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乘冬

28、与王哈家的决裂

　　从徐西风被关，到她装死躺床上，持续了差不多半个多月。这期间，贾亮鹏一直住在王晨鹿家，也就是王晨鹿学校门口的房子。某天，贾亮鹏出门去，王晨鹿去他房间拿东西的时候，看到了书桌上的手机。王晨鹿看着手机壳怎么看怎么眼熟，惊讶地发现是徐西风的。
　　王晨鹿第一反应是贾亮鹏和徐西风和好了。但是这个念头马上被压下去：“徐西风是死都不会和贾亮鹏这个渣男和好的。”
　　“那是西风把手机忘在我们家了吗？”王晨鹿想了各种可能，越想越害怕。她连忙给徐西风发了一个微信：“西风，在吗？”同一个时间，手机的屏幕里面出现了信息提示。这个时候，客厅里面传来了贾亮鹏的声音，正在和王晨鹿的爷爷奶奶说话。原来他发现忘记带徐西风的手机了，从外面返回。王晨鹿连忙放下手机，从房间出来，去了自己房间。
　　过了一会，王晨鹿的手机信息提示了，是“徐西风”的回复：“在啊。”
　　“你在哪啊？”
　　“我在实习啊。”
　　“我明天去找你？有空吗？”
　　“别来了，我明天出差，很忙。”
　　王晨鹿连忙出来，打开贾亮鹏的门，只见他刚把手机放到一边，面色如常地说：“不敲门的吗？”
　　“哦，没事，你什么时候开学？”
　　“正月十四以后吧。”
　　王晨鹿关上门，走回自己的房间，有恐怖的黑暗笼罩在她的心头。微信是一个账号只能登陆一个手机，显然回复自己的不是徐西风，而是贾亮鹏。王晨鹿蒙头想了很久很久，基本确定徐西风肯定被贾亮鹏控制了，换句说，徐西风人在贾亮鹏手里，生死未卜。她想到各种可怕的结局，又不敢告别其他人。
　　“不管怎么样，先把人找到。”王晨鹿这几天观察发现，贾亮鹏每天早上都会出门，到小区门口打车，到中午的时候回来。有一天，贾亮鹏出门前，王晨鹿想办法把他支开，把自己的IPad放到他的包里。IPAD已经打开了寻找IPAD功能，可以定位。等贾亮鹏出门以后，王晨鹿也去了地下停车场，开着车，跟着定位一路跟到了贾亮鹏之前让她去过的公寓。王晨鹿忽然想起，之前去找贾亮鹏的时候，他把钥匙插门上了，自己用钥匙打开门，习惯性地拔走了钥匙。她把车上和书包上翻了个遍，终于在车上找到了钥匙。过了一会，看到贾亮鹏走远了，坐电梯上楼，找到了这间公寓。她几乎是浑身颤抖着用钥匙打开了门，怀着恐怖的心跳，一步一步走进房间，直到她看到闭着眼睛，躺在床上的徐西风。
　　王晨鹿第一反应就是跑到她身边，摸她的额头，确定了人是温热的，徐西风是活着的。此时此刻，王晨鹿吓得能听到自己到心跳声。
　　“西风，西风，西风——”王晨鹿轻声呼唤着她的名字。徐西风睁开眼睛，看到眼前有人，惊恐地抱着身体往后退缩。
　　“西风，是我，我是王晨鹿。”王晨鹿双手拉着她的手，低声安抚：“能走路吗？我带你走。”
　　徐西风机械地艰难地从床上站起来，连鞋子也不穿，摸索着直接往门外走。王晨鹿拿上她的鞋子，跟上她。在同一时间，贾亮鹏在监控里面看到这一幕，疯狂地往回跑，终于在电梯口，堵住了徐西风和王晨鹿。他站在电梯口，不让她们出来，一句话不说，但是态度十分坚决。
　　王晨鹿上前把贾亮鹏往外推，贾亮鹏扒着电梯门不放，就是不让她们出去。
　　徐西风呆立着，目光无神，一脸茫然，更不知道反抗。王晨鹿冲上去，用尽全力用巴掌打在贾亮鹏头上、脖子上、身上，甚至一巴掌拍在他脸上，把眼镜都打碎在地。可是贾亮鹏还是死磕，在做最后的挣扎。王晨鹿抓着他的一只胳膊，狠狠地咬上一口，含着眼泪哭喊着：“你别逼我告诉姑姑。”
　　大概是因为王晨鹿的激烈反抗，贾亮鹏把手下垂了。王晨鹿推开他，拉着徐西风，从电梯里跑出来，坐上车，把车反锁上。王晨鹿趴在方向盘上一直哭一直哭。而徐西风靠着副驾驶睡着了。这半个多月的恐惧，终于落地了。等徐西风再醒来的时候，阳光热辣辣地晒在她的身上，车窗外是不断风驰而过的风光。她把车窗摇下来一点，让风吹在头上，呼吸着久违的自由的空气，感受着身体里那些生命力在一点点回血。只是，她一路沉默，一路无话。
　　“西风，要我送你上去吗？”王晨鹿把车停在徐西风家楼下。
　　“不用。”徐西风打开车门，头也不回地走了。王晨鹿的眼泪不自觉地掉了下来。

