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天之名》楼五

18、第十八章

　　离辛城里的人整日匆匆忙忙，忙着赚钱，忙着提升修为，忙着抚养后代，东奔西走，并且都不喜欢说话，整个城池几乎静默无声。

　　离辛城和寒水城、流焱城不同，这里气候宜人，四季如春，没有恶劣的天气，但是人们还是不能悠闲地生活。只因离辛城有个规矩，城中的每一个人都要定期挑战城主的护城魔兽，成功才能留下来，不成功就要往下掉，回到七级魔域流焱城。一旦掉下去，再想回来，就要重新打败六级魔域离辛城的守界魔兽。这里的孩子，都有很重的危机感，因为他们只要成年，就必须挑战护城魔兽。所以，离辛城虽名为离辛，但生活在此地的老老少少，却是最为辛苦，根本不敢偷一点懒的群体。

　　骆微名一行四人住进了离辛城一家远近闻名的客栈解忧客栈，住店的钱全都是明心一个人付的，她解释说，这是伏魔场的不义之财，他们几个都是伏魔场的受害者，每个人都差点丢了性命，这是他们应得的补偿。

　　解忧客栈的老板娘叫公孙忧，“生于忧患，死于安乐”的意思。老板娘觉得这个名字多少有些沉重，因此，就把自己开的客栈叫做解忧。公孙忧待人热忱，而且也是此地有名的热心肠，乐善好施。骆微名一行人来到解忧客栈后，受到了老板娘公孙忧的热情款待。不过，公孙忧似乎不太喜欢明心，她第一次见明心时的表情极为复杂，那之后，明心出现的地方，绝不会有公孙忧的身影。

　　离辛城不像寒水城和流焱城那般环境恶劣，也没有妖魔鬼怪横行，生活在这里只需注意一件事，那就是不能议论城主。城主有一只耳聪目明的大鸟，名叫青羽，只要它听到有人说城主的坏话，就会立刻前来抓人，而且它的羽毛有剧毒，一旦拒捕，就会被鸟羽化成的利箭射杀，流血不止而亡。被捕之后，会根据言论定罪，甚至有人被判了死刑，而且判什么刑都是城主说了算，如果城主不高兴，甚至二话不说，直接把被抓之人逐出离辛城。

　　所以，久而久之，离辛城里的人都不喜欢说话了，免得因言获罪。

　　下午，四个人打算去城中逛一逛，莫无声总算来到了他能够适应的一座城，再也不用担心身体不适。最近，城东有一个规模很大的书集，莫无声想去看看，因此四个人一道去了书集，然而骆微名不识字，小酒鬼看不见，因此他们俩只在书集上逗留了一下，就去了附近的市集，四人相约晚上客栈见。

　　莫无声和明心在书集上闲逛，莫无声想来书集是有重要原因的，他觉得父亲一定有着不为人知的过往和难以言说的秘密，他的父亲在去残渊峡之前，应该也在魔域生活，他想弄清父亲离开魔域，到残渊峡隐居的真正原因。

　　这里的人果然不爱说话，明明是人头攒动的热闹市集，结果竟然鸦雀无声。

　　莫无声和明心倒是没有遵守这里约定俗成的规矩，城主只是规定不能说他的坏话而已，又没规定一句话都不能说。

　　“老板，请问？”莫无声想找一些记录魔域秘事的书集。可老板一听见他说话，马上手舞足蹈，示意他不要出声，还点了点身旁的一幅字。

　　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

　　莫无声微微颔首，立刻不再说话，最后，他选来选去，买了几本没有封皮的书籍，其中有一本叫做《寻真文集》，没有署名。

　　明心则买了《临墟异兽录》和《无极大荒经》，只因她在上面看到了“母亲”。

　　骆微名带着小酒鬼来到市集，第一件事自然是找寻人启事，结果又是一无所获，小酒鬼连忙说他们还没进平坦城，说不定到了那里就会有线索了，骆微名觉得小酒鬼所言极是。市集上的东西琳琅满目、应有尽有。珠钗、香囊、玉佩，古玩字画，让人眼花缭乱。其实骆微名想送小酒鬼很多东西，但是他怕，东西一旦送出去，他会藏不住自己的心思，因此，他只能带着小酒鬼到处吃东西。

