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友来自二次元》一念随嘻

3、飘摇 我很可怕吗

　　星雨是在凌晨两点钟来敲门的，随即一声尖叫。
　　像午夜凶铃一般，惊醒了这栋楼里所有的生物。
　　大人在骂娘。
　　小孩在哭喊。
　　连房子里的宠物狗，都跟着发出了阵阵嚎叫，以示不满。
　　小区群里再一次炸锅，滴滴滴的信息提示音连成一片，愣是发出了电报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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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一关掉喷枪，用最快的速度冲到客厅。
　　不出意外，沈卿尘不在。
　　再看大门口，隐约透出楼道里的灯光。
　　以及那虽然已经停止，但还留有“余震”的尖叫。
　　锦一长舒一口气，一把拉开大门，叫声戛然而止。
　　接着，一团黑影扑进了她的怀里。
　　星雨带着哭腔诉苦：“一一，你男朋友吓死我了，呜呜呜。”
　　沈卿尘的状态也没比她好多少，脸部纸张的色号都比之前白了几个度。
　　死死贴在墙上，一动不动。
　　俩人可真是冤家，互相把对方吓得够呛。
　　锦一面不改色地把星雨从楼道里拉进房间，又顺手把已经贴在墙上装死的沈卿尘也拿进来，迅速关上房门。
　　看着手机里的一片骂声，这一次，她甚至都不敢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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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一收了手机，回头，双手叉腰，怒视着那个还在卖萌抽噎的女人。
　　态度不怎么友好：“说！怎么回事！”
　　星雨迅速把身体往远离沈卿尘的方向挪了挪，小心翼翼地说：“我发誓，我真的只是担心你的精神状态，所以才来看看。”
　　“刚敲了两下门，就看到一张纸片从门缝里钻出来。”
　　“本来这事儿也不算可怕，但你能想象吗？”
　　“你男朋友探出半个身子，对着我说晚上好的样子又多吓人吗？”
　　锦一能想象到那个画面。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看向沈卿尘的时候，却发现对方显得更委屈。
　　他努力把自己缩成一团，哽咽着说：“我忘了要先开门了，对不起……”
　　内心却在疯狂哀求：“我不是故意的，不要烧死我，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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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雨说过，找男朋友一定要找长得好看的。
　　这样你生气的时候，看到他的脸，气就消了一大半。
　　由于二次元的优势，沈卿尘完美到犯规的脸，配着他这种声线的哭哭啼啼，实在是让人不忍苛责。
　　“算了，别把自己弄皱了。”
　　锦一说着，把沈卿尘拉起来，安慰道：“就算你把门打开再让她看到你，估计结果也没什么太大变化。”
　　随后，又贴心地帮他擦掉眼泪，哄着说：“别管她了，你早点休息吧，今天你去房间里睡。”
　　“好。”沈卿尘蹭了蹭眼睛，又对锦一说了晚安，才一步三回头地飘进卧室。
　　这番操作，给星雨气炸了：“你要不要这么重色轻友！”
　　锦一在她地肩上安慰地拍了两下，也没说话，转身往工作室走。
　　星雨不依不饶，追在后面喋喋不休：“什么叫别管我？你还是不是我最好的闺蜜了？怎么可以这样对待我？你的良心都被小狗狗吃掉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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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卿尘贴在卧室的房门上，听着外面的动静消失，才劫后余生般嘘了口气。
　　太可怕了，锦一这个魔女会玩火，她的闺蜜会狮吼功。
　　人类世界为什么比动漫世界还要可怕？
　　在经历了一连串的惊吓过后，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沈卿尘再一次想到了离开。
　　既然卖家不愿意回收，那他自己逃跑总没有问题吧？
　　沈卿尘的目光看向旁边紧闭的窗户，犹豫再三后，心里对锦一说了句抱歉，随后郑重地将手放在了把手上。
　　外面正在刮风，他甚至都没有一点犹豫的机会，就被一阵强烈的气流卷了出去。
　　身体失重的时候，沈卿尘慌了。
　　“救命啊……我后悔了……”
　　“锦一……”
　　隔着两道门，沈卿尘的声音被风声吞噬，终究也没能传递到工作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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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锦一整理着桌子上烧坏的废料，意味不明地笑了笑，调侃星雨说：“你好意思吐槽我？你和男朋友在一起的时候，难道会管我的死活？”
　　“小没良心的。”星雨愤愤地坐在对面，双臂叠放，趴在桌子上嘟囔，“我今天晚上可是放弃了和男朋友的约会来看你的。”
　　锦一习惯了她的打扰，旁若无人地打开喷枪，一边操作，一边问：“然后呢？什么打算？”
　　星雨双手撑着脸，说：“这话该我问你吧？你什么打算？真的和纸片人谈恋爱啊。”
　　“不行吗？”锦一嘴角扬了扬，笑着说，“那可是你买给我的。”
　　星雨叹了口气，懊恼道：“我买的时候不知道是这样的啊，看着怪吓人的，要不还是退了，我给你介绍个正经的男朋友吧。”
　　“不用了。”说话的功夫，锦一已经做好了一个花瓣，放在旁边，看向星雨的眼睛。
　　她说：“愿意和我在一起的男生……这些年你也做了不少努力，不还是一个都没留住吗？在所有人眼里，我都是另类。我这样的人，何必要去拖累别人呢？还是不要强求了。”
