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番外【二】 陆尚辰的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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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尚辰，母亲为我取得名字，看着多么光明灿烂，可是我表面幸福的一家在我八岁的时候就破碎了。母亲在我面前惨死，七窍流血还在死拽着我的手，狰狞的脸喊出那时的我不明白的嘶吼，我真的吓坏了，手也青紫一片，我好像病了。
后来那个女人带着两岁的陆子贞进门了，我不明白奶娘做错了什么会被发卖，不明白为什么母亲死后我连饭都吃不饱，不明白为什么下人会敢打骂我，羞辱我。
好吧，我也明白，不过是因为母亲死了，阿姐在宫中没有人会保护我了，而我只是一个小孩。
后来我十一岁的时候他们送了我去白麓书院，我很开心，起码不用再饿肚子了，早晚有一天我会回来的。我不在乎他们把姐姐为我求来的去国子监读书的机会给陆子贞，我不恨这个。在白麓书院我认识了先生，十七岁的时候师父为我取了表字，是擎云。
先生对我很好，就像我的父亲一般，是的，后来我知道先生一直爱着我的母亲，其实我早就有预感，先生总是盯着我看，又偷偷的擦眼泪，我当然知道他在看谁，我和母亲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母亲是许家的大小姐，许家在江南一带富甲一方，祖父祖母出了意外，是母亲一个人撑起了许家，母亲和先生两情相悦，却被一张圣旨下令和父亲成了婚，奇怪的是，好像父亲并不知道惠妃娘娘是我的姨母，当然我猜是母亲故意隐瞒的后路，母亲是对的，果然父亲是为了许家的钱，他们害死了母亲。
我十七岁那年，伍肆来找了我，他把一切和我说明了。先生好像也知道，周围的人都在叫我报仇，他们像是伥鬼，对着我露出了充满欲望的獠牙。
只有先生和我说。他说，擎云，我为你取得表字并非是为了让你擎天驾云，练得什么报仇的本领，或者是让你有一飞冲天的命运。先生不是为了让你为母亲报仇，我只希望你能自由自在的，像天上的云一般，又能找到你的落脚之地。一直飘着太累了，你的母亲也一定不希望你这样，只是人之将死，心中多有不甘罢了。
先生的话真好，像是冬日里那个我求而不得的温暖手炉，烤的我暖烘烘的，我喜欢先生那副温文尔雅的样子，我要变成先生一样儒雅的人。
可是先生没有亲眼看见母亲死之前的样子，我也恨他们，我是想报仇的。先生听我这样说也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继续教我读书，只不过变成了教我如何科考，如何报仇。
十八岁时我中了探花郎，其实我本该是状元，可是我长得太过好看，我听皇帝这样说。我这张脸确实不错，我也懂得用我的美貌。
是的，我像我的母亲，尤其是笑起来，我知道没人会拒绝我的笑，我便用笑和许多人做了朋友，只是我不笑的时候愈发空洞和阴冷，我只好一直笑，好累啊。我越来越像先生，他们都说我就像是先生亲生的儿子，先生对我也如亲生儿子一般，只是我知道不是的。
那副温柔的样子，还有我身上流的血，都在无时无刻地提醒着我，我是被迫的产物，甚至我的母亲或许都不爱我，我和姐姐都是她和爱人分开的证明，一遍一遍，无时无刻的剜着她的心。不知道先生如何看我，我害怕我也是伤害先生的武器，可是先生告诉我，不是的，我是他最喜欢的孩子，我愿意他做我的父亲。
