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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这个转行太刺激 殿下们是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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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置身陌生房间,黎栾仿佛受惊的仓鼠,瞪圆了眼,浑身僵硬打量着周遭。
罐头房狭小简陋,只有一床一书柜和面前这张旧书桌,桌前摆着拆开的快递,龙蛋大小的雪白玩具被包裹在天鹅绒中心,底部压了张鎏金碧纹的信笺。
他紧张地吐了口气,拿指头戳戳桌上看起来软绵绵的玩具,触感冰凉,柔软细腻,覆着一层颇有弹性的薄膜,指尖用力戳,就会感到内部液体晃荡,不似地球上的物件。黎栾甚至疑心,这东西不是人工制造的玩具,而是什么生物留下的卵。
几分钟前,大雨导致黎栾的表演中断,玻璃上雨线横纵交错环环相接,倒映天幕滚动的黑云,在灯光下闪烁金属光芒,吸引自己靠过去,那图案从平面转为立体不过一瞬,两翼狭长翅膀展开后的下一秒,他就被扔起抛到这里。
如果没猜错,他已经来到另一世界,面前这封信,难道就是他这次穿越的原因?想到这个可能,黎栾小心翼翼拿起信笺,拆开封面,异香扑面而来。
映入眼帘的晴绿色符号细长扭曲,笔锋如钩,密密麻麻蜿蜒在洒金纸上,看起来像停留在芦苇荡上的蜻蜓。
“恭喜黎栾,您的入职申请已经通过……”
因黎栾多次申请保育员的岗位,锲而不舍的精神可嘉,皇家幼稚园特放开限制,聘任他为皇子们的保育员,并通知他立刻前往工作单位任职。
“接您的专列将在下午三点到达,因工作性质特殊,您的入职不允许公开讨论,不允许以任何方式泄密……”
现在是两点半,时间逼近,黎栾无语地挠头,他能不去吗?皇家幼稚园的保育员,听起来就像大怨种职业,为什么和自己同名同姓的家伙锲而不舍多次申请?是这工作不要不行吗?
他一边抱怨一边看向桌角旁高高摞起的同款快递,拆开来,果不其然,全是以前收到的拒绝信,一路翻看,另一段记忆也如海潮涌来。
虽然外表一样,但这个次元的黎栾惨遭变性——外表类似地球男性,却是具有繁育能力的雌虫,而这个天杀的极为封建的雄尊雌卑背景下,雌虫毕业后大多沦为侍奉雄主的全职雌侍,像原主这样想靠努力找到工作自食其力的如凤毛麟角。
作为相貌姣好的雌虫,周围朋友都劝原主别上学,趁年轻赶紧相亲结婚,但娃娃脸的青年始终微笑拒绝,蜗居在罐头房,在萤石灯云下苦读,从最佳的平民学校毕业,向最优秀的幼稚园投递简历,几年毫无所成,却该死地固执。
“你是平民,想去皇家幼稚园?是不是疯了?唉我不管你了,我走了,你自己想申请就申请去吧!\"
最后一个朋友丢掉拒绝信摔门离去,原主蹲下身捡起信,重新又拿出稿纸,这次尝试,终于得偿所愿。
咀嚼完回忆,黎栾抱着从快递中取出的龙蛋使劲捏捏,叹了口气。前往皇家幼稚园的专列还有半小时就到了,而狭小的出租屋里堆满奖章奖状和专业课本,他随便扔了几件衣服,蹲在书柜前仔细挑选,踩着倒计时飞奔。
车门关闭,黎栾拖着破旧沉重的行李箱坐下,拉开拉链,他看着满满当当的书本欲哭无泪。
原主,学业成绩年级第一,保育学专业技术人才,货真价实优秀男妈妈。
他,未婚未育大龄男青,从未近距离接触过小孩儿,一个十八线魔术师从零开始学养崽,而且还是异种族幼崽,还是高贵的皇家小殿下?这个跨行转业的难度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他到底是什么怨种命才会穿越来做保育员啊?
哭归哭,边哭还得边抱佛脚,黎栾一手《虫崽初级》,一手《一小时天使宝宝速成记》,越看越头大,满脑子里飘弹幕:
救救我!救救我!!!