　　她将几十个花瓣一一排列开来，一边审视，一边说：“纸片人没什么不好，漂亮，声音好听，还乖巧听话，我很喜欢。”
　　既然本尊都接受了，自己也没什么好反对的了。
　　星雨站起来往外走，同时笑眯眯地说：“好吧，你开心就好。太晚了我不回去了，在你这里睡一觉。”
　　锦一抬头叮嘱道：“那你今天只能睡沙发了。”
　　“我不！”星雨都已经走出去了，又探了个脑袋回来说，“你男朋友是个纸片人，叠一叠怎么都能睡，我不管，我要让他出来睡沙发，我去睡卧室，略略略。”
　　星雨说完，丝毫不给锦一拒绝的机会，拔腿就往卧室跑。
　　推开门的瞬间，却直接愣在原地。
　　锦一怕沈卿尘被欺负，跟着跑出来，撞上了星雨的后背。
　　“你干嘛？怎么忽然停下来。”
　　星雨茫然地回头：“你男朋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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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了她的提示，锦一打开房间的灯，才发现床上空无一人……和一纸。
　　考虑到纸片人的特殊性，锦一推开星雨，跑到床边上。
　　仔仔细细看了一遍，连床垫都翻起来了，也没看到沈卿尘。
　　与此同时，星雨也在房间里到处打量，寻找一切可能藏纸的地方。
　　“沈卿尘！”
　　锦一喊了两声，没有得到答复，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
　　纸片人向来乖巧，不会故意藏起来的。
　　随即抬头，一眼便看到了旁边半开着的窗户。
　　星雨也注意到了那里，小心翼翼地说：“不会是……被风吹出去了吧？”
　　锦一跑到窗前，缓缓伸出手，外面正在下雨。
　　雨水落在掌心，一片冰凉。
　　我什么时候开的窗户？
　　不对，我开过窗户吗？
　　来不及多想，锦一随手披了件外套，转身奔了出去。
　　星雨一把拉住她，焦急道：“你干嘛？外面在下雨！”
　　锦一挣脱开她的手，边走边说：“我知道，但他是纸做的，怕水。”
　　星雨跟着她一路跑到门口，絮絮叨叨的样子像个操心的老母亲：“你就不怕了吗？你还病着呢，万一着凉了怎么办？算了，你在家待着，我给老刘打电话，我们去找，行了吧？”
　　锦一并没有接受这个提议，她穿上鞋子，打开房门。
　　“如果有一天，老刘丢了，你就算再病重，都会去找他吧？”
　　这一次，星雨终于不再阻拦。
　　她从鞋柜上拿了个东西递出来，无奈道：“那至少打伞吧，你们俩都是淋不了雨的。”
　　“谢谢。”
　　锦一说完，接过伞，转身，直奔电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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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雨下得很大，地面上已经形成了积水，在路灯和月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
　　雨伞也不是万能的，一阵风吹过，雨点淋湿了她的外衫，贴在身上，确实有点凉。
　　但锦一没有停下来，也不能停下来。
　　对一张陌生的纸片人，短短几十个小时，能有多深的感情，她不知道。
　　只是，在她这不算漫长的枯燥生涯中，沈卿尘是唯一一个愿意照顾她，纵然自己害怕，也愿意陪着她的人。
　　不能让他有事，就是锦一心中唯一的想法。
　　但这个城市太大了，大到她顶着风雨，走了一个多小时，也没能找到那个身影。
　　他只是一张纸，沾了水，变成一团，和垃圾没什么两样。
　　他会消失，从此不复存在，连动漫里都会删掉这个角色，就好像从来都没出现过一样。
　　雨越下越大，声音嘈杂，锦一的呼喊声被淹没在风雨中。
　　脸上分不清是汗水还是雨水。
　　眼前的雨幕遮挡视线，过后，一片温热从面颊划过。
　　“沈卿尘，你到底在哪儿。”
　　就在她濒临绝望之时，终于听到了旁边那虚弱的呼喊声。
　　“锦一……我在这儿……”
　　锦一恍然回神，抬头去寻找声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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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在两栋楼之间的缝隙里，半米宽的距离，狭长且漆黑。
　　虽然能挡住肆虐的大风，但雨水却还是会顺着楼顶的排水口，像小溪流一半，落在他的身边。
　　沈卿尘的身体已经被完全沾湿，连站起来都做不到。
　　沾湿的纸张韧性变差，轻轻一碰，就会破碎。
　　他动也不敢动，保持着怪异的姿势，像一坨垃圾，却惹人心疼。
　　“别怕，我来了。”
　　锦一说着，举着伞走过去。
　　她脱下外套，裹在纸片人的身上，才勉强将他抱起来。
　　“别怕，我带你回家。”
　　星雨找了外援，让老刘开车，把这二位送回家。
　　分别的时候，还想跟着下来：“老刘你自己回去吧，锦一淋了雨，我怕她出事。”
　　“没事。”锦一拒绝了，“我身体还没差到那个地步，而且已经耽误你一晚上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星雨不太放心，老刘扯了扯她的衣服，安慰道：“一一是大人了，而且，她男朋友在，你就不要去了。”
　　犹豫的功夫，锦一已经裹着沈卿尘走进了大楼。
　　星雨只得作罢，靠在副驾的座椅上，长叹一口气。
　　“本来是想买个男朋友哄她开心的，没想到……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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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锦一回到房间，打开空调暖风，又找来家里所有的干毛巾。
　　轻手轻脚地，将沈卿尘身上的水擦干。
　　沈卿尘感动的泪水决堤，一句“谢谢”还没能说出口。
　　就见锦一垂着眼睛，淡淡地说：“沈卿尘，和我在一起，会比彻底消失更难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