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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山童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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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我们已经死了,而且竟然真的成了鬼。”
鬼新娘说着脑袋没有任何的意识像颗球一样荡在胸前,可竟也向下滴了两行热泪,啪嗒啪嗒落在了黄土地上。
“我们回去过。可是家人已经为我们下葬。他们听不到我们说的话,也看不见我们。后来,后来没办法,我们就又回到了后山。之后就变成了孤魂野鬼。”
鱼连溪开口问道,“所以你们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死的?”
“不知道.......”鬼新娘如泣如诉。
鬼新娘回答后秦时越叹了口气。
鱼连溪奇怪地回头看他。
他应道,“我刚有试着通过他们的瞳孔去看他们那一日的记忆。但从画面里看并没有什么异样。婚礼,婚宴,一直到他们要入洞房,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啊.......”
秦时越手托着下巴若有所思。“你们平日里可是得罪过什么人?或者早就积有矛盾?”
“不对!”秦时越当即推翻了自己的提问。
“当初说的是你们死因不详。但身体上却布满了淤青。所以我们才敢怀疑杀你们的就不是人!而是鬼!”秦时越说着恨铁不成钢地拍了下自己的脑门。
“可...”秦时越哭笑不得地开口道,“可你们不会“跨界交友”了吧?”
“秦时越你别闹了。”鱼连溪深吸口气瞪向了秦时越。
不过她转而似乎想到了什么。
“声音。”鱼连溪追问道,“当天晚上,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声音出现过?”
那鬼新娘身影一颤,“我们听到过孩童的哭泣声。不过,六月份以来,我们村里总是一到夜半时分,就有孩童哭泣。也算是常事了。”
六月...孩子........鱼连溪在心中默念一遍。
“那你们身上又是如何沾上恶鬼之气的?”鱼连溪继续追问道。
鬼新娘沉默了两秒。“我们也不知道。但我们一直都留在后山。后山常常聚集大量的鬼怪。许是在那里沾染的。”
“后山.........”秦时越右手扶在额间,浓黑的剑眉紧蹙在一起,“看来,又要去后山一趟了.......”
“嘶——”秦时越话音落下凛了凛鼻尖。
“鱼小鱼,你有没有闻到烧焦的味道?”
秦时越说完便见小屋门口钻进来缕缕白烟。
“早就闻到了。”
“妖魔鬼怪奈何不了我。但,我这条命早晚死在人类手里。”
鱼连溪说着无奈叹了口气,随即右手抓过那鬼新娘缩成小影收到了袖子里。
鬼新郎残余的鬼气暂时被她收进了鬼灵囊之中。
“出去看看。”鱼连溪说完转身大步向那小窗走去。
二话没说,咔嚓一声,小窗连带着窗棂被踹的稀碎.......
秦时越笑着摇摇头,“圣主大人爬梁走窗的本事当真是越来越熟练了。”
鱼连溪安稳落地,透过小窗媚而一笑。“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得得得。今晚灵力损耗过快,我少言为妙,甘拜下风。”秦时越说着也跨出了小窗,站稳脚跟还不忘理理衣角。
鱼连溪和秦时越看了一眼周边的环境,除了这股股浓烟,一切和之前进来时一样阴气寥寥。
他们谨慎地往门口绕,果然门口被垛了两米高的柴草,熊熊大火滚滚缭绕。
“she谁?”
鱼连溪和秦时越将目光落到不远处的小林里,那里面似乎蹲着...不下十个人.......
“你们请来驱鬼的。出来吧。”鱼连溪开门见山。
“我们怎么知道你们是人是鬼?”
鱼连溪苦笑一丝,“如果我们是鬼,你觉得,我有必要和你说话吗?”
“我吃你之前,是不是还得哄哄你啊?”
“老头子,听声音,是人啊!再说了,王婆不是专门找的驱鬼大师吗?”
“是,是——是啊,村——村长,好—好——”
“磕巴你可别说话了!我替你说得了。好不容易上来俩活人,可不能放过他们!”
鱼连溪:.......(不放过我们?明明你们比我俩更可怕吧.......)
“你们自报一下家门!”领头的村长躲在小林里大喊了一声。
秦时越尴尬地提起嘴角。“算命就找狐大仙!送货上门,没有中间商赚差价.......”
