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天之名》楼五

14、第十四章

　　流焱城和寒水城可谓冰火两重天，这里炎热干燥，空气闷热，就连呼吸都会带有灼痛感。本来流焱城只有夏季酷暑难耐，但自从西边的火山长燃不灭以来，气候愈加恶劣。生活在此地的人，为了清除身体内淤积的火毒，必须要到城中最大的一处药泉万清泉，换取泉水。

　　骆微名伏在小酒鬼背上，偶尔才睁一次眼。他进入流焱城后，不到半日就已昏睡不醒。明心和莫无声给骆微名找了当地最好的大夫，大夫说，这流焱城太过灼热，刺激了骆微名体内的剧毒，虽然还不到毒发的程度，但状况也不容乐观。

　　为今之计，他们只有往北走，那里的气温会相对低一些，骆微名到了北面，情况应该会有所好转。除了骆微名之外，莫无声的身体也不太舒服，但是可能他在寒水城淤积的寒气还没完全散去，正好和流焱城的热浪互相抵消了，所以目前没有什么大问题。

　　莫无声和明心提出要帮小酒鬼背骆微名，但小酒鬼说，她力气很大，不会觉得累，如果她需要帮助一定会开口。

　　骆微名又回到了纸糊的状态，他本以为，该轮到他照顾小酒鬼了，结果他进入流焱城，双腿又不听使唤了。他不想认命，奈何身上没有一个听话的部位，他也不想睡，但最后还是迷迷糊糊昏睡过去。骆微名多想痛痛快快地生，痛痛快快地死，可现实偏偏让他病病歪歪地活。不过，好死不如赖活着，他该庆幸，他竟然能拖着这副残躯，拖延至今，明天还可以见到初升的太阳。辛苦你了，小酒鬼。骆微名终于沉沉睡去。

　　如今，流焱城的环境甚至比寒水城还要恶劣。这寒水城和流焱城不愧为魔域最底层的一对难兄难弟，一个水深，一个火热。

　　如今他们四个拿到了七级魔阶令牌，可以随时回到八级魔域寒水城。但是魔域规定，魔阶较低的人是不能在魔域内随意走动的，他们若想回到寒水城，必须提前到燎原殿申请，可就算他们现在去燎原殿，至少也要一周的时间，才能返回寒水城，因此，四人决定先到城北暂避一下。如果他们能在城北生活，也就无需回寒水城了。

　　过了前面的万清泉就到城北了。

　　这万清泉是流焱城中的一处天然药泉，没钱看病的魔族人，都依赖这处泉水治病，可数百年前，这里被人占为己有。如今，万清泉是流焱城首富的私有财产。若有人想求取药泉之水，必须拿真金白银来交换。很多人为了治愈身上的火毒，只能倾家荡产，而没有钱的人，唯有等死。火毒如果在体内持续堆积，身体将会燃烧，死状极其可怖，相当于自焚而亡。

　　这一路走来，街上荒无人烟，地面蒸腾的热气，似乎能把人烤熟。就在他们要到达万清泉时，变故发生了。

　　地面猛烈震荡起来，天摇地晃，莫无声和明心勉强站稳之后，赶紧去扶正背着骆微名的小酒鬼，但此时，又一阵剧烈的晃动袭来。等到莫无声和明心互相搀扶着站稳时，骆微名和小酒鬼都不见了。

　　两个大活人竟凭空消失了。

　　这时，莫无声注意到，他脚下的大地有一条极窄的裂缝，明心也跟着莫无声一起趴在地面上，往缝隙里面看。地下似乎有一个很大的空间，莫非，刚才的地动使此处原本狭窄的缝隙变大，因此他们二人从这里掉了下去。

