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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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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二十一年,彼时正值八月初旬。
徐徐小雨润湿了淮城的夜,鹊桥两旁的木槿在夜雨的滋润下娇娇欲滴。
沈层欢落座在琼仙楼东南阁,谅仙楼是他阿娘的心血,奈何至亲早逝,夜登小楼早已成了习惯。
沈晨欢怀里抱了只白猫,许是睡着了,但估计没睡熟,毛茸茸的脑袋不时往主人怀里蹭。沈晨欢拿起身前木桌上的玉茶杯抿了口茶,苦涩感即刻涌上舌尖,他放下茶杯轻叹了口气,这么多年了,他还是不能适应他母亲的口味。低首看向怀里的白猫用手顺了顺猫毛。
晚风在夜雨中送失了方向,悄悄拂过楼阁里盛开的木芙蓉。
沈晨欢抬头望向只剩下深邃的夜空,妄想能在幽暗中捕捉到残月的身影,回首时突然被一团黑影吸引了目光。
那团黑影就在阁楼的西北阁,与东南阁相对而又居上,细辨发现那儿只是有位客人,在烛火的照映下影子被镶嵌在屏纱上,那客人面对楼外而坐,一手端茶杯,一手持杯盖,细细品尝那杯似是十分醇香的茶,举止甚是雅观。
烛火随风而飘动,影子也时隐时现。诗到一杯茶饮尽,那人便将银钱放置桌上再把烛火吹熄缓缓离开小阁,他拿起阁外靠放的油纸伞,下楼淮备离开。客人的身影愈发靠近,沈晨欢才匆匆收回视线,若不是前几日有混客砸坏了东南阁的屏纱,沈晨欢还有机会偷瞄到客人的容颜。
时候确实不早了,沈晨欢忍着苦味将茶水一饮而尽,招呼店里人过来嘱明尽快将屏置,便抱着猫上楼歇息去了。
楼主阁中,沈层欢将白猫移至床铺上,转身在桌上拿起水杯漱了漱口,回头撇见懒猫还赖着床,打了个响指,烛火立马开始跳动,沈晨挑起右眉叹了口气道:“我说长安爷,您这是打算往阔王府睡啊。”
那白猫扭了扭身子,引得烛火颤颤,随即便在一团百烟中化作一位面貌清秀的小少年。
“那也要看阎王爷敢不敢收我啊。”少年长安揉了揉眼睛道。
沈晨欢闻之噗笑,心道那确实,毕竟若是让这位爷去了阎王殿,不得把阎王殿闹个天翻地覆。
长安起身拿起桌上的糕点就要往嘴里塞,沈晨欢眼疾手快将长安拎猫一样拎起,拍掉他手中的糕点,无奈十分道: “不是我说,你一天到底要吃多少啊,我这琼仙楼是小本生意,马上就供不起您这尊大佛了。”
长安从沈晨欢手中挣脱,捡起掉落在地上的糕点,心疼的快哭出来了,瞪着沈晨欢道:“你个小气鬼,好好一块儿糕点,硬是浪费了呜呜吗...”
“差不多得了,跟你说了多少次了,放在我桌上的糕点茶水不要随便乱动,哪天被毒死了,我可不会再去给你找残魂了。”
“嘘!快跟我来,我闻到味道了。”
长安压低声音转身化作一缕黑烟消失在屋里。
沈晨欢啧了一声便跟着走了,显然已经对于长安明明化的是猫形鼻子却比狗还灵这件事见怪不怪了。
他跟着长安来到楼后千米的密林中,任是没有灵力也能感觉到这里异常阴森泥异,却又在二人察觉后不久恢复往常了的平静。
“奇了怪了,味道又没了。”长安疑惑地挠挠头,正准备施法二次探查是刮起了一阵阴风,吹得二人睁不开眼。
“闭气,这风不对劲!”沈晨欢将气沉入丹田,看着一旁晕眩的长安,无奈的帮他把嘴招住。
沈晨欢捏三指于胸前,准备念咒转移阵地,忽然腰间一紧,便被拉进一边的高草垛后。他落地后下意识出招,若隐若现的黑影此时初底暴露在日光中。
“咬哎哎,小先生手下留情啊。”这人将手中之物抵在沈晨欢手中,细看这物件就是鞭柄,鞭子另一头缠在沈晨欢腰间和..长安的脖颈。
“咳咳咳,什么鬼在西啊?”长安清醒后就看见多了个人,转头又看见这人和沈晨欢都抬着手,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再加上光线原因,这两人就像在…互相握着手,还是画本子了兄弟间彼此相信安慰的姿势。
“不是,你们这,唉等会儿,你谁啊?”长安目光踌躇的在二人之间不知如何安放,最终落在了陌生人身上。但在他将正脸扭过来后瞬间就愣住了。这人右脸带着半边金纹面具,与他手中的金纹鞭相应,身上披着件黑斗篷,斗篷帽耷拉在头上马上要滑落。
沈晨欢也扭过头看着长安,在这两人注视下,长安觉得有些背后发凉。
“你……”沈晨欢看出了他的顾虑,不等他说完伸手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长安这才放下心,这是沈晨欢对他的惯用动作,还好没被什心东西附身。
沈晨欢将抵在鞭柄上的手放下问面具男:你是何人?”
面具男也放下手收好金鞭,回答道:“这位小先生,在询问别人身份前,最好先自报家门以表诚意呢!”这人语调微扬,话语中颇有些调戏的味道。
沈晨欢眯眼转身要走,面具男又拉住他的袖子道:小小先生莫走啊,此地有些危险,要不我们结件而行吧。
沈晨欢将胳膊别过去,学着他的语气回绝道:“可是我的直觉告诉我,相对于这片密林,你好像更危险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