　　被贾亮鹏非法囚禁的事，徐西风没有告诉任何人。这个世界上，除了王晨鹿和当事人，也没有其他人知道。这是徐西风对贾亮鹏最大的善良，也因为她的好朋友，救她出来的王晨鹿，还有真心实意对待她的贾亮鹏的妈妈。
　　回学校之前，贾亮鹏把徐西风的手机和书包放在王晨鹿的房间，此外，再无其他表示。王晨鹿和徐西风联系，要把东西送还给她，只是一直联系不上。因为徐西风不知道如何面对王晨鹿，就把她拉黑了。王晨鹿心里很难受，但是她理解徐西风的心情，不打扰，让她慢慢恢复。一直到新学期开学，也没有警察把贾亮鹏带去，这已经足够王晨鹿感激的。王晨鹿打电话给顾洁，顾洁在老家实习，还没有到学校。她只能和王哈家联系，请他帮忙送一下东西。俩人在桃李苑门口碰面。王哈家十分憔悴，头发很长，耷拉着，一点活力也没有。他还在失去母亲的悲伤中，没有缓过来。
　　“拜托你帮我送一下，谢谢！”王晨鹿说。
　　王哈家拿过东西就去了徐西风宿舍，没有多话，一如他以往的沉默。
　　他来到6203宿舍，敲开了门，刚好是徐西风应的门。
　　“王晨鹿让我把这些交给你。”王哈家说着把书包和手机递给徐西风。
　　徐西风看到东西，就想起半个月前自己被贾亮鹏囚禁的那些日子。一股怒火从心里升起，她的脸和耳朵逐渐通红，她盯着王哈家，把对贾亮鹏的恨意，全部化作烈火，对准了王哈家。
　　“谁要你送过来！我不要！都是你的错！”徐西风扯着嗓子大喊。
　　王哈家一脸迷惘地看着暴怒的徐西风，不知所措。
　　“你给我滚！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钱塘江水这么深，你怎么不去跳啊！”
　　“杭师的树这么高，你怎么不去上吊啊！”
　　“优秀的人这么多，你怎么不羞愧死啊！”
　　徐西风还要破口大骂，同宿舍的西西和真霞听到动静，从里面冲出来，西西拉着徐西风就往宿舍走，真霞安慰王哈家：“她可能来姨妈了，心情不好，你别往心里去。”
　　王哈家看着她，嘴巴抽动，满脸委屈，一句话也没说。
　　“你先回去吧。过几日她没事了，气消了，就没事了。”真霞说。
　　王哈家就泱泱回去了。可是徐西风的怒气并没有因此消除，她不能恨贾亮鹏，不能恨王晨鹿，她只能恨王哈家。她把自己被贾亮鹏囚禁的事全部怪罪在王哈家身上。等骂完王哈家，她就把王哈家的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