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四十五章 大结局-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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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送暖，万物复苏，暖阳顺着云缝照下来，透光的纸窗映出两人几乎重叠的影子。伺候的人被遣散了，傅明也不再穿着甲胄，身上也不配着弯弓长枪。
叶晗今日也穿的端正了些，在蚩翳好似打扮娃娃的那一堆花里胡哨的衣服中挑出了一套不露着胸口的玄色长袍，金色的丝绣显得格外尊贵，却远远不能夺了傅泽一身龙袍的霸气。
叶晗站在他身后，冲着镜子打量傅泽如今的样子，面具早就被摘下，这样的明艳容色却被久经沙场的身形和气质衬的更神圣严肃，让人不敢直视他。
叶晗有些走神，想着是不是戴着面具就不会晒黑，战场上那么多人只有傅泽白的和个小美人一样。
傅泽狐狸眼微微勾着镜中的倒影，铜镜之中并看不清他的神色，只能感受到空气中的灼热。
叶晗轻叹一口气，有些无奈到:“时辰到了，快去。我不出去，你这样……皇上像什么话。”
傅泽轻哼一声，好似撒娇。“那你在这里等我，哪都不许去。”
叶晗轻轻顺了他的发尾，“好，我哪儿都不去。”
傅泽站起身来，离的稍微近些，“送我出去好不好，子安哥哥，再送我一次。”
你最后一次看着我的背影，从此我们并肩而行。
叶晗牵着他的手，轻轻虚环着。傅泽不满意只是这样轻微的触碰，握上了他，十指相扣，紧密无间。
叶晗有些诧异，不过一瞬就收了表情，两人握着手走到门口，叶晗轻轻推了他的后背。
傅泽大步走了出去，崇政殿就在身后。
檐牙横到天边，金黄的宫殿在阳光下让人不能直视，这样壮观宏伟的建筑只能在傅泽身后作背景。
无尽的阶梯，底下是万民朝拜，百官立于下侧，高台之上就是他们等到的太阳。今天是个好天气，乌云终将太阳的炙热被驱散，这个国家的荣耀也会被他，被他们重新谱写。
拥有覆国之力，却仍有爱人之心，傅泽，傅如君。
当年的话一语中的。
迷雾消散，错案冤案皆数有了答案。宽威并济，赏罚分明，至此清明之士不再蒙冤，贪官污吏不能为祸。帝王之术他早就已经明白的透彻，毕竟身侧之人就是最好的老师。
叶晗见着傅泽擎天立地的背影有些欣慰，谁也不知道他离开了。
浩天震荡的万岁声中，傅泽回头却不见了那人。心下慌乱，面上就愈发冷峻。这样的叶晗他总觉得有一天就要飞走，自己怎么都抓不住。
可是大典还在继续，他不能退，只能回头看着空荡荡的大殿，没有一点人气。
随着最后一声钟鸣，终于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改国号为靖，年号为郡安。改朝换代，大赦天下。
桃花林下现人影，无人与我踏歌行。
叶晗提着吃食来了桃花林，花苞透着青涩的粉，有些花苞微微探出了头，却是没有一只完完全全的露了出来。叶晗摇摇头，自言自语:“啧，还是不到时候啊。”
他有些随意的坐在土堆旁边，懒洋洋的开口:“我回来了，你觉得你这里景儿好还是师父那里景儿好。”顿了顿自己又接话到:“难分伯仲，不过看在你年纪小，我还是来陪你吧。”
叶晗晃着手里的剑，当初上山时宋知微给他的。他有些欠揍的语气，正如十七岁时候那般，“喂，陆子贞。我这把双剑可比你的那把绣春刀好多了，等我带下去把你按在地上打。”叶晗自己说着就笑出了声，像是偷了腥的猫儿一样狡黠。
笑够了就停下来，也不管自己看起来是什么样子，或许是有些疯癫，不过谁会在乎呢。
叶晗给那个矮的不能再矮的小土敦讲这些年的事，讲陆子贞最喜欢的小孩如何变成了如今的天下之主，语气中的炫耀得意全然不似平时的冷静平和。
就好像一个行将就木的死人突然活了过来，谪仙人掉在了凡间，有了世俗的烟火气。
叶晗有些幸灾乐祸，就好像真的趴在耳边陆子贞耳边恶魔低语，“以前没发现。”他啧声摇头，虽然遮住了眼睛表情也灵动了不少，“这小土堆这么矮，你下辈子也长不高了吧。哥哥这些年又长个子了，阿泽比我还高呢，陆子贞啊陆子贞，你好惨啊。”
就这样从白天到黑夜，天都凉了下来。叶晗终于是把这快十年的贱都补了回来，“来梦里找我哦陆子贞，不然我就下去找你咯，到时候半夜敲你门，吓死你。”
叶晗哼了一声，“东西吃干净，别说没人给你上贡品啊，我叶家人有的一点也没少你的了。看，还有加餐。要我说你不如改叫叶子贞，做我的亲弟弟。”这样或许大家都会幸福很多……
叶晗说完话拍了拍他的墓碑就转身走了，毕竟还有个人等他了许久。
让皇帝受了风寒就不好了，唉。
傅泽就在不远看着他，叶晗也没问他站了多久，听到了什么，又或者是看没看见自己有些傻的样子。
傅泽握了握他的手，很凉，握上了就没再松开。叶晗感觉他不高兴，也没挣脱。毕竟孩子有点小情绪，家长只能顺毛捋，这是他带一个叫傅泽的娃的经验。
傅泽就顺着他，被他带到城墙之上之时手也热乎了。
万家灯火齐亮，眼中泛起红点，想要看清是什么眼前却是模糊，用力眨了眨眼也是徒劳。
