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青云》雪落空山

2、章二 魂魄失踪，

　　从立仁楼的大门进去，就好像踏进了一团黑雾中，越往上黑气越浓。到了顶层，江以清和江明若发现黑气的来源，正是715教室，也就是案发现场。
　　二人打开715教室门上的封条走了进去，这本该是最平常的一间旧教室，老式的桌椅依旧摆在那里，就好像时光定格在了一个最平常不过的午间，学生已经放学，这间教室重新等着第二天热闹的到来。
　　可现在，桌椅还在那里，只是教室的墙壁、天花板、黑板上满满都是血液，整间教室直接被染成了红色，站在那里，仿佛整个灵魂都要被挤成一团。北面的一面玻璃已经消失了，只剩下细碎的玻璃碴在窗棂中，那个叫武子明男生就是从那里掉下去的。
　　江明若环视教室一周，冲天的怨气震得人心里发麻：“师姐，只有怨气和鬼气，没看到有其他的，那三个男生的魂魄也不在这里。虽说这楼本来就是汇集阴气的地方，但也不会有这么重，过去应该发生过什么。”
　　“按照刘校长的说法，立仁楼在六年前废弃，而她是在四年前调来育英的，我们还需要和任教时间更长的教职工了解情况。现在先将这间教室处理一下，免得再出事。”江以清在四面墙壁中心贴上符纸，符纸沾到墙壁的瞬间就变成的血红色，开始吸收黑气。
　　“走吧，我们去拜访一下四个男孩的家长。”

　　路上，江明若重新打开资料，感到一丝疑惑，“他们到底为什么要在半夜去一幢已经废弃的楼？探险？还是有别的事情？他们在那里做了什么，为什么这么多年没出事，偏偏被他们碰上？”
　　“这就是我们要研究的问题，也可能还会发现更多的问题，需要慢慢抽丝剥茧。”江以清摸摸江明若的头，很满意她这种思考的态度。
　　她们先到了吴绍所在的医院，根据最新的消息，吴绍目前情况不太好，他从楼梯上摔下来受到了猛烈的撞击，又到了第二天才被人发现，错过了最佳抢救时机，很有可能变成植物人。
　　从病房的窗户望去，吴绍满头绷带脸色苍白，紧紧闭着眼躺在床上，一位中年女子正抓着他的手喃喃道：“小绍啊，你怎么就不愿意醒呢？爸爸妈妈都在等着你好起来……”
　　江以清敲了敲门，吴绍的母亲被声音惊了一下，松手擦了擦眼泪，将吴绍的手小心地放回被子里，这才开口让她们进来。
　　江以清先是问了吴绍的病情，然后谨慎地询问：“您知道吴绍他们为什么会在那天晚上到立仁楼去吗？”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小绍每周才回来一天，其他时候都在学校，在学校有什么事也不愿意跟我说……”提到这点，吴绍母亲的眼泪又开始不断地落下。
　　“那他的父亲呢？”
　　“他爸工作很忙，而且经常出差，小绍的学习一直是我来管……”
　　在她们对话时，江明若正悄悄打量着吴绍：脸色苍白，印堂发黑，眼窝发青，额上有青筋，耳垂上有一道鲜红色的竖线，这是很明显的失魂症状。如果魂魄能够找回来，吴绍还有可能醒来；如果找不到，那么这具躯体也留不长。
　　吴绍的魂魄不见了，那么，其他三个人的呢？
　　江明若在吴母背后悄悄给江以清比了个手势，示意吴绍有问题，江以清点点头，趁吴母倒水的功夫，江明若蹭到江以清身旁，小声将发现告诉她。
　　江以清蹙眉，失魂……可能是因为惊吓，也可能因为藏阴地，但也有可能是更糟糕的情况，比如被困住了，或者，被吃掉了。
　　“不然先招魂试一试？”江明若压低声音，她真希望只是简单地因为惊吓失魂，能尽快将人救回来。
　　“试试吧，”江以清已经处理过很多特殊事件，对于招魂已经不寄予全部希望，她看向吴母，“您允许我们用一些特殊的方法试试吗？”
　　话音刚落，吴母手里的水杯“咣当”一声砸在地上，水溅到了她的腿上，可她却顾不得许多，上前抓住江以清的手：“愿意、愿意——只要能让我儿子好起来，用我的命换他的命也值了！”
　　一片爱子之心让人感动，但有些事却必须让吴母知道，她们招魂有可能不成功，吴母神色一黯，却仍坚持：“那也比什么多不做强！”
　　江明若年纪还小，又是第一次真正实践，修为尚不足，招魂仪式由江以清负责，江明若在一旁观摩。
　　如若是为亡者招魂，需要亡者生前使用过的、带有他们气息的东西作为“引子”，而吴绍这种生魂游离的状态，则只需要在其肉身处做法，呼唤生魂重回肉身。
　　江以清在吴绍的床头点燃一炷香，烟雾逐渐弥漫开来，慢慢将吴绍的身体包裹住，一边摇晃铃铛一边念出咒语：“荡荡游魂，何处留存。三魂早降，七魄来临……吴绍？吴绍——”
　　有引魂香和镇魂铃的铃音指路，若是吴绍的生魂还在，那么此时应该出现在这里了，可是，江明若看到病床旁仍然空无一人，她忍不住转头去看旁边的吴母，那满怀期待的样子让人心里一揪。
　　江以清停下动作，抱歉地对吴母摇了摇头，吴母晃了一下，稳住身形后仍是向她们道谢，将她们送出了病房。
　　医院外，江明若闷闷不乐地跟在江以清身后，皱着眉思考各种可能的真相，没注意到前面江以清停下，险些一头撞在江以清身上。
　　江以清轻松闪开，回身搂住江明若的肩以防她摔倒，在江明若站稳后放开手，轻轻点了点她，“注意看路，我知道你第一次遇见这种事难免会有感慨，这也是历代弟子下山的原因，修道修心，不是找个深山老林隐居，而是在人群中感悟，明白吗？”
　　江明若心有所感，刚才她见吴母一片慈母情深受到触动，更加坚定了要查出真相的决心，这是修道之人最初的怜悯和善心，心怀善意，才不会将一身修为滥用，或走上邪路。

　　她们又去拜访了吴阔和武子明家，得到的结果大同小异，他们的父母也不知道他们到立仁楼去的理由，同时，吴阔和武子明的魂魄也不见了。
　　最后是吴博家，吴博是四个学生中最惨的一个，身首分离死不瞑目，全身血液被放了干净。但在吴博家，江以清和江明若遇到了一点小问题。
　　吴博的母亲早已和父亲离婚，多年前就移居国外，吴博一直跟着父亲生活。江以清和江明若刚刚敲开门说明来意，门就“砰”一下又被狠狠砸上了，力道之大使得江明若不仅看到了纷纷扬扬落下的灰尘，更觉得整个楼都震了一下。
　　江以清再次敲敲门，里面的人大吼道：“滚滚滚！一帮废物连个案子都查不清楚，一个个的有什么用！再敲门小心老子打死你们！”
　　眼看吴博父亲无法沟通，江以清和江明若只能暂时离开，回到居住的地方整理现有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