　　“骆兄！小酒姑娘！”“小酒！骆微名！”莫无声和明心相继呼喊，但是并无任何回应。地下不知有多深，他们可能根本听不见。

　　前面不远处就是一处断崖，说不定能绕到地下去。莫无声和明心立刻赶了过去。

　　小酒鬼背着骆微名从地面的缝隙掉落时，她不忘让自己的位置在下，这样落在地上时，她就可以给骆微名当垫子。小酒鬼十分庆幸，现在骆微名还在昏睡，要不然，骆微名绝不会把当垫子的机会让出来，而她的眼睛看不见，肯定抢不过骆微名。

　　小酒鬼背着骆微名，从高空下坠，在半空时，似乎有一股清凉的气息阻挡了她一下。但小酒鬼还是重重摔落地面，而骆微名压在她背上，猝不及防地撞击，让她当场昏了过去。

　　此时，骆微名并没有完全昏睡，他迷迷糊糊的，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直到他睁开眼睛。他从小酒鬼背上翻了下来，仰头向上望，这才意识到，他们从高处坠落，而小酒鬼垫在他身下，被他砸晕了。骆微名想，小酒鬼太不会物尽其用了，他一直晕晕乎乎的，不如就让他垫在底下，反正他也不会知道。而且他比小酒鬼沉多了，小酒鬼砸他一下，不是什么大问题。

　　“小酒鬼！”骆微名微弱地呼唤了一声，搭上小酒鬼的脉搏之后，他终于松了一口气。她并没有受伤，应该很快就会醒过来。幸好小酒鬼生得结实，但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当垫子的活，还是留给他来做。

　　骆微名的双腿还是动不了，并且浑身上下都没有力气，法力似乎已见了底。这里是很深的地下，不远处有一汪泉水，头顶只有一线光亮，周遭暗淡。

　　就在骆微名思考着，该如何带小酒鬼出去的时候，剧痛再一次袭来。

　　糟了，又来了！

　　骆微名还记得自己的承诺，他不会再让小酒鬼撞见他毒发。可惜，此刻他已完全瘫痪，想走也走不了，而且他不可能把小酒鬼一个人扔在这不知名的荒山野岭。既然走不了，那就憋住了，不要吐血。小酒鬼已经很久没做傻事了，如果他这次还是不争气，不知道小酒鬼会不会跑到一座更大的山上去吃更多的毒草，不过，同样的方法她可能不会再用，这次她有可能改吃毒虫了。骆微名，到时候你如何阻止她！还是说既然根本拦不住，那就只好加入，陪她一起吃。

　　骆微名躺在地上，被锥心蚀骨的剧痛折磨得动不了。时至今日，他承诺过小酒鬼的三件事，一件都没有做到，他会食言吗？万一他真的食言了，小酒鬼会怪他吗？他还不能死，就算是死，也绝不能死在小酒鬼面前。骆微名望向小酒鬼，如果他挺不过去，这就是他最后一次见小酒鬼。虽然他并没有把小酒鬼托付给莫无声和明心，但如果他死了，莫无声和明心一定会照顾小酒鬼。至少，她不会孤苦伶仃。骆微名的视线逐渐模糊，直到彻底昏死过去。

　　小酒鬼醒来后，第二下就摸到了骆微名。她探向骆微名的脉搏，在荒城驿客栈的日子，她跟闻人春姑娘学了一点简单的医理。骆微名毒发了，并且情况有些严重。好在，她现在有了一点法力。

　　就在小酒鬼要给骆微名渡法力之时，骆微名竟猛地坐了起来，不仅如此，他一拂袖，小酒鬼竟飞出了数丈之遥。

　　“大石头！”小酒鬼摔在地上，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个剧毒发作，昏迷不醒的人如何能突然坐起身，并且爆发出如此强大的法力呢！最重要的是，骆微名绝不会伤害她。虽然这个人的气息和骆微名一模一样，但他绝不是骆微名。

　　“你究竟是谁？”小酒鬼质问道。

　　“骆微名”站起身，掸了掸身上的灰尘，轻慢道：“大石头！世上居然有这么难听的名字！算了，老夫也不挑剔了，就是他了！”