　　两人趁着黄昏又逛了一趟郊外，不想在回城的途中，竟遇到一对带着孩子的夫妻在吵架。

　　行人越聚越多，但都保持着一定距离，没有上前劝架。

　　“你又带他出去玩！今天的法术学会了吗？明天的法术预习了吗？”

　　“那么紧张干什么！又不是每天都出去。”

　　“他是你的儿子吗？你知不知道，魔域生存不易，现在不好好学法术，将来长大了怎么办！他知道城主的护城魔兽有多凶吗！再过几十年他就成年了，如果打不赢护城魔兽，咱们就再也见不到儿子了！”

　　“好了，好了，知道了，下不为例。”

　　孩子被夹在中间，哇哇大哭起来。

　　夫妻俩吵完，准备带孩子回家，人群也散了。骆微名和小酒鬼刚刚经过，一头雾水，不想这时，天空中竟传来一阵嘶鸣。

　　莫非是城主养的那只青羽！这里并没有人说城主坏话，这只鸟应该只是经过此地。

　　骆微名带着小酒鬼躲到了路旁的一棵大树后面，此时，空中飞出一只巨大的鸟，大鸟的阴影投在大地上，几乎遮天蔽日。

　　莫非它不是路过！骆微名感觉事情不太对劲，他低声对小酒鬼说：“千万别动，我去去就回。”

　　骆微名朝那对夫妻和他们的孩子疾驰过去，青羽果然去而复返，正是奔着那对夫妻而来。那对夫妻惊叫连连，连蹬带踹，护着孩子慌不择路，他们的行为已然是拒捕，只怕这青羽会出手伤人。果然，青羽在他们身后追缉，射出数道羽毛，骆微名见他们已来不及躲闪，就飞身扑向了他们一家三口，将三人推向了路边的草丛。骆微名起身之后，拔剑格挡，护着那对夫妻和他们的孩子，向着密林潜行，万幸青羽没有继续追赶。

　　那对夫妻用异样的目光盯着骆微名，离辛城里的人都是只顾自己，绝不会多管闲事，他们带着孩子匆忙走了，甚至没有跟骆微名道谢。

　　骆微名急忙往回赶，小酒鬼被他留在了路边一棵大树的后面，此刻正孤身一人。

　　小酒鬼谨记不能动，因此她一直躲在树后，小心警戒，骆微名折返时，她几乎保持着一模一样的姿势。

　　“没事了，咱们也走吧。”骆微名朝小酒鬼跑去，小酒鬼一听是骆微名，这才从树后走了出来。

　　结果，两人才走了没几步，青羽竟又去而复返，在空中不住嘶鸣。骆微名心道，他刚才挡下了青羽的羽箭，可能惹怒了它。他急忙为小酒鬼设下一道结界，保护她的安全。

　　青羽这一次竟是直接进攻，它在下降时就朝二人放出羽箭，但绝大部分的羽箭都不是冲着骆微名，反而是小酒鬼。这鸟很聪明，知道他的破绽，如果这些羽箭是向他射过来的，对他并无太大威胁，而如果是冲着小酒鬼而来，他就无暇自顾了。本来骆微名对自己的结界很有自信，但不想，青羽的一部分羽毛竟能穿透他设下的坚固屏障。于是，骆微名拉着小酒鬼转了一圈，挡在她身前，同时长剑生花，舞出了一道铜墙铁壁。小酒鬼以为自己正身处结界之中，并不清楚骆微名正不顾危险，将她护在自己身后。

