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章之五 ...
-
三天一过，一切都已尘埃落定。
绫野成为清水谷的家主，家主即位大典就在隔日召开。她清楚地记得，弦之介脸上的诧异与愤怒，御莲眼里的恨意。
一大清早，便有侍女过来为绫野梳妆打扮。庆典上传的礼服是一套黑底白纹的大振袖礼服，发饰是成套的白玉簪和檀木梳，金银等过于张杨的饰物根本没出现在首饰盒里。
这便是真正贵族的奢华。
绫野以前在现世也曾喜欢过艺伎们华丽的黑色礼服，振袖与下摆处都有烟火般的刺绣图案，穿上后如一只妖冶的蝶，在夜幕下匆匆行过。
而现在，那些华美的蝶在这件礼服衬托下顿时黯然。
绫野的头发还不够长，被派来专门掌管绫野衣妆的侍女便将她的头发的一部分在脑后绾成髻，用檀木梳别住，又为她戴上两支玉簪，其余的头发便任其散落。
宴会开始了。
来服侍绫野的侍女叫阿寻，阿寻扶着绫野走到正厅，正厅里宾客云集，都是各级贵族。内厅坐本家家主和长老，还有四枫院和朽木两家的家主。外厅里端，是各大上级贵族，外端便是中下级贵族。
白哉也是一身黑色和服，夜一倒是穿了一身浅色，与黑皮肤形成了很好的反衬作用。绫野望向那两人，白哉依旧如冰山，夜一朝她一笑，不深，却是带着重重的四枫院夜一气息。
宴会进行到一半，长老会之首的无月长老手捧一个托盘走到绫野跟前，下跪，将托盘举高：
“请绫野大人接受掌权之戒。”
绫野探身看见一个小小的戒指躺在托盘里，宴会之前已得到知道说要拿起这枚戒指并戴到左手食指上。
绫野迟疑着拿起戒指，将其套上自己左手食指，无月长老躬身行礼，绫野还礼，长老这才退下，在座者均躬身向绫野行礼，白哉和夜一也身体微微前倾向她行礼，绫野再次还礼，才算礼毕。
侍者上前为主客斟酒，绫野低头看着这枚黑色的戒指，方才戴上时觉得戒指太过大了些，而此时戒指却正好卡在食指上。
果然，尸魂界的东西。
宴会结束后，还是阿寻扶着绫野回房，为她除去身上那些累赘的衣饰。
绫野吩咐道：“阿寻，你可以退下了，我要就寝了，任何人没有我的命令不准进来。”
“可是绫野大人，在大人熟睡之际守候在大人身旁也是阿寻的职责。”
真的是你的职责吗？绫野暗道。
“退下，”绫野声音突然变严厉，而看见阿寻的眼神后又缓和了下来，“你一定要守着的话就呆在门外，别让任何人打扰我休息。”
“是。”
绫野关上房门，摇摇头，现在她还不能相信这个家里任何人。
也许这个世界上，她现在也只能相信两个人。
眼前又浮现那张冰一样冷的脸。
绫野对着镜子梳理着自己的头发，而后站起看着镜中的自己。对于自己的容貌，绫野没有太多的自信，而身材倒还算拿得出来，属于清瘦的那一类。该有的曲线一点也不少，不该有的赘肉却也一分未长，腿也足够修长，唯一的也是最大的缺点就是作为一个女人个子太高了些。她比夜一足足高出一个头，平视朽木白哉倒是正好。
斩魄刀就搁在一边刀架上，绫野抽出刀细细端详着，浅浅一笑，拿着刀盘腿坐在榻上，熄掉了灯。她最后望向窗外，阿寻的身影被月光投射到纸窗上，绫野内心笑道自己明天是不是要找白哉和夜一问问，他们睡觉时身边有无下人守着。
不禁回想起在现世的日子，从意识到自己不同于常人起，绫野便尽量将自己与世人隔绝。她没有同伴，从这方面来说，她是弱者，而她永恒的青春与难以受损伤的躯体又使她成为强者。曾经幻想自己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当真正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只是一个弱者，没有同伴，也没有优于常人的能力。
这里没有现世的先进科技（十二番的变态研究不算。。），所以这里有刀光剑影，生死相搏。
活在现世的时候，看遍了人类的勾心斗角，自己却是远远站在一边，不曾参与。
在这里，却身陷漩涡最中心。
阖上眼，抛开外面的一切。
阿寻转头，透过纸窗，屋里什么都看不见，她将耳朵贴近纸窗，隐约听见平缓的呼吸声。已经很晚了，已没有什么人经过了。她轻轻走开，走出几步后，便施展了瞬步，消失在木廊尽头。
御莲一个人站在自己房前的池塘边，一轮弯弯的月亮就在池塘中。
“母亲，要不算了吧。”弦之介站在她身后两丈远，轻声道，“一切都成定局了。”
“不，”御莲摇头，嘴角挂起一个极浅的笑容，而弦之介只能看见母亲高傲而优雅的背影，
“弦之介你听着，你比那个女人强多了，不用多久，掌权之戒就会在你的左手食指上。”
阿寻站在御莲的院子门口，道：“御莲夫人，阿寻到了。”
“进来。”
“是。”
阿寻走到御莲身前，躬身行礼，又转身对弦之介行礼，弦之介浅浅回礼。
“绫野大人已经睡了，没有任何异常。”
“好，白天你也要尽可能在她身旁。”
“是，阿寻明白。”
“以后不必再来汇报了，她的戒备心也很强，我从她眼里看的出来，你快回去。”
“阿寻告退。”
天快要亮了，绫野依旧盘腿坐着，她睁开眼，看见阿寻依然在窗外。她站起将刀放回，毫无声息，她感觉自己身上很多地方疼痛不堪，而解开和衣腰带检查，身体却没有任何损伤，绫野无声的苦笑了一下，放好刀，躺倒在床榻上，缓缓舒了口气。
绫野并没睡着多少时间，而当阿寻敲门请她起床时，不得不努力睁开眼皮，打起精神回应，仿佛自己昨夜睡得很好。
今天还有所谓贵客来拜访，不过是些上级贵族来过来拉拢关系罢了。
真是的，来拜访我干什么，应该去找御莲夫人啊，我可随时会被&干）掉的。
今天是一套较轻便的衣服，米色，印着若有若无的水纹，发髻今天就免了，把头发梳整齐就可以了。
在阿寻的帮助下穿戴整齐，绫野走出门，低头看着阿寻，道：“正厅我认得，我自己过去便是。”
阿寻低下头，正要说什么，绫野打断：“阿寻别低头，我不喜欢有人跟我说话眼睛却看着别处。”
阿寻抬起头，直直看着绫野：“请绫野大人让阿寻跟着，万一大人有什么闪失，阿寻担待不起。”
绫野俯身按着阿寻的肩，也直视她的眼睛。
有时她很庆幸自己有这样的身高，交谈的时候，压倒性的身高优势往往可以让人占据主导权。
“阿寻，我从你眼里什么也看不到。”
连谎言的影子也看不到。
可你的眼睛明明是那么浑浊。
我的一百五十年光阴耗在现实了，死神能力什么不如从小生长在这里的人，但是你知道吗？
我在现世经历了人类的两世光阴，我看到过各种各样的眼神。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章之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