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乘冬

2、顺着回忆的方向

　　“当初因为他，我把你拉黑，现在也可以因为他，我再把你拉黑！”徐西风说完这句狠话，就挂了电话。王哈家感到自己被赤裸裸威胁了。

　　第二天的项目评审会上，委托方将电影的剧情和人物大致介绍了一番。各方轮番登场，进行阐述。
　　等主持人询问艺人意见的时候，王哈家老半天没开腔，大家都转过头看他。
　　大半天，他才在众人的目光中，从嘴巴里面吐出4个字——“我不会做。”
　　于是，项目评审书上，记录员写的最终的评审意见是：艺人说他不会做。

　　既然是不会做，那想办法就能做了。
　　于是，次日，在委托方的强烈要求下，开了第二次项目评审会。
　　这一次，导演亲自过来了，双方寒暄了一阵。
　　等轮到和王哈家相互介绍的时候，他堆满了笑容，十分亲热地说：“哈家啊，我们真的好多年没有联系了。我是亮鹏啊，之前你读大学的时候参加演出，我好几次都和你打过照面呢。”
　　王哈家只得职业性地笑笑，却不言语，心里腹诽：“都是因为你让我这么窘迫，还好意思说认识我！”
　　贾亮鹏盘算着咱们都是旧相识，至少也得卖个面子吧。不过，等再次请王哈家表态的时候，他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了4个字：“我不想做。”
　　贾亮鹏当即晕倒：“王哈家难道是看不上我的作品吗？！”可是，他就是不死心。
　　经历了几年的筹备，自己导演的处女座终于要上映了，只有他自己知道为了这部电影，他做了多少努力。所以，电影主题曲必须为电影加持。只能是请最当红的最有实力的创作型歌手来完成。

　　在他的一再坚持下，终于召开了第三次项目评审会。这一次，贾亮鹏开出了更加诱人的条件，还请了和王哈家关系不错的业内人士当说客。只是，结果更加出乎意料。王哈家在巨大的压力下，只是说了4个字——“我不敢做。”
　　等下了会，又是一个上午10点，徐西风准时打来电话。这三天，王哈家每天都能接到她的电话，都是问他最终的结果如何。
　　“你满意了吗？”王哈家调笑地说。
　　“还行吧。”徐西风也放下心里的大石头，佯装轻松地说。
　　“那个人也在呢。”王哈家故意提起。
　　“停——我才不想听。”徐西风立马要王哈家打住，关于“骨灰贾”的任何信息，她都不想听。
　　电话这头，王哈家想象着徐西风的囧样，忍不住笑了。
　　“那部电影叫什么来着？”徐西方忽然问。
　　“好像叫《看得见的“大象”》？”王哈家努力思索着。
　　“艹！”徐西风打骂一声，一把就挂了电话。
　　“我又说错什么了吗？”王哈家皱着眉头，有些莫名其妙，不过想到自己还是坚持住了“底线”，远离了“是非”，终于轻松自在了许多。
　　王哈家站在走廊巨大的玻璃窗前，静静地看着窗外的景象。夏日的阳光斑斑驳驳打在玻璃窗上，火红色的太阳正慢慢升到中天。纵横交错的高架上，车流穿梭来往，巨大的高层建筑，在阳光照射下折射着琥珀色的光。这一刻，王哈家油然而生一股巨大的空虚感。这件事情就这样落幕了。可是他心里显然不希望就此结束。“巨星”的盛名为他引来了贾耀鹏，却不能把他真正在意的人带到他的眼前。想到这些，王哈家不禁悲从中来。

　　就在王哈家凝望窗外的时候，王晨鹿正透过飞机的舷窗看着天边的云朵发呆。飞机的高度逐渐降低，几次气流对撞的颠簸后，飞机十分平稳地降落在上海虹桥机场。
　　广播里传来亲切耳熟的普通话，机舱里混合着上海话、四川话、江浙方言.....一切都是久别重逢的熟悉模样。王晨鹿收回思绪，拿上背包，随着人流走出飞机，取上行李，坐上高铁，一路南下。
　　在高铁上的时候，她把在飞机上拍的云朵照片发在朋友圈。
　　不一会儿就接到了徐西方的语音电话：“你回来了吗？到哪了？”
　　“在火车上呢，一会到家。”
　　“今天我儿子要上不培训班，等明天你来我家玩啊。”
　　“我想你了，真想早点见面。”
　　“周六就见到了，你回来还要倒时差呢。”
　　“嗯嗯。”

　　火车在台州站停靠的时候，王晨鹿拖着巨大的行李箱，背着一个硕大的背包，艰难地朝着出站口走去。
　　她的姑姑远远看到她，一边不住地挥手，一边冲着她的方向大喊：“王晨鹿——王晨鹿——这里——这里——”
　　王晨鹿的姑姑是人群中特立独行的存在。她身材高挑，丰满的身体撑起一身粉红色的丝绸连衣裙，再配上一只大古驰的包包，在人群中一枝独秀。
　　不过，最让她能被人一眼就认出来的是她的妆容。姑姑日常出门，最喜欢在脸上涂了厚厚一层白色的粉底，配着鲜红色的口红，戴着一幅大墨镜。从她身边经过的人，都会忍不住回头多看几眼。
　　等王晨鹿一出站，姑姑立马上前从她手里拿过行李箱，又拍了拍她的背包，要帮王晨鹿来背，只被王晨鹿拒绝了。姑姑就领着她往外走。
　　“鹿鹿，这一路还顺利吗？”
　　“还好。”
　　“这么多东西，你一个小女孩。我说去美国接你，你又不要我去。”
　　“没关系啊，我不是顺利回来了呀。”
　　等到了出站口，王叔一看到他们，就把车开过来。姑姑把车门打开，把背包从王晨鹿背上卸下来。王叔从车上下来，小心地把行李箱塞到后备箱。
　　“王叔叔，你好啊。”王晨鹿看到王叔，马上打招呼。
　　“鹿鹿回来啊！”王叔看到王晨鹿顺利回国了，也很高兴：“你姑姑姑父天天念叨你。”
　　“来来来，上车了。”姑姑张罗着王晨鹿上车，又左看看右看看：“瘦了不少，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王晨鹿把车里搜索了一圈，没有看到姑父，连忙问：“我姑父呢？”
　　“你姑父在家做饭呢，等咱们到家，就能吃了。”说着，姑姑从包包里面挑出一瓶鲜牛奶递给王晨鹿：“饿不饿啊，先喝杯奶，一会就到家吃饭了。”
　　王晨鹿不见姑父也不见表哥，又问：“我哥哥呢?”
　　“说起来就来气，跑北京去了。知道你回来了，还去北京。”姑姑埋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