这都是些什么东西?来自异种族的全新认知还是让平平无奇地球人疯狂挠头。
虫族是完全变态发育的种族,历经卵期、幼崽期、发育期和成虫四阶段,成虫强悍危险,一拳干倒四个黎栾不成问题,但在此之前的虫崽却弱不禁风,比温室里的花朵更娇嫩。
随着虫星污染加剧,幼崽死亡事件激增,政府强制要求幼崽期虫族进入地层深处闭塞却安全的社会幼稚园完成发育,但皇室贵族例外。皇家幼稚园是唯一一所在地层上的幼稚园,通过连接可以净化空气的茧道,维持着适合小殿下们生存的环境。
专列很快到站,黎栾惨遭搜身,行李也被反复消毒。衣服被脱下来销毁,他光着身子冻得鼻头发红,可怜兮兮抽着鼻涕瞅对方:“大哥,你还没检查完吗?”
西装革履的机器人板起脸看了看,毫不留情摇头。
“殿下们都在幼稚园,”机器人打开肚子拿出几套崭新制服递来,“我得确保您的行李没有被污染,您也很安全,无法对娇弱无助的他们造成威胁。”
“也是,毕竟都是小孩子,”黎栾点头理解:“不过园里没有保镖吗?”
“没有,园内封闭管理,减少人员出入,除了各位殿下和贴身伺候的保育员,连授课教师都不能久待。”
“哦哦,这样也好,是为了培养殿下们的独立性对吧?”
黎栾边换衣服边随口一说,那机器人却冷冰冰地厉声喝道:“不是您该打听的,请您立刻入园。”
他还没系好扣子就被推下列车,一头滚进茧道。
狭长昏黑的隧道尽头明亮,光芒隐约勾勒出一个翘首以盼的身影,从那头吹来的风也携带青草冰冰凉凉的清香,仿佛是天堂的入口。
黎栾走得轻快,脚下不知用的什么材质,触感异常柔软,他忍不住蹲下身手拂过茧道地面。摸的第一下,温暖细腻,很快便转为粗糙,底部凹凸不平,突然闪出分叉的舌舔舐他的手指,吓得他触电般哆嗦,撒丫子就跑。
那身影逆光对着他,不像想象中岁月静好欢迎光临的模样,而是脸色青黑双眼通红,嘴角吊高嘿嘿低笑。
黎栾本就压在胸口的情绪顿时失控:“鬼啊!”
“老子终于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几声大笑,对方冲上前,推开挡在路中间的黎栾往外跑。黎栾站在原地愣了半秒,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扭头也开始狂奔。狭长的黑暗隧道,俩只雌虫一前一后,跑得差点原地起飞。
黎栾平时有健身习惯,又因为职业关系身体灵巧,瞅准机会一个飞扑,压在前面那家伙肩膀上:“你跑什么?!”
对视时,对方眼里全是血丝,黑眼圈堪比煤炭,看得黎栾头皮发麻,声音哆嗦:“这,这里是皇家幼稚园吧?”
“这里的工作强度这么大吗?是996还是007?你不要光笑不说话啊,我更害怕了……”
“为什么像你这样没钱没权没本事,长相又平平无奇丢在虫堆里一抓一大把的家伙能到全虫星最神秘高贵的皇家幼稚园工作……”
前同事一开口,黎栾不禁怀疑自己就是传说中误入豪门的保洁小妹,啊不对,保姆小妹。
“皇家幼稚园已经没有保育员了,殿下们是恶魔,贵族出身的保育员们已经因无法应付逃走,平民倒霉蛋换了一个又一个,最长的都待不够一个月,现在轮到你了。”
他边叹气边扒拉着身上的伤:“手臂这个是易星殿下滑滑梯的时候踢的,脖子这个是尔鸿殿下的镜子碎片伤的,口腔里这个是三穗殿下硬要我吃他做的毛毛虫面包划的……”
黎栾视线扫视过,顿时眼前一黑,听明白了,这几个殿下都是熊孩子。调皮捣蛋惹是生非,超有个性难以管教,还杀伤力十足,不说工作强度有没有问题,我的人身安全都无法保证吧?!
“唉,下月初有期中检查,你一定要抓住机会向虫皇陛下提出申请,尽快离开,这样对你好,对殿下们也好。”
黎栾咽了咽口水:“对殿下们也好?这是什么意思?”