鱼连溪在一旁憋笑到肚子痛,抬头望向秦时越镌刻的侧颜。“这就是您苦思冥想,七天七夜的新...广告语?”
“小鱼小鱼,还有更土的呢!”话音之间突然插进来一个少年的声音。
原来是刚才那两条小玄鱼从鱼连溪的八卦图中飞了出来。
“酒...醒些了?”鱼连溪心藏愧疚却故作镇定地问道红色小玄鱼。
这条红色的小玄鱼名叫红广陵,是鱼连溪成为狐族契约人以后靠自己的灵力养活的小气灵。
只怪她,在养小红玄鱼的时候给人家灌酒。不仅浇坏了小玄鱼的根基,现在人家小妖需要靠人类阳气补充灵力,他倒好,要靠酒.......
“吸溜——醒是醒了。但不尽兴。小鱼小鱼,咱打完这波儿,回家整两盅呗?”小飞凌说着小尾巴闪着璀璨的红光,左右摆尾喜悦极了。
鱼连溪满头冷汗.......养出了一个和自己一样的...酒瓮子.......
“圣主大人和家主有正事处理,小飞凌你莫要胡闹。”
闻声另一只蓝色的小玄鱼也飞了出来,鱼尾贴了贴小飞凌,蓝色的波光一闪,与其首尾相接。
这条蓝色的小玄鱼名叫蓝望溪,是秦时越出山时带来的小气灵。不过,小兰溪既不像鱼连溪也不随秦时越,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小雅正君子。
兰溪过来以后,小飞凌乖巧安静了许多。
“你们,你们真是人类吗?这两个是什么玩意?”
“嘴巴放干净点。”鱼连溪琥珀色的眸子在一瞬间犹如射出一把冰刃盯向了树林之中。
“道长莫怪,贵人莫怪,我们这也是,这半年来也是被吓坏了,多有冒犯,请见谅。”村长旁边一个白发老婆倒是慈爱礼貌,站出来道歉。
“村长,刚——刚——刚才。”林子的磕巴憋了好长一口气。“他—他们,是——是——是王婆子——说——”
“是王婆子说的接单那家,你是想说这个是不?”旁边跪着的寸头青年差点让磕巴给憋死。一拍屁股起身说了后半段话。
磕巴连连点头,小树林跟着哗哗作响。
小飞凌浮在半空中,鱼嘴巴一嘟。“那林子里我们看得一清二楚,你们还是出来透透气吧。”
“出去出去!”村长气急败坏踢了身前小子一脚,那小子连滚带爬地半跪在路中间。
随即“大部队”哗啦啦地从小树林里冒了出来,大约猫了十五六个人。
“贵人啊,你们可真是我们的贵人!说实在的,自打去年六月份以来,我们这村里就犯邪!”
那村长带头出来,站在距离鱼连溪他们近五米左右的位置。头未抬,眼未睁。什么都未看清,嗷——的一声就开始大哭。
村长穿着朴素,条纹衬衫一边哭一边抹鼻涕抹泪。“前半年死的那对新人是被雷劈死的。那死的时候,脸都焦黑焦黑的了。”
老村长说着,身后的村民小声嘀咕着,窸窸窣窣,人头攒聚在一起,看来害怕非假。
“村长,您,您别哭了!”
“啊?”村长狐疑抬头。
“你咋跟娘们儿似的叽叽歪歪的馁!你看,这他妈就两生瓜蛋子,看着还没俺大呢!能成不啊?别介,王婆网上找俩骗子吧.......”
寸头青年扯着村长的胳膊,极多的眼白上下打量了鱼连溪和秦时越两眼。分明就是极度的不信任和藐视。
“是啊是啊,这道长越老越神吧!”
“再说了,道长不都穿那,滴溜算卦的,背上整那八卦图,桃木剑啥的吗?”
人群中大家也开始嘀咕起来。
寸头青年一说,这村长才有心睁眼细瞧。果然,远远望去,就是一对俊美的青年男女而已。
“男的长得有点像郭富城......”
“不对,像吴彦祖!”
“不对,比他们都帅!”
