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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把九言欢】(7) 宫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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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刚刚落下,千里之外的陆小凤与花满楼正马不停蹄的赶往万梅山庄。
万梅山庄没有梅花,至少现在没有。
现在是四月,万梅山庄周围开满了桃花和杜鹃。
花满楼是一个热爱生命的人,他最爱的就是花花草草。他虽目盲但看向花儿的眼神是那么的温柔,那么的纯真,此刻的他就像是遇见自己心爱的少女一般。
他本就长相俊雅,气质温和,一袭白衣站在花丛中宁静的不成样子,换做是谁也不会主动煞这风景。
陆小凤表情纠结,忍不住道:“我可不是煞风景,西门吹雪一天黑就不见人了。”
花满楼一脸幸福的表情在提到西门吹雪的时候收了回来,道:“连你也不见?”
陆小凤叹了一口气,很是无奈:“对,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见。”
花满楼又道:“如果他不在呢?”
陆小凤这回语气坚定:“他一定在,一年他只出去四次,只有杀人的时候他才出去。”
众所皆知,西门吹雪一年只出去四次,而且每次出去皆为杀人,杀的人还是个与他无冤无仇的陌生人。
而这陌生人皆是做了见不得人事的江湖败类。
但陆小凤提到“杀人”二字时,花满楼还是不忍,不忍鲜活的生命被剥夺,于是他道:“你去找他吧,我情愿在这里等你。”
他不喜西门吹雪,可不能为此抛下陆小凤。
陆小凤早已知道如此,他没有再说什么,作为朋友多年,对方的性格早已一清二楚。花满楼平时看像个没脾气的好人,可遇上他决定的事,十头牛也拉不回他。
他向万梅山庄奔去。
陆小凤倚靠在一张软椅上,他手中拿着一个杯子,杯子里的酒是浅碧色的,他身上的衣服早已不是刚来的那套,他的衣服雪白而又柔软。
他惬意极了,喝了一口杯中美酒道:“你这人这辈子有什么烦恼过?”
西门吹雪抬眸看了陆小凤一眼,随即低下头继续擦剑,道:“没有。”
陆小凤悠悠道:“你真的已经满足了吗?”
西门吹雪淡然道:“因为我的要求并不高。”
陆小凤喝完最后一口酒,说出目的:“那如果有个人来请你帮忙,你肯不肯。”
西门吹雪道:“不肯。”
陆小凤已微醺,他道:“如果有人来烧你的房子,你也不肯?”
西门吹雪反问:“谁会来烧我的房子。”
陆小凤道:“我。”
西门吹雪笑了,因为他很少笑,所以他的笑容看来总仿佛带着种说不出的讥讽之意。
如果含真在这里,一定会点评出一个结论,西门吹雪笑的不如叶孤城好看。
而且同为一袭白衣,同为绝世剑客,但还是叶孤城更有风姿。
这是偏心到骨子里的含真的看法。
而陆小凤却煞有其事的欣赏道:“我是来请你帮我一件事的,你如果不肯出去,我恐怕就要把你的房子烧的一干二净。”
没想道西门吹雪说:“我的朋友不多,你算一个,你也会一直是我的朋友。”
陆小凤怔住了,他开始有些良心谴责了。
很快,他的良心谴责到达了极致,因为西门吹雪提供了帮助。
西门吹雪道:“你可以从我后院库房开始烧,那里有松香和柴油,烧的比较方便,而且现在烧,那样的火光应该很美丽。”
陆小凤烦躁的挠了挠头,他道:“你知不知道大通大智。”
西门吹雪道:“知道。”
陆小凤又道:“我来之前特地去问过他们,我问怎么能打动你,他们说没法子,现在看来他们才是最了解你的人。”
西门吹雪却道:“你怎么不来问问我?”
陆小凤“哦”了一声,然后问:“那我该怎么打动你?”
西门吹雪这次却笑道:“很简单,四条眉毛的陆小凤成为两条眉毛的陆小凤就可以了。”
陆小凤痛苦地哀嚎一声。
如果陆小凤的朋友见到他此刻的样子,一定会大吃一惊,甚至不敢相认。
因为四条眉毛的陆小凤,已经成了两条眉毛的陆小凤。
陆小凤此刻就像一只蔫了的花,他的身后跟着西门吹雪。
如果花满楼此刻能看到,一定会很开心和称奇,只可惜他看不见,正如白玉染瑕,终是不圆满。
西门吹雪一来,花满楼就察觉到了,他感觉到了杀气,他微笑着道:“西门庄主。”
西门吹雪道:“花满楼。”
花满楼还是很温和,他点点头,道:“只恨我双目已盲,不能一睹当世剑客的风采。”
西门吹雪凝视着花满楼的眼中多了一丝好奇,道:“阁下当真看不见?”