　　小酒鬼一听，立刻恍然大悟。人在意识微弱或是完全失去意识之时，可能会被妖魔趁虚而入。不知这自称“老夫”的妖物究竟是什么，他为什么要占据骆微名的身体？

　　“一时失手，莫怪！往你身后的方向走，就能出去。老夫我还有事，就不奉陪了。”“骆微名”上下打量着这副身躯，病入膏肓、孱弱不堪，似乎一碰就会碎。魔域竟然有这么弱的人！

　　“你不能走！这是骆微名的身体。”小酒鬼站起身，伸手阻挡。

　　“这个名字倒是像点样子。老夫只是暂借一下他的身体，用完之后自然会还给他。”“骆微名”心道，若不是地面太热，他何须借他人之手出门，就算要借，至少要借健康的。就这具身体，他都怕走到一半人就散架了。

　　“我来替他！他身中剧毒，命不久矣，而我身强体健，力大无穷。不管你要做什么，都是我更合适。”小酒鬼立刻建议道。

　　“可你似乎看不见。”“骆微名”看看眼前这个正伸出双臂的姑娘，她是比这个骆微名强一些。只是作为一个活了上万年的灵来说，他多少还是讲些原则的，绝不会欺负老弱妇孺。更何况，若非这骆微名失去了意识，他如何能占据这副身躯，夺魂之法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施展的，这小姑娘是否把附身想得太容易了一些。

　　“只要给我一点法力，我的眼睛就能复明。如果你不同意，我是不会让你离开的！”小酒鬼不仅不退，还上前一步。

　　“你真的要跟着？”“骆微名”问道。虽然他能轻而易举地击败眼前这个盲眼的姑娘，但就在方才，当这小姑娘摔倒在地之时，骆微名的意识出现了波动。如果他要暂借这副身躯，自然不能伤害眼前这位姑娘，否则惊醒了骆微名，他连这副残破的身体都没有了。

　　“骆微名”一拂袖，随即生出一道法力，飘进小酒鬼的眼睛。小酒鬼感觉双目微凉，一下子就恢复了视力。这个人的法力清透纯净，不带一丝浊气，而且她复明之时，竟没有半分灼痛之感，当真奇怪。

　　“想跟就跟，随便你。”“骆微名”无奈摇头，他只占了一副身躯，没想到还要强行搭一个，而且根本无法拒绝。

　　小酒鬼不知道这妖物究竟要做什么，如果让他从这里离开，事情的发展就无法控制了。骆微名此刻正在毒发，本就危在旦夕，如今意识又被强占，她必须把这妖物赶出骆微名的身体。小酒鬼趁“骆微名”不注意，手中变出长棍，棍子出击的方向，正是“骆微名”位于颈项间的昏睡穴。既然这妖物正占据着骆微名的身体，那么骆微名的身体发生变化，他自然会受到一些影响。骆微名教过她点穴，现在刚好可以派上用场。小酒鬼的法力不多，但这一棍，无论从速度还是准度上，都堪称完美。

　　“骆微名”又一拂袖，小酒鬼连带着她的长棍一并飞出数丈之远，她再次倒在了地上。

　　“大石头！你快醒一醒！”小酒鬼不甘地大声呼喊。

　　“他现在昏迷不醒，根本听不见你的呼唤。你如果再轻举妄动，我立刻杀了他！听见没有！”“骆微名”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再次感受到了骆微名意识的波动，每当这个姑娘发生危险，骆微名就会短暂地脱离他的掌控。这姑娘刚才攻击的方向应该是骆微名颈间的昏睡穴，虽然骆微名本人正在昏睡，但他此时已强占了骆微名的身体，如果这姑娘成了，他只能先离开，然后重新入侵骆微名的意识，可一旦离开，再想回来，只怕就难如登天了。把如此危险的人带在身边，隐患太大了。但是如果不带，这姑娘八成会做出更不可控的行为，而骆微名要是因此被她唤醒，那可就糟了。思来想去，只能先吓吓她。

