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章之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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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寻死后，绫野感到隐隐不安。
她不是没有杀过人，大概是一百多年前，她还身如六七岁的幼童。混乱年代，天灾人祸，瘦小孩童携着短刀前行，那时候她疑惑于自己过慢的成长速度，但毫不疑惑自己要活下去找到自己的真实身份。
杀戮，是生存的前提。
杀与被杀，只能二选一。
每一次挥刀，她都不曾犹豫。手起刀落，然后就要向远方跋涉。
那时候的她，不觉得她杀人有什么错误。
好像很简单，你要杀我，所以我先下手来杀了你。
而这次好像不太一样。
绫野眼前挥不去阿寻死前的景象，她想不到自己做错了什么，却也不知道这到底是错是对。
绫野放弃琢磨这一切的对错与否，起码现在，她有一颗供自己调遣的棋子。
一切如常。
侍女阿寻一直跟在家主大人身侧，不离左右，家主大人却总是冷淡得很。
这晚，绫野成为家主后第一次召开了家族议会。
长老们全都到场，御莲夫人自然也不缺席。
这次会议其实也是随长老们的意思召开的，家族中事，无月长老分担了很大一部分。会议内容不多，有些无聊，不过是对清水谷家在流魂街的辖区管理中出现了几个小问题。各长老对此说法不一，御莲夫人也执一词。
听完众人说法，绫野道出自己看法。尚未说完，一位长老已站起批驳，绫野耐心听完，冷冷道：
“一切按我说的做。清越长老，请你坐下。再有一次在我说话的时候多言，你就可以卸下长老重担了。”
清越长老脸瞬时变红，然后变青白，重重哼了一声，坐下。
“哪位还有话要说，请现在就说，我会静下来认真听着。”
座下一片寂静。
“既然大家没什么要说的，那请听我一言。”绫野站起，她本来坐在高处，再加上本来个子就很高，座下几位长老不得不抬起头看着她。
“各位长老，绫野自小在现世长大，对尸魂界、清水谷家了解不多，成为家主也实在侥幸，”绫野看见御莲夫人挑了挑眉，几位长老也轻轻叹气，绫野装作没看见，“但既然我成了家主，就请大家真正把我当家主对待，我尊重各位，也请各位尊重我。”
“家族事务的决定权，必须在我。清水谷若被别人讽刺成长老谋权家主无能，长老们恐怕脸上也不好看吧。”
“御莲夫人，您说呢？朽木家的长老常代家主做主吗？”
御莲这次没有挑眉，却是皱眉，道：“家主所言极是，不过，朽木家事御莲早已不过问。”
“那现在御莲夫人嫁到了我清水谷家，是否过问我清水谷的家事呢？”绫野不紧不慢道，踱下台阶，走到御莲身侧。
御莲站起，浅浅一躬，道：“清水谷家自有绫野大人和长老会管理，御莲怎敢僭越，绫野大人真是说笑。”
绫野点点头，暗中佩服眼前这个女人。面对家主露骨的责难，几位长老也隐约露出不安神色，而御莲依旧神色平静，鞠躬行礼，动作优雅得体。
绫野转身走回自己座位，此时御莲眼中终于流露出来的怨毒，她没看到，却大致也猜到了。
“既然该说的事都说完了，那么，散会吧。”
众人起身，向绫野行礼，绫野挥手示意大家退下，自己也走下台阶，“阿寻”跟在身后。
御莲夫人对着阿寻悄悄做了个手势，不显眼。绫野走在前头，自然没看见，身后的阿寻点点头。
绫野没看见，心中却是清楚。
御莲夫人，你再怎么厉害，也没想到阿寻完全由我的神智控制吧？
想着，绫野嘴角挂上不易觉察的笑容。
绫野带着阿寻走回到自己的院落，站在房门前，绫野照常吩咐阿寻不要进来打扰，尽管这么做没有什么意义，现在的阿寻，其实是另一个自己，尽管绫野想早点知道御莲夫人的阴谋，但她不愿让一点小差错酿成大错，她打定主意，除非绝对特殊情况，知道逆镜结罗能力的人，都要死。
都要死。
阿寻走到御莲夫人的院子，院里站着四个人：御莲，云野，弦之介，还有一个男人，一身黑衣。
绫野坐在自己房中，对御莲院中的情况了如指掌，但她不认识这个男人，寻思着阿寻也许认识，决定不主动开口提及那个男人，只慢慢从御莲或其他人口中了解情况。
“阿寻。”御莲道。
“奴婢在。”
“这两天掌握了不少那女人的习惯了吧？”御莲问道，而绫野觉得她不允许别人给她一个否定的答案。
“是。御莲大人有何吩咐？”
“说给我听听。”
绫野通过阿寻之口将实情大致说出，她好奇御莲夫人要做什么。
御莲听阿寻说完，转向云野：“云野，你觉得她在说谎么？”
云野摇摇头：“没有，若是说谎，她的水平应该还没这么高。”
御莲又转向那个黑衣男人：“那荒井，你说呢？”
叫荒井的黑衣男人一摊手道：“这种事，我可不如云野小姐在行，不过我也觉得不是。”
“你们两位二番队的佼佼者都这么说了，我也就放心了。”御莲点点头，道：“阿寻，你可以回去了。”
绫野想知道下文，却想不出合适的理由留下，暗骂阿寻只不过是御莲夫人无关紧要的一个小卒，只得退下。
阿寻没有走远，躲在御莲夫人院外，隐去灵压，想要偷听。
而院内许久没有动静，阿寻转身，却见面前立着四个人——自然是方才院内四人。
御莲夫人浅浅笑道：
“阿寻在听什么，怎么还不走呢？”
阿寻道：“夫人，我——我想有什么可以为夫人做的——”
“为我？”御莲笑说，声音却冷了一度，“我最讨厌听别人用谎言编制的借口，不如你为我永远的闭上嘴吧？”
绫野内心一沉，现在阿寻的身体为她所用，若是阿寻的身体再次受到致命伤，那么逆镜结罗对阿寻的控制就会解除，绫野也就不能再通过阿寻去到御莲身边了解信息。虽然御莲不知道阿寻的身体其实由她的心智控制，但眼下明显她对阿寻起了疑心，恐怕会杀人灭口。绫野还不知道御莲有什么计划，派阿寻监视自己有什么企图。
刚到手的棋子难道这么快就要被毁掉？
绫野握成拳的手骨节已发白。
而她实在想不出什么办法，只能暗暗责怪自己太心急，太轻敌。
绫野忽然眼前一黑，只是一瞬间又恢复如常，然而她脑海中再也没有御莲夫人院中的景象了，果然，御莲下了杀手。
绫野苦笑一声，自己的急躁怕是误了大事。
绫野忽然立起身，不慎打翻了一个水杯也不在意。
她要尽快到御莲那边看看究竟，她不知道自己的决定是对是错。
只是，坐以待毙绝对是个错误。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章之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