叶晗有些无奈，轻声问:“做什么？”
傅明不说话，手放在了那个日思夜想都想要扯下的绸带上，有些颤抖指尖感受叶晗柔顺的发滑过，比绸布更滑，开口到:“可以吗？子安哥哥。”
叶晗有些听不清他在说什么，风太大，吹起了二人的长发，在夜中勾到了一起。他凑近了一些，声音几乎是在耳边响起，叶晗被热气乱的向后缩瑟一步，却被傅泽按着腰箍在了原地。
“我说，子安哥哥，我要看你。真正的，看你。”傅泽扯下来那根碍眼的黑带，这让他看不见完整的叶晗，看不见就不真切。
叶晗有些狼狈的的扭过头，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的样子，却被傅泽有些强硬的掰着脸转向他。
近在咫尺，太近了，呼吸都交缠在一起……
“为什么，你什么都不告诉我。我早就不是小孩了，叶子安。”傅泽声音很冷，如果忽略颤抖的声线和大颗大颗的落下来的眼泪，自上而下，砸到了叶晗的心里。
叶晗本来还有些不满他的行为，现在却是满心都是傅泽这张可怜的小脸，捧着他的脸，拇指轻轻的擦掉成缕的眼泪。
手上越来越湿润，叶晗慌乱杂糅着心疼，傅泽也不说话，就用那双浅金色如宝石一般的眼睛控诉着他，叶晗又心虚了起来，轻声哄着:“不哭了阿泽，不哭了。”
傅泽哑着声音开口:“你为什么要那么说，你不陪着我了吗？”
叶晗微愣，却也还是如实答到:“我的事情已经做完了，你早就不需要我了。我好累啊，我眼睛也看不清了，耳朵也听不见了，慢慢的我就变成废人了。”两人沉默了许久，叶晗接着说:“我快要不行了。生离死别是人间常态，你要学会接受一切。”
傅泽几乎是怒吼出声，吓了叶晗一跳，“不，我不接受。你已经在我面前死过一次了，为什么还要再让我经历一次。”
他声音软了下来，头蹭在叶晗颈侧，两个人身体紧紧的贴在一起，几乎要喘不过气来。“不要，子安哥哥。永远陪着我好吗。我不能没有你。”
叶晗只当他是孺慕之情，却也软下了心肠。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还没开口就听见他说:“我倾慕你许久，十八岁时想要在信中与你表明心意却总觉得不够庄重。”
傅泽顿了一瞬，似乎是想起了最不愿回忆的痛苦，吞咽声在安静中格外刺耳。
叶晗几乎是马上就知道他要说什么，“我等你回信，却听到你给我传达的你的死讯。”傅泽似乎是在等着他解释。
叶晗喉咙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傅泽嗤笑一声，“子安哥哥，我一直不愿意相信，可是我又不得不相信。你的一举一动，外貌性格没有一点像我的子安哥哥，我有多痛苦。”
傅泽不再俯首在他颈侧，只是手还禁锢着他，自上而下的看着他，透过他发白的眼睛似乎是这样就能盯到他的心里。“你知道吧，你一直都在我身边。这样，你还要离开我吗？我不是小孩子了，若你想好好的活下去，就算是要天山莲火海珠，我都会取来，况且还有诞葬在。”剩下的话二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只是心病难医，神医也救不好寻死的人。
叶晗僵在原地，忘了动作，只能感受到傅泽不比他曾经少的痛苦。心中迷茫，莫非是我养孩子用错了方法？可是傅泽几乎是他养大的，他也从未喜欢过谁……
叶晗不知道说什么，傅泽就盯着他的脸，也不说话。
沉默了许久，叶晗动了动发僵的身体，从被禁锢着的姿势中脱离，傅泽没有阻拦他的动作，手有些无助的垂在身侧。
谁也没有说话，傅泽把选择权完完全全的交给了叶晗。叶晗轻叹一声，有万般的无奈。
叶晗抬起手，就像是这一辈子都要无限做那个动作一样，他好像天生就要这样安抚傅泽。
傅泽有些欣喜的的抬头盯着他，看出了他的软化，“子安哥哥，我们还有许多事没有做。现在还不是真正的河清海晏，天下太平。或许还要五年，十年，二十年。终有一天不会再有战争，百姓也不会再流离失所，每一个战士都可以回家享受团聚之乐。那时候才是真正的，我想要的结局，我要去战，我要去北荒，去陪着我的战士们面对强劲的敌人，我没有你不行，这个国家没有你也不行。子安哥哥，而北荒没有我也不行。活下去，为了你自己，也为了我活下去，好不好。”
他顿了顿，盯着叶晗的眼睛，说出了最虔诚的誓言：“你在高堂之上，我在北荒，让我守护你，守护我们的国。”
“好，我们一起。”就如五岁时对他哥哥的承诺，这次不会再失约。
“子安哥哥，我们回去吧。你还没用膳呢。”
“好。以后不需要再妄言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心思。”叶晗有些严厉的开口，傅泽忙不迭的答应着他。
两个人并肩向人间烟火中走去，再也不是独身。
“我可以牵你的手吗，哥哥。”
叶晗没有回答，牵住了他的手。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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