　　“不要！不要伤害他！我听见了。”小酒鬼收起长棍，她爬了起来，双拳紧握。既然她技不如人，没能一击取胜，那就只能再找机会。

　　此时，骆微名感觉到自己的意识被一团水雾一样的东西占据了。然而，他实在太虚弱，根本无法清醒，但他的脑子里始终有一个强烈的念头，不要伤害她。

　　自从失明后，小酒鬼的眼前从没有如此清晰明亮过，前几次的短暂复明，她的眼睛多少带着一些不适，但这次，竟然完全没有。这个人的法力似乎蕴含着药力。这是为何？小酒鬼无法猜出，占据了骆微名身体的东西到底是什么，究竟是好还是坏。

　　小酒鬼跟在“骆微名”身后，这“骆微名”丝毫不在意她的存在，只顾大步流星赶路。小酒鬼在走出地下裂缝后，回头一看，出来的路竟不见了。看来，外面的人根本无法进入这处神秘的地下空间。一路上，小酒鬼只要一寻到机会，就到处画马和酒葫芦的图案。莫无声和明心找不到他们，一定非常着急，但愿他们能看到。

　　“骆微名”昂首阔步、健步如飞。跟在他身后的小酒鬼忍不住想，如果骆微名清醒之后，也能这般步履生风，那该有多好。小酒鬼仍想把妖物赶出骆微名的身体，但苦于“骆微名”已知道了她的心思，所以她根本找不到合适的时机，而且她谨记妖物对她的警告，不敢贸然出手。于是，她只能牢牢跟着“骆微名”，伺机而动。

　　小酒鬼这一路都惴惴不安，她不知道“骆微名”究竟要去哪里，更搞不清楚他到底要做什么。直到她的眼前出现了一座雄伟的宫殿。莫非，这就是流焱城城主的燎原殿！流焱城到处是黄沙，植被极少，但这燎原殿却坐落在绿洲之上。

　　“骆微名”走到燎原殿附近的树林，就停了下来。

　　“两位小友，方才多有得罪。有借有还，老夫说到做到。”骆微名的头顶升出一道水雾，水雾完全散去之后，骆微名浑身瘫软，幸亏小酒鬼及时扶住了他。

　　“小姑娘，你的眼睛并非疾病，若想复明，只能依靠你自己。而这骆微名，老夫本想替他解毒，但他所中之毒毒性过强，老夫也爱莫能助。是生是死，全看他的造化了。”

　　水雾说完，就消失无踪了。

　　“老前辈！老前辈！”小酒鬼冲着空气唤了两声，但无人应答。看来，他已经离开了。

　　此刻，骆微名脉象平稳，气息均匀，竟熬过了毒发。虽然他还是没有醒，但已彻底脱离了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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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酒鬼背着骆微名，正愁不知道去哪里找莫无声和明心的时候，他们二人已顺着小酒鬼留下的记号一路追过来了。

　　莫无声和明心到了断崖下，但是那里并没有通往地下缝隙的路，两人绕来绕去，意外撞到了一群藏在山坳里的当地居民，后来又意外发现了马和酒葫芦的图案，这才沿着标记找到了骆微名和小酒鬼。