　　青羽并未纠缠，只是下了一场箭雨，就掉头飞走了。

　　“大石头，你没受伤吧？”小酒鬼不断听到利刃划破空气的声音，就算她看不见，也能猜出此间凶险。

　　“放心，毫发无伤，咱们还是快点离开，免得那只怪鸟再次去而复返。”骆微名从上到下打量了一下自己，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他也不清楚自己身上到底有没有伤。他把全身都看了一遍，这才确定自己并未受伤。

　　大约走了几十米，小酒鬼竟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恰在此时，骆微名无声无息地晕倒了，小酒鬼慌乱地朝骆微名所在的方向探了过去。莫非！骆微名中了青羽身上发出的羽箭。小酒鬼摸到骆微名后背的时候，果然碰到了三支羽箭。小酒鬼本以为，她无意中触碰到了骆微名的伤口，他会有反应。谁知，骆微名竟然一动不动。小酒鬼焦急万分，下一秒，竟然恢复了视力。

　　骆微名的背后插着三支羽箭，伤口正流血不止。这时，小酒鬼想起了解忧客栈老板娘的提醒，一旦中了这羽箭，将会不住流血，血尽而亡。

　　小酒鬼赶紧为骆微名处理伤口，她先是护住了骆微名的心脉，再将他翻过来，后背朝上，接着又点了他伤口附近止血的穴道，之后撕开他的衣服，利落地拔出了三支羽箭。

　　这时，骆微名终于有了反应。骆微名在中箭之时毫无感觉，直到现在，他才知道自己中了羽箭。他在有了一丝意识之后，第一时间就想阻止小酒鬼为他吸毒。谁知，他无法动弹，不能说话。不要！他拼命睁开眼睛，这才松了口气。看来，小酒鬼想起了如何用法术隔空吸毒，她伸出手掌，黑血凝聚于掌心，之后，再用法术治疗疮口。骆微名这才放心地晕了过去。

　　谁知，伤口竟无法愈合！骆微名的身上有她一半的血，以她的自愈能力，他的伤口应该在拔出箭簇之后，立刻愈合，可如今，她以法术催动，伤口都无法痊愈。幸好现在只是渗血，暂时不会危及性命。但是时间一长，骆微名还是会有危险，而且不知这毒，还有没有其他危害。

　　就在小酒鬼为骆微名包扎伤口时，她发现骆微名背后的伤竟会无缘无故地裂开，裂口和刚受伤时的状况差不多，因此，小酒鬼不得不重新替骆微名疗伤。可能是由于骆微名身上有她的血，再次开裂的伤口出血量并不多，因此骆微名不会流血不止而亡。而且，从他的脉象来看，他中毒不深。

　　小酒鬼本想赶快背骆微名回客栈，但骆微名现在情况稳定，只有一丝中毒的迹象，虽然伤口无法完全愈合，但还不算太严重。而且姜小龙说她的血对毒素有极强的抗性，如今骆微名身上有她的血，想必短期内，绝不会有性命之忧。如果她现在乱动骆微名，使他的血液加速流动，毒素一旦不受控制地扩散，反倒危险，如果再勾起他体内的鸩毒那就更糟了。骆微名应该很快就会醒，等他醒了，看看他的状态，再回客栈不迟。

　　马上就要入夜了，虽然他们四人没说何时汇合，但是如果她和骆微名迟迟不回去，莫大哥和明心姐姐肯定会担心。但现在这个当口，小酒鬼不敢贸然动骆微名，无法马上带他回客栈。为今之计，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小酒鬼四处张望了一下，前面不远处有一个山洞。骆微名现在身体虚弱，还是找个背风的地方，免得他着凉。

