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死亡 我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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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了。
我曾经只是一个普通的中学生，唯一与众不同的就是，我得了癌症。我的左眼下有一颗痣，逐渐地我感觉自己的左眼越来越难受。老师告诉我，我左眼下的那颗痣在变大，她让我去看医生。医生表示我得了癌症，必须切除左眼。我惊呆了，这是无可奈何的，必须得切除。
在手术之前，我把自己的脑袋在枕头下大哭，也许以后只剩下眼眶的我，没有办法再哭了……
第二天，绝望的我被推进了手术室，把左眼完全切除了。我住进了医院，左眼眶流着血，疼痛麻痹了我的整个神经系统。而我只能颤抖着抓住被单大声喘息，什么都做不了。没有办法流泪，还必须安慰来探望的人。
手术后一星期，老师来看我，她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一脸想要哭的表情，她问我将来怎么办。我轻轻地摇了摇头，勉强地微笑着说：“没事的，老师。我还有一只眼睛。”
老师捂住了自己脸，缓慢地走出房门，她的脚步很沉重。长期在外地工作的妈妈从门外慌张地奔过来，抓住我的手询问我感觉如何。爸爸懊恼地扶着额头，悔恨为什么没有早一点发现我脸上那颗痣的变化。
接下来我在医院躺了整整一年，每天只能仰望窗外浮云，有时候甚至没有浮云。我躺在床上动弹不得，每天按时吃各种药。这种生活直到五个月后，停止了。
那天，我发现自己的右眼在退化，看什么物体都是灰蒙蒙的、模糊不清。尽管天还是蓝的，云还是白的，太阳还是亮的，偶尔有时会下雨，但我只能看到大块大块的颜色，毫无美感。医生给我检查后，告诉我，我的右眼也得切除，那颗癌把我的右眼也感染了。左右眼视神经是相通的，这个生物学知识还是最近学的，真是讽刺。
尽管天还是蓝的，云还是白的，太阳还是亮的，偶尔有时会下雨，但我看不见了，只能感觉到很多苍老的手、嫩滑的手、温暖的手握住我冰冰凉的手，哭喊着安慰我。
好想哭。
好想哭。
……
我紧紧地攥住被子，不让自己不争气的眼泪掉落下来。那样只会让医生重新帮我换上绷带，很疼。妈妈的声音出现在我的耳边，她在哭，她把脸埋在厚重的被子里，失声疼哭着。我再也没有能力说什么“没事的”“会好起来的”这种骗人的话，不，是骗自己的话。妈妈的声音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几声呜咽和越来越远的脚步声。有人把妈妈拉走了，还悄悄地说：不要把孩子的情绪拉到低谷。
其实我已经在低谷了。懦弱的我开始害怕面对一切，隔断了与老师、同学的各种联系。为什么……我只有16岁就不得不死去，我还想多活几年，真的……如果再给我一次生命，我绝对不会中二到厌恶生活、恼怒地喊着“为什么要把我生到这无趣的世上！”这种话。我想要过平淡的生活一直到老死，做了奶奶、外婆的辈分，孙女孙子趴在我的大腿上，躺在摇椅上照着和煦的阳光慢慢老死。
我死了。3个月后，忍受了近乎两年的病痛折磨，我死了。
我感觉自己陷入了一个黑色的漩涡，再也睁不开疲惫的眼睛，再也无法让四肢动，无法感知外部的一切。我失去了意识。
光亮透入了我的视线，一个温暖的物体触碰了我的右手，然后抓住。我慢慢地睁开眼睛。
“好刺眼！”突如其来的强光让长时间没有接触过任何光线的我下意识地用右手臂遮挡，但无奈抓住我右手的力量太大，一阵短暂的疼痛让我不由得咬住下嘴唇。
抓住我手的也许是个人，过于耀眼的光线让我只能眯起一条缝，视线变得狭窄，看不清。
“我，交换你。”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的身体被猛地向上抛去，再次失去了意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死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