　　如今城北的大部分居民都躲在一处叫做青林坳的地方，以前那里有一大片繁茂的树林，但现在，基本就剩点花花草草了，还是借着万清泉的护佑才勉强活下来的。

　　这里有食物还有水，靠采草药为生的本地居民姜小龙还做了很多解火毒的丹药，免费分给大伙，这样大家就不用重金去买万清泉的泉水了。

　　众人见骆微名昏迷不醒，都热心地主动过来帮忙，但听小酒鬼说骆微名被不明妖物附身了之后，大家开始七嘴八舌起来。有的人建议，封住骆微名全身穴道，有的人建议把骆微名五花大绑，还有的人建议为了安全起见，两样都用上，这样最为稳妥。小酒鬼护在骆微名身前，连忙解释附身的妖物已经走了。最后，还是采草药的姜小龙过来给骆微名看了一下，他断言，骆微名和小酒鬼遇到万清泉的泉灵了，因为他们身上带着万清泉的灵力。终于，骆微名幸运地躲过了一劫，如果骆微名此时醒着，他一定会反思自己那时在荒城驿的后山上把小酒鬼全身穴道都封住的鲁莽行为，这不，报应这么快就来了。

　　然而，入夜之后，骆微名还是被绑了起来，而且是五花大绑。只因骆微名全身不停抽搐，虽然抽搐的时间不算长，但是为了他的身体，最后也只能把他捆起来，以免他受伤。骆微名又成功吓坏了小酒鬼，小酒鬼已经计划，等骆微名醒了，她马上就去抓鸩鸟来吃，总要想到解毒的办法，不然骆微名熬不了多久。不过，小酒鬼觉得自己这个想法，可能瞒不过骆微名。骆微名已经不是第一次猜中她心中所想，一次有可能是蒙的，两次有可能是撞的，但是次次都猜中，就说明骆微名足够了解她。所以，为了不添乱，她只好放弃这个念头。

　　终于在深夜时，骆微名醒了，他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自己的手脚都被绑了起来，想动却动不了。

　　小酒鬼从头到尾一直守在骆微名身边，没离开过半步。姜小龙说，等人清醒了，就可以解开束缚。小酒鬼连忙为骆微名松绑，把他身上捆着的布条一一打开。“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很好，他有没有伤害你？”骆微名并没有问自己为什么会被绑起来，不过他发现，虽然他被解开了，但是浑身上下没有一丝力气，还是动不了。骆微名感觉到有妖物附在了他身上，脑海中似乎还有一些残存的画面。

　　“没有，他没有伤害我，你放心。”小酒鬼忙道。

　　“没有我就放心了。”骆微名说完，再次陷入沉睡。

　　骆微名这一次毒发，小酒鬼的感受和以往完全不同，只因这一次，她的眼睛复明了。她亲眼见到了骆微名痛不欲生的样子，而她依旧束手无策。骆微名曾说，他是自幼中毒，如此漫长的时间，他竟没有被剧毒击垮。既然骆微名从未有过半分退却，绝不肯向命运低头，那么她也不该再沉湎于悲伤之中。她应该和骆微名并肩而战，直至战胜剧毒。

　　第二天清晨，骆微名恢复如初，不仅双腿能行走，法力也没有丢失太多，而且整个人轻松了不少。他和莫无声聊了一下，这才知道他昨天遇到了药泉万清泉的泉灵，并且得知了自己全身抽搐的事情。怪不得他会被五花大绑，糟了，他这次倒是没吐血，但是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骆微名赶紧向莫无声告辞，马上去找小酒鬼。

　　小酒鬼本来应该在休息，但是此刻，她却在山坳里仰头望天，并且看得十分出神。骆微名的心中当即升出一个噩耗，惨了，小酒鬼该不会是想要抓一只鸩鸟回来尝一尝，研究怎么给他解毒吧？千万不要。骆微名也不敢过去打扰，毕竟这都是他自己一个人的胡思乱想，小酒鬼现在可什么都没做。事实上，他并不是一个一惊一乍的人，但只要一遇到小酒鬼的事，他就容易过份紧张。

　　这一次，小酒鬼复明的时间比之前几次要长得多，看来，他该去万清泉一趟，帮小酒鬼多弄一些泉水来治眼睛。但是他绝不会自己一个人悄悄去冒险，他会跟小酒鬼好好商量。毕竟阻止小酒鬼乱来的最好办法，就是他自己以身作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