我和姐姐想要相互依偎着取暖，可是红墙那么厚，传不过一丝的温度，姐姐在里头，我在外头。只有先生和姐姐是我的亲人，其他人或许有真情，只是利用更多罢了。
一开始我不懂母亲，后来我懂了。
我中了探花郎，入朝为官，一路高升。不过二十岁我便做了工部尚书，在叶晗入朝之前我也算是未有的先例。陆家早早变成了我在掌权，我看着陆子贞的明亮和快乐，有羡慕有嫉妒，没有恨。
为什么？因为我早就遇见了傅明。
我回金陵那天，姐姐传信给我说她在宫里好友有个弟弟和我年岁相近，可以与我一同玩。我有些不屑，我早就不是孩子了，为何要有人与我一同玩。
后来是傅明在城外接的我，他是骑马来的，英姿飒爽，身上洋溢着的是我永远学不会的骄傲和自信。我不想笑了，我有些恼怒姐姐的自作主张，手中费力爬到树上采的玉兰花被我扔到地上。但是不知为何，我冷着脸他也不曾减少热情，一直同我说话。
再后来我住在陆府，不知为何他总是翻进我的院子，我知道他是傅家的二公子，她姐姐就是宫中的贵妃娘娘，姐姐的好友。都说他是金陵里最恪正守礼的少年，总是冷着脸说不合礼。
只是好像传闻有误。
站在火边怎么会没有感觉，或许我早就察觉到他喜欢我，只是他还小，少年的喜欢又能维持几时呢，只是我还有更重要的事，只是……有太多的只是了，或许他只是爱我的笑，爱我伪装出来的皮囊，我这样告诫自己不要沉伦，人们都是这样。
哦对了，那束被我扔在地上的花被他捡起来，真是傻，脏了的东西也有人要。
他和我说，不脏。呵，怎么会不脏。
二十岁时就被那个和陆羽一起害死我母亲的女人塞了一个喜欢我的贵族女子，强迫的喜欢会有回应吗？或许有吧，但是我不是母亲，我不会妥协，皇帝下的圣旨，我没法拒绝，我也不想拒绝，这本就是我默许的不是吗？我要用这和我母亲一样的经历激发他们对陆家的恨，我要肃州欠我一个情。
毕竟我早就知道他们心疼我，一箭也可以不止双雕，放下鱼饵就有源源不断地鱼上钩。我越来越会玩弄人心，可是……
我越来越不像我了，我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心了。
新婚那晚傅明没翻进我的院子，是我去找的他，我和他讲我母亲的故事，也和他说我不喜欢那个女子，总有人逼我做我不喜欢的事，我记得他那晚眼睛里都是心疼，他喜欢我？那就给我你的喜欢吧。
在那次我默许的下药，他来了，我们做了些不合乎礼的事，傅二公子却没有说什么这不合礼，只是情动之时咬着我的手腕不肯松嘴，我使力他也不肯松嘴，我有些无奈，却也随他去了。我吻他的后颈，他就松开了。
啧，都出血了。
不过我们没在一起，他说我不负责，非君子所为。我只是听着他控诉，一句话也不说，他总是拿我没办法。他真的好心疼我，不知道他若是看出我的恶劣还会喜欢我吗？
十七岁那场围猎他出尽了风头，我本就猜到那对双雁会是他的，他出来时对我笑得那样明媚，我听到了身边人的惊叹，可是没人知道那不似平常般灼热是对着我才会有的。没人知道皇帝问他要奖励时我的后怕。
幸福会让人忘记仇恨的，我渐渐忘记了我的仇恨，是伍肆一遍遍的提示着我，所以我偶尔会根据那个女人对我所做的一些幼稚的后院招数还给陆子贞。
不得不说，真是最毒妇人心。
可是陆子贞总是那么好运，好像老天都永远站在他那边。不过我也不差，我不需要老天站在我这边，我自己依旧可以大获全胜。
既然她那么想要孙子，那就让陆子贞给他生一个吧，别来烦我了。
又失败了，叶晗就像是主角一样，我从来都没在他手中得过好处。不过我本来也不想对付陆子贞，只不过是做给伍肆看，伍肆越来越不听话了，他总是自作主张，很烦，我觉得他要自己下手了，无所谓，不过会有些麻烦。
其实我能感觉到懿轩他和他父母都不一样，他是个好孩子，我只想和姨母事成之后杀了他的父母而已，我或许会保下他一条命。