“殿下们讨厌保育员,尤其是柒因殿下,这里最恐怖的小恶魔也是他。他带头霸凌和折磨身为雌虫的我们,压根不想要保育员来这里,但虫皇陛下又担心他们出意外,所以……”
所以换了一个又一个,双向厌恶又不得不生活在一个屋檐下,这是什么虫族包办婚姻吗?
拖着破破烂烂的行李,迈着异常沉重的步伐,黎栾一步一步以龟速走出隧道。
皇室幼稚园最后的保育员根本没学过保育,小殿下们不会被我养死吧?或者还是说,我会先被这些小恶魔折腾死?
黎栾边走边叹气,该死的责任心和天生要强的个性让他忍不住思考,怎么收拾这些熊崽子?
“咚!”
“不好意思……”
走神中的黎栾感觉行李箱撞到东西,下意识道歉,但面前空无一物,他愣了下,僵硬这脖子低下头。
往下看,一个只有他膝盖高的小孩子笑嘻嘻仰头看自己。
“保育员哥哥,你撞到我啦。”
灿烂如夏日葵园的橘黄色眼瞳盛着湿意,一边奶声奶气哼哼唧唧,一边用肉乎乎的小手拍拍黎栾的膝盖:“哥哥,你叫什么名字?”
黎栾不由自主蹲下身,面前幼崽用期待而好奇的目光看着他,这孩子一头自来卷,看起来像内扣的梨花卷,长相可爱精致,两耳耳垂处带着猫咪形状的耳扣。
精神力控制器,专供雄虫使用,可以帮幼崽调节操控精神力,等到完全发育后,耳扣会被嵌入翅膀的控制环替代,但无论形式如何,精神控制都是雄虫一生里最重要的课题。
每年因为精神力暴动而死亡的雄虫约为1800人,而另一个数据对黎栾来说更有用——被波及而死亡的雌虫和军雌是其5.7倍。
黎栾边回忆边深吸口气,正要说什么,手指却突然被可爱崽崽拉住,他立刻浑身一震。
妈呀,不要这么快动手好不好?我还没准备好啊!
不过这个雄虫幼崽并没有像黎栾想象中一样折断他的手腕,反倒细声细气,撒娇一样甜甜道:“哥哥,你怎么不说你叫什么名字啊?”
“小殿下要问我的名字前,不先告诉我你是谁吗?”
不顾幼崽恋恋不舍,黎栾狠心抽出手,退后两步,警惕地抱着行李。
小幼崽瘪了瘪嘴:“我是流葵,我最乖了,这里只有我欢迎保育员哥哥,所以我才站在这里欢迎你呀。”
“是吗?那我要先谢谢流葵殿下呀!殿下您好,我是黎栾……”
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确认这个幼崽不是那个最恐怖的柒因就行,黎栾是这样想的,所以拿出上台表演专用笑容,手从行李中掏出样东西,声音如水温柔低低道:“这是我为殿下准备的礼物……”
突如其来,一道水流劈头盖脸打下,浓重的薄荷、夜来香和柑橘气味弥漫在鼻端,这种和夏日花露水几乎一模一样的气味如今却带来迥然不同的感受,黎栾的皮肤火辣辣烧起来,脑袋晕乎向后跌倒,狼狈地一屁股坐在水坑里,崭新的制服裤子都湿漉漉黏在一起。
偏偏带着奶气的笑声如银铃,在他头顶泠然炸响。
“哈哈,尿裤子啦!”
“你叫黎栾是吗?快滚啦,我们不需要保育员!”
“他真的是成虫吗?怎么看起来还是娃娃脸,好幼稚哎!尔鸿,你拍照了吗?”
黎栾抹了把脸,睫毛上沾着的水珠拂面,顿时又带来第二波灼烧般的刺激,视野上空,原本空无一物的屋檐中探出好几只虎头虎脑模样标志的小幼崽,看起来和流葵差不多大,但神色却截然不同。
嬉嬉笑笑的幼崽们突然安静下来,绷着脸凶神恶煞,目光严肃地看着依旧坐在水坑中的雌虫。
“喂!”流葵此时也冷着脸,踮着小脚绕过水迹,歪着头看他。
“娃娃脸,你在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