　　小酒鬼小心翼翼地背骆微名进了山洞，她先是喂骆微名喝了一点水，又生了一个火堆，这时，骆微名醒了。

　　骆微名醒来时，正趴在一块大石头上。小酒鬼怕他伤口疼，因此找了块扁石头垫在他身下，让他舒服一些。骆微名身中剧毒多年，什么样的痛楚都经历过，早就不怕疼了。但是没想到，他刚一动，后背就传来锥心蚀骨的钻心之痛，他险些扛不住，又晕过去。但骆微名怕小酒鬼担心，没敢表现出来。

　　“你的眼睛！”骆微名欣喜不已。

　　“一着急就看见了。你受了箭伤，千万不要乱动。”小酒鬼就坐在骆微名身边，在骆微名醒来之前，一直在帮他擦汗。如果不是骆微名，现在躺在地上受苦的人就是她。可她宁愿自己受伤，也不愿见到骆微名受伤，尤其是为她受伤。

　　“没关系，天已经黑了，如果不回客栈的话，他们肯定会担心。”骆微名强撑着坐了起来，他如今身负小酒鬼的血，现在伤口竟然没有愈合，这鸟羽果真是厉害的奇毒。他为什么总是中奇毒？为什么总是受伤？为什么总是晕倒？他就不能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地过几天消停日子吗！小酒鬼心地善良，从来不介意他整日受伤昏倒，但他十分在意，自己害她担心，累她受苦。

　　“那我背你回去，正好问问客栈的老板娘，有什么解毒的方法。”小酒鬼见骆微名醒了，心想，他既然能清醒，应该能抗住一路回客栈的颠簸，而且他一直在冒冷汗，还是赶紧回客栈治伤。

　　骆微名绝对不会再让小酒鬼背他，如果要背，也是他背小酒鬼。但他在考虑如何委婉地说出来，毕竟他教了小酒鬼点颈间的昏睡穴，而且小酒鬼已经想起如何点穴了。如果他冥顽不灵，小酒鬼只需把他点倒就行了。

　　“这里离客栈不算太远，我伤得不重，咱们一起散步回去，正好欣赏一下夜晚的离辛城。”

　　小酒鬼点点头。虽然她学了如何点昏睡穴，可以让骆微名瞬间陷入沉睡，强行背他回去。但她自己就是点穴受害者，已所不欲，勿施于人，她自然会完全尊重骆微名的意愿。

　　骆微名根本就没有欣赏到离辛城的夜景，他才出山洞，还没走几步，就栽倒在地。小酒鬼轻轻背起骆微名，生怕他伤势加重，但就在两人返回客栈的途中，骆微名后背的伤口还是撕裂了。骆微名还来不及责怪自己脆弱，就彻底昏死过去。

　　小酒鬼背着骆微名，细细为他描述离辛城夜晚的景致，即便骆微名此时正昏迷不醒，什么都听不见。

　　骆微名刚走出山洞，就开始摇摇晃晃，最后实在撑不住，晕倒在地。小酒鬼望着倒在地上的骆微名不住叹息。他明明无法行走，却偏要逞强，而且他身中剧毒，身虚体弱，绝不能轻易受伤，但在遇到危险时，他却丝毫不顾自己，反而拼命保护她。她不易伤不易死，骆微名根本没必要管她，从他们二人在临墟相识至今，她已欠了骆微名太多。

　　回到解忧客栈之后，客栈老板娘公孙忧拿出她藏在箱底的药膏，莫无声帮骆微名涂完之后，骆微名的伤口果然愈合了。公孙忧解释说，城主养的大鸟是一对，一雄一雌，雄鸟叫青羽，是彩色的，雌鸟叫白羽，是纯白色的。它们身上浑身是毒，但这两只鸟的羽毛却互为对方的解药，这只在城中帮城主抓人的是雄鸟青羽，而她手上刚好有雌鸟白羽的羽毛，正好可以解骆微名身上的毒。公孙忧说，青羽的羽毛是奇毒，就算解了毒也要留心余毒，这余毒可能也会造成一定危害。并且她还说，这鸟毒怕火，如果身边暂时没有解药，可以用火烙来压制毒性。

