。
这场面，着实太解气了。
江允南小心翼翼，憋憋屈屈地活了二十多年，终于体会到了报复的快感。他暂不去想身后的那些风雨，只考虑当下感受——原来这就是腰板挺直的感觉啊。
原来这就是无所顾忌，什么都不用怕的感觉啊。
原来这就是过了今天我他妈就不打算活了的感觉啊！
呵，光脚的感觉真好。
面对随时有可能暴走的林西城，江允南一点也不害怕，他只觉得压在身上的大石头被拿走了。他后退一步，在面对狰狞视线时冷嘲热讽地呵了一声。
这一声，倒尽了他这些年的屈辱，嘲尽了林西城的无计可施。这一声，不亚于在林西城脸上狠狠扇了一耳光。
“钱，我一分没少给你了。利息，也一分不差给你了。”江允南冷静地说：“合同你不想给无所谓，反正也是一张废纸，你再也不能用它来约束我了。”
“你——！”
“转账记录都在，这些年你威胁我压榨我的证据也在。你想告，我随时奉陪——从现在开始，我不属于任何人，我只属于我自己——随便你怎么发疯，去死吧你。”
“！！！！！！！！”
像是要一把火烧了仓房，江允南扔下“火种”，转身就走。
林西城在身后破口大骂：“你以为我手里只有你的黑料？祁尚禹——！他一个富家少爷却跟你这种人混在一起，你觉得别人会不会说他闲话？”
“我要把你曝光出去，我要让所有人都嘲笑他，出柜就算了，交了个男朋友还是做这个的！简直是败坏门风，简直是给富二代圈子丢脸！”
“你知不知道，家族继承人最怕的就是名誉受损？这消息不管真假，只要一发，那就是影响生意，股市蒸发。他和他们一家都会被钉在耻辱柱上！”
“你不是喜欢他吗江允南？那我就让你感受一下，亲手毁了喜欢的人是什么感觉！我要你后悔！我要你痛不欲生！”
“他也很喜欢你是吧？1500万说给你就给你。好啊。那我倒要看看，他知道你背地里是这副德行！知道你害得他人财两空，颜面扫地，还会不会喜欢你！”
“我就等着！你他妈的早晚有一天要滚回来！再次抓着我的裤腿，就像当年那样，求我带你回去！”
“江允南！我等着！”
作者有话说
第100章 鸽鸽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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