如此之人,却是个瞎子,可惜可叹。
花满楼并没有因为西门吹雪的话而愤怒,反而坦然回答道:“在下确实看不见。”
陆小凤在旁边苦着脸,想阻止这两人,但是却不敢出头,在场的两个人都是心思剔透之人,再想想还是罢了。
这边陆小凤正努力调和花满楼与西门吹雪二人之间的氛围。
含真与叶孤城二人早已进了客栈休息缓解了。
房间内有一张屏风,屏风的后面有个浴桶,浴桶水汽缭绕,含真一头秀发如瀑一下垂了下来,显得美丽之外更有怜相,她用着叶总管提她准备好的香片正缓缓搓洗着头发。
她感觉整个身体都十分舒畅,这一个多月来的紧张压迫也随之烟消云散。
泡了一会儿,含真起身擦拭身体穿上衣服,又用内力把头发蒸干,只留发尾自然干。
感受到体内嫁衣神功的灼烧之感已经控制不住,马上恐怕要废功了。
希望能在金鹏王朝这件事过后废功,不然没武功不好办。
含真一边想着,一边迈出房门。
她还没吃饭呢,从柳余恨家里到现在出来还没吃。
整个客栈已经被叶孤城包下,又因为夜深并没有客人在客栈内吃饭。
含真刚到楼下就看见叶孤城也在,也随着他坐在一张桌上。
叶孤城还穿着白衣,只是比之前那套多了点暗纹。他戴着顶檀香木座的珠冠,看上去还是一如既往的一丝不苟,但仔细查看却还能发觉他的发尾有些潮湿,鬓角也有些湿润。
城主也沐浴过了,含真暗暗想到。
叶孤城沐浴和杀人前后并不像西门吹雪一样精致,他只要一桶清水,几片香片和干净的衣服即可。
西门吹雪则不同,他每次出去杀人都邀请花魁为他修剪指甲,还会焚香沐浴,斋戒三日。
见含真来了,叶孤城淡淡道:“吃吧。”
桌前有一碗面,面里有菜有肉,肉比较多。叶孤城桌前则放着一碗粥和两个茶叶蛋。
含真再次感叹叶孤城的细心。
?见含真动筷,叶孤城才动筷吃起来。二人虽然饿了挺长时间,但是吃东西的举止却还是斯斯文文的。
食不言寝不语,很快便吃完了。
叶孤城站起身拿着剑对含真道:“奉剑。”
吃饱喝足干活时间到了,含真问道:“我要拿剑吗?”
叶孤城毫不犹豫道:“拿。”
“我先上去拿,叶兄你先等等我。”
听到叶孤城的话,含真迅速向楼上跑去,随着她的动作,头上簪子的玉珠也跟着晃动,发出清脆的声音。
玉珠晃动,叶孤城的心也跟着一晃。
反应过来后,他眸中带笑地看着含真已经离去的背影。
平时稳重得很,乍一看她活泼紧张之态,鲜活灵动极了。而且那一句叶兄可比直呼大名亲密的多了。
这样很好,罢了,随她。
含真拿完剑后就跟着叶孤城来了客栈后面的紫竹林里。
紫竹林里很安静,月光普照大地。
叶孤城抽出剑,语气郑重道:“拿好它。”
说完,他把剑鞘交给含真。
含真亦是一脸郑重的将剑鞘接过,剑鞘入手触感冰凉,细细抚去花纹上刻着祥云,此鞘也是不俗之物。
此刻叶孤城手中的剑不断挥舞,重复着抽、提、刺、搅、压、劈、斩、挑这几个基础动作。
随着基础动作而去,随之而来的是练成一通的剑法。叶孤城的剑法犹如天上的白云令人捉摸不透察觉不到,却又不似白云柔韧,犹惊天之雷轰然而下力盖九州。
极为刚强的剑法后,他的剑势变了,不像刚刚的捉摸不透,反而堂而皇之的挥舞。虽剑明但极为柔和,他的剑不断的搅动着,像是要把周围的云雨聚集过来一般。
突然,他的剑势将刚才的刚强柔和结合在一起,剑势滔天,刚强有道,柔韧有俞。剑法将其中之精髓吃的死死的,不偏刚不偏柔,两者把控的刚刚好。
终于,他使出了之前在寺庙里面对对手的那一招,他的成名绝技,也是让含真眼热的很的天外飞仙。
只是,他此时的动作比寺庙那一招慢了很多,甚至慢的能让人看清楚。
等等,慢了很多,能让人看清楚,含真瞳孔微缩。
难道这是……
只见叶孤城像个白衣谪仙一般脚上一登飘然而起,他身姿请轻盈地落在矮竹上,月光撒在他的脸上和衣服上,他衣服上的暗纹也反光起来,看起来当真是个仙人。
他手腕一转,随即剑尖快准稳狠地往上一划,含真恍惚间看见了血花涌出的样子。
这一剑之光,剑仙之名实至名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