“你们这些丫头片子想啥呢!驱鬼的!驱鬼来的!不是被鬼吓得尿腚的时候啦?”人群中突然冒出一个极为尖锐的女人的声音。
转而就听这女人的声音走了出来。
“小赤佬,说你们呢!你们两个能行吗?不会就是来骗我们这些庄稼人钱的吧!我可告诉你们,庄稼人也不是你们说欺负就欺负的!”
鱼连溪向人群中望过去。蓝色的微光中,一个波浪小卷的妇人站在人群侧边,尖嘴猴腮,单手掐腰,横眉竖眼指着她和秦时越的鼻子就骂。
“哟,终于来个说话敞亮的了。我喜欢。”鱼连溪满意地点点头。
“不过,喜欢归喜欢。我这儿,容不得你放肆。”
鱼连溪话音落下,一道黄符从袖口飞出。端端正正四个大字。
“认祖归宗”
就悬在半空之中。
鱼连溪还故意往上面撒了点金光。
众人抬头一看,瞬间傻眼了。
他们活了这么多年,只在电视里看过这场面。
现实里。
不见...大仙...好多年......
鱼连溪指尖点了两下,那黄符便招摇地绕着人群飞了一圈。
“丑话说在前头。我不管你们害不害怕。又是多么辛苦筹来了这些钱。我是接单干活的。干死人活的,不比你们容易多少。童叟无欺,概不赊账。”
“还有。我们常与小鬼打交道。请走他们的是我们。请来他们,我们也不是不能。所以,真诚。是我们接下来交往唯一的信条。”
“话已至此。这鬼是除还是不除。我们,是留还是不留。”
“我们,”那卷发大姐瞬间哑了声音,显然是被鱼连溪的操作和气场吓住了。一时间没了主意望向了身侧的村长。
鱼连溪就知道。这群人都听这个老头的话。
可这老头上来不闻不问就一哭二闹地一痛胡乱操作。无非就是看他们年轻,压根就没把他们当回事。许是想他们经不住吓,没做指望。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不想付那么多钱。在压价。
接单接的多了,生死关头要钱不要命的人,他们也不是没见过。
但是,有了两只小玄鱼以后,他们周边的光线亮了许多,放眼望去,鱼连溪一打眼就看见了村长脖子上挂着的那条反光的大金链子。
这条金项链底端藏在衣衫里,只在脖子两边各露出一截。
朴素衣裳,穿着一双黑底老头鞋。但手上带的却是劳力士表,脖子上挂着金链子。
一时间鱼连溪倒真不敢说这小老头,究竟是个朴素的,还是个富裕的。
但她知道。
这小老头肯定不实在。
为了接下来这些人不捣乱,鱼连溪才开局杀了他们的威风。
老村长可能没想到鱼连溪真的会玄学.......于是慌乱地抽出插在袖子里的双手,倒吸一口冷气,小眼珠嘀溜一转。
蛮有意思的.......鱼连溪双臂交叉在胸前,琥珀色的眸子饶有兴致地盯着那老村长。
秦时越似乎看到了鱼连溪兴致已起,提起话把儿。“所以,你们当中谁是委托人,谁又是负责人?”
“委托人是老王婆子,她腿崴了,没在这儿!”路中央的寸头青年起身扯着嗓门大喊道。“俺们村长是,”
“咳咳!就你这胚子话最多!起后边旮旯去!”村长一口乡音明摆着不让那青年开口。
“负责人这都是两说了。我是村长,按理说我就是负责人。可不瞒两位说,现在我这个糟老头子,根本就担不起这个责。凡事儿都得是大家伙说了算。”
“再说那王婆子,更是没谱的人。”
村长说完又插回袖子低头站在原地,那模样不像是村长,倒像是霜打的茄子,装怂的老尿包。
鱼连溪站在原地,混元珍珠伞立在地上,她悠然转了一圈伞把。“我饿了。也累了。该说的都说了。”
“让我们留下,就备好一桌饭菜,抬来两个上山的娇子。半小时我看不到,我们就走了。到时候,可别怪我们不退押金。”
“当然,实在觉得不平你们可以下山找我们。”
“小鱼小鱼,他们村去年六月以后,下山的人都死在半路上了!”小飞凌双尾一拍激动说道。
秦时越拳头挡在嘴边忍笑。
助攻还得看小飞凌。
鱼连溪盯着老村长的眼睛,勾起嘴角压着一抹笑,“对哦,我怎么忘了。下山的人都死在半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