傅明走了，走之前他来找我和我说让我等他三年，傅将军总能配得上陆尚书，我没有回应他，我要做的事太危险。
我去城墙上看了他，他也回头看到了我。他的信太热烈直白了，我没有回，却也不舍得毁，都收在了床下的暗格中，后来放不下了，我放在了十二楼的一间房中。
三年发生了太多，伍肆好像知道了我不会对陆子贞下手，加上左相想要拉我入伙，他杀了陆子贞，在母亲的忌日。
很烦，我讨厌这种别人来威胁我的感觉，我改变了计划，孙戚，母亲的人，陆家的人都要死。
叶晗连中三元，是状元郎，比我当时风光多了。那天他第一次上朝，我承认我的人杀了陆子贞。
真的痛苦啊，每个人都是傀儡，身边的人都是傻逼。我看着叶晗这些年变成了被仇恨支配的傀儡，可怜的天之骄子，同时我也知道时间差不多了。
我能感觉到陆子贞懂事后对我的愧疚，我也能感觉到那天我和叶晗拳脚相对时我们两个人的痛苦。
活着，就是无穷无尽的痛苦，什么时候报完仇或许就可以不用再痛苦了。
叶晗恨上了我，我们在朝中处处作对，准确的来说是孙戚替我和叶晗处处作对，二十五岁，我是最年轻的丞相。
叶晗，他真的挺聪明的，但是官场他还没有看透，陆子贞死了之后他心狠了一点，但是他的心不够脏，他连孙戚这种傻逼都玩不过。
他不信命，但是他会信的，至少我在他上山之前是这样觉得的。但是他总是让我惊喜，他是一个顽强的孩子，他很纯真，或许可以这样说。
我把权力交给孙戚让他不对我猜忌，我一向懂得蛰伏。只是丞相管着兵部，啧，麻烦死了。希望叶晗不要犯傻，老天保佑。
哦不，我自己保佑，我也不信命不是吗，事情都在我的预料之中，只是有时需要我做小小的推手，一切让我满意的想要……嘶，我不喜欢喝酒也不喜欢抽烟，那会让我不清醒。而有时候，哪怕只是一瞬间的不清醒，在这个危机四伏的黑暗丛林之中都会被暗处蛰伏的野兽一击毙命。
或许，我应该做|爱，很爽，我喜欢那种滋味……可是陆公子仙姿玉质，怎么能做这种事情呢？甚至陆公子都只娶了一个妻子，深情又专一。
啧，人们总是喜欢造神，世家公子榜，接触不到的人在他们心中就像神仙一般，不能有一点错处。而最会伪装的我自然是几乎所有人的最爱，虚伪的拥护，不过对我来说挺好的。
我想要的没过太久，傅明回来了，和酆国的公主一起。真般配啊，我心里嫉妒了，我承认。那晚他喝醉了来找我时我在沐浴，我想他了，所以在泡冷水澡。看着他害羞的样子我起了逗弄的心思，没想到他流鼻血了。
他真是长大了，和三年前的少年模样不同，变成了将军？说不出来那种变化，反正我有些招架不住。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会发展成那样，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问我陆子贞的事。
我又犯病了，没想到他却说要带我走。
这次我不想再退却了，我已经退了九十九步，他走了一百零一步，堵在了我的后面，我第一次热情地回应了他。后面的事就自然而然地发生了，只不过发生了一些变化，他比我温柔多了，可是架不住我有些阴影。
可是如果是傅明，就让我忘记吧。
傅明他真是……身体好，我有些后悔，我这样和他说。于是他惩罚我，让我长大后第一次哭了出来。
就这样我很幸福，幸福的让我不再仇恨。我有些厌倦这一切，我想和傅明走，只是走之前要做些了结。
只是孙戚这个蠢货让公主杀了傅明，我真是想笑，和我猜的一模一样，但是有我在傅明便死不了，不过也很难毫发无伤。我真是恨死了孙戚，这是他第三次挑衅我。
这个大麻烦或许让我和傅明的约定不会再实现，可是凭着那一句话，我这辈子也就值了。
傅明是我操控的棋局中唯一的变数，爱就爱了，那就一起活下去吧。
起码，傅明要活。