　　火烙！众人听完一阵恶寒。

　　骆微名本身身中剧毒，现在又中了鸟毒，虽然他的毒解了，但还是没有醒。他们四人住在一个大套间里，套间里的卧房一共有四间。夜里，本来大家应该轮流照顾骆微名，但最后还是小酒鬼一个人揽下了全部的工作，她解释说，骆微名刚才中的三支羽箭，至少有一支是帮她挡的，骆微名变成现在这样，她有很大的责任，而且，如果不是她和骆微名换血，骆微名的身体也不会如此虚弱，既然祸是她闯出来的，她理应多承担。

　　小酒鬼推门而入，她又去打水了，骆微名有些发烧，应该是鸟毒的余毒未清，因此小酒鬼一直在为他换帕子，敷在他的额头上。谁知，她进门后，刚放下水盆，竟发现床榻上空无一人。就在小酒鬼要转身寻找骆微名时，一个熟悉的感觉传来，她被人从背后点穴了，一动也不能动。骆微名在哪里？他有没有危险？

　　“你是什么人？这是什么地方？”小酒鬼的背后传来骆微名的声音。

　　这是怎么回事？她的穴道是骆微名点的？他为什么会这么问？莫非他失忆了！难道那鸟羽上的毒会让人丧失记忆！

　　“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你刚刚帮我挡箭，救了我，所以我就背你回了客栈。那羽箭上有毒，因此你失去了记忆。”小酒鬼想要从头解释，但是觉得太过复杂，不如就说今天发生的事。

　　骆微名醒来时，的确感觉后背有些疼，眼前这位姑娘似乎有些眼熟，但他实在想不起来，他们在哪里见过。他只记得自己孤身一人到临墟找赤骧，之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骆微名。骆微名这时才发现挂在身侧的魔阶令牌，他认识的字很少，这枚令牌上的字他只认识自己的名字，以及通过令牌的样子和颜色来分辨魔阶等级。他面前这位姑娘的身侧也挂着一个魔阶令牌，他识字不多，但这枚令牌上的名字他刚好认得。他醒来时，头上有一条湿帕子，而这位姑娘是去打水了，因此，他头上的帕子正是这位姑娘放的。既然这位姑娘一直在照顾他，应该没有说谎。

　　“抱歉，小酒姑娘，在下失礼了。”骆微名解开小酒姑娘的穴道，双手抱拳致歉。

　　小酒姑娘！在下！小酒鬼注意到，骆微名正在看她身上的魔阶令牌。他一定是看到令牌上的名字，所以才会叫她小酒姑娘的。他真的失忆了！

　　“大石头！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我是小酒鬼。”小酒鬼试图在骆微名冰冷的目光中寻找到一丝熟悉，结果得到的竟只有陌生。

　　下一秒，窗户竟然破了，一只巨大的鸟将爪子伸进屋内，直奔骆微名而来。

　　“小心！”小酒鬼冲了过去，挡在骆微名身前，硕大的利爪将小酒鬼一把扣住，一瞬间，她已无法动弹，似乎是鸟爪上携带着剧毒，小酒鬼很快就昏了过去。

　　骆微名无法描述出内心的震撼，为何她会这么做？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面对如此庞然大物，她不仅不躲，反而挡在他身前。她到底是谁？

　　他的心口竟莫名刺痛了一下。

　　“小酒姑娘！”骆微名长剑出鞘，但他后背的伤刚刚愈合，身上余毒未清，一时间失了准头。大鸟的另一只爪子将骆微名牢牢扣住，几乎在刹那之间，他就失去了意识，长剑掉落在地。

　　青羽抓着两个昏迷不醒的人，哀鸣一声，飞走了。

　　此时正值深夜，待莫无声和明心确定动静是从骆微名房间传出来的，先后跑了过去。房间里一片狼藉，而骆微名和小酒鬼都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