我和公主打了个赌，哦，我和姬珩琼羽二人认识，要不然你以为陆子贞凭什么做锦衣卫，他们刚来我就觉得这两人不同寻常，或许算是朋友，又或者是同类，我们都是无情却又有软肋的野兽？
孙戚他勾结了两个国家以为这样就可以得到权力了吗？真是……愚蠢啊，与虎谋皮只会被吞吃入腹，而我才是真正的胜利者。
人一有权力就会害怕被别人夺走，我闻到了他的恐惧，而有了恐惧就应该死死的藏住，或者亲手杀死恐惧。
他没有，他太过贪心，自大而又本领不足。
所以我说我愿意做摄政王的幕僚，他高兴极了，告诉我裴沉和塞克要来了。
我当然知道他们要来了，他还让我和姨母相认，演戏有点累，不过从我十四岁那年开始，每一步都是按我的想法发生的，还是挺满足的。
叶晗和我挺像，善于伪装，又喜欢观察别人，又聪明，真是个绝佳的好棋，好弟弟。
叶晗玩不过他的，还是心善。这个蠢货太脏了，勾结外敌，匈奴进来了，一打仗民不聊生啊真是，这是我爱人世代守护的国家，我怎么会让他如愿。况且我的目的本就是让傅泽或者叶晗登上那个位置。我让手下的许多人“背叛我”去投靠叶晗，方便他做事，我知道叶晗一定会辅佐傅泽称帝。
只是我有机会杀了孙戚，那就我来杀吧。狸娘是十二楼不是吗？
我不喜欢别人背叛我，狸娘被蒙蔽了眼睛，爱情有时候才是最致命的毒药。孙戚死了，慕歌姐做的，我的计划已经成功了，只要再等一阵他就会死了啊。
真是……命运弄人，我的姐姐，她心已经枯萎了，我感受到了，我们两个或许都失去了重要的人。
陆府的仇我早就报了，我问陆羽后悔吗，他后悔又有什么用呢？是我亲手杀了他们，这是我第一次杀人，没有痛快。报仇之后很空虚啊，好吧，我知道叶晗为什么杀了伍肆还那么生气了。
我等着傅泽他们谋划，有时候暗中助力一下，顺便了解傅明的现状，傅明像是姬君栩说的后果那样失忆了……
姐姐和我说，他爱我，他在哪里都会回来的。好吧，我相信姐姐，等到合适的时间我就会放傅明离开酆国。
等我做的事败露，姬君栩肯定不会放过我，酆国人都和疯子一样，起码和我打交道的都是。我不怕她追杀我，我比较害怕她生气了杀了傅明。
我一向喜欢做操刀鬼，刀越锋利越好，我不管会不会让我的手流血，或许是我的病，又或许我本来就是疯子。
我知道叶晗是假死，那个影子还是我去给了他一个痛快，又是一箭双雕，孙戚那时候无比的信任我，他还以为是他驯服了我，好笑。
我已经快三十岁了，权谋真他妈不是人干的，也说明了我真的是不是神仙。好累啊，塞克的消息应该已经传给公主了吧，傅明也早离开酆国了。
不知道我放飞的和平鸽还会不会回到我身边。
剩下的就让他们去做吧，无论如何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我的仇恨早就了却，裴沉就当是我送给叶晗的补偿，这天下是他们的了，与我无关。
傅泽是我爱人的弟弟，他怎么会那么信任我。我早该知道的，其实傅明他什么都知道，只是他愿意做我最锋利的剑，我意识到这点突然就有些难过。
那天，是春节，早上我在院子里听手下人汇报最近的事，都很顺利，我却觉得有些无趣。身边人提醒我墙头有个流浪汉，我抬起头，好像慢动作一般。
我看见傅明从天而降。他不认识我了，但是他问我要不要一起去外面的世界看看。我笑了，笑着笑着我就哭了，我撞进他的怀里，他只是紧紧的抱住我，我说，好。
我知道，我终于等到那片可以供我停歇的港湾。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番外【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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