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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山童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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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该入洞房了。”
鱼连溪红色缀着碎金的盖头前落下男人犹如磁石般的一句轻唤,她右手刚要起身去掀头上的盖头结果前脚刚起忽然一股力量从她的腰间揽过。
男人的手臂结实有力在肌肤触碰的瞬间贴近她腰间一股温热。
昏黄的烛光下,鱼连溪盯着金色的缀穗瞳孔一震,“秦时越,你在闹什么。”
鱼连溪抓过腰间的大手说着就要甩开,结果她细嫩的脖颈刚一偏转,一股温热顺着她的耳后席卷她的全身。男人温热的气息和不断加快的喘息声清清楚楚游走在鱼连溪的耳边。
“我能闹什么。任务需求。该入洞房了呀。如果戏不真,小鬼不会信的。”
男人压低声音话音落下,单脚插在鱼连溪的两脚间隙,揽在腰间的大手故意向上向里抹了一把,膝弯一弓,鱼连溪一个踉跄,左手紧急抓住男人的左肩,只听轰的一声,两个人直接扑在了床上。
“娘子春宵一刻值千金。”
“值你个头。”
鱼连溪话音落下,只听清脆的“啪”的一声,伴随着红色盖头飞向了床头,视线里男人指节分明的大手捂在左脸上。
“鱼小鱼小姐,您真是下死手啊。你这么狠心,是没有男人爱的。”
男人浓黑的眉宇微蹙在一起,高挺如峰的鼻尖微凛,深邃的眉眼明显故意作出一副委屈的样子。
鱼连溪起身轻叹了口气。她早就习惯了这男人的“事后”表现。一张玩世不恭的脸却总是摇尾乞怜。
鱼连溪右手解开胸前的红色绣花纽扣,一提一甩将身上的大红新娘服饰扔到了床上。
灯光虽然昏暗,但是鱼连溪一身白色皮衣加身,内衬纯黑色新中式旗袍。领口微微下沉,单系一颗白色的小纽扣,及腰的大波浪肆意微卷。
鱼连溪顺势回眸转身,明艳的眸子似一只妩媚的狐狸向上微扬。
她偏头望着身后的男人,“我打的右脸,您捂左脸?礼貌么?没顺脚往裆上踹我已经够温柔了。”
“再说,我爹从小就说过,我没有心,压根就不配拥有别人的爱。”
鱼连溪说完一双桃花眼向下弯出一个弧度,她瞧了秦时越一眼,似一个玩笑很是随意地转回去。
但是秦时越有些不自在,一边脱下覆在外面的大红新郎装,长睫微垂,“我刚胡说八道。你别难过,我没那意思。”
“没关系,我不在乎。”
鱼连溪说完正红色的红唇向两边提起,无意回头,回了他一个笑。
“呜——嗷——”
鱼连溪定下来,一扇纸糊的小窗显露着外面的黑夜,北风吹过,树影斑驳落在纸窗之上。似有黑影跳跃。
鱼连溪又侧身听了两声。长睫微垂,神色瞬间定下来,冷静如炬地说道,“是狼的声音?”
秦时越身长一米九几近室内天棚的高度,高挑的身形健硕的双开肩,一边将衬衫的袖口往上卷,一边大步向她走来。
“这次的地图虽然是山童村。但是你手里那张古籍记载的却是狼牙山会。两张地图重合,这村里的后山上应该都是,狼——”
秦时越说完显露青筋的手臂握拳摆在脸颊两侧,似是想扮狼吓她或逗她。
鱼连溪挑了下肩,“秦时越你幼不幼稚。”
秦时越低头忍笑,“逗你有趣的很。”
秦时越像是一个演员紧接着神色一转,认真地对鱼连溪说道,“委托人发来的邮件里说的是去年六月以来,这村子每逢新婚不是新郎离奇去世,就是新娘暴毙而亡,再或者就是新生儿一旦出生就会消失。”
“如果说,这小鬼要的只是人类的身体,那么他就不会只要一个婴儿的尸体,一个婴儿就算是借尸还魂都干不成什么大事。”
“若是说,复仇。不会每家都和他有仇吧?”
秦时越弯腰掀起婚床的床帘向床底下探去。
鱼连溪明媚的双眸扫视着这个不足六十平方米左右的小屋,她也想在这个有限的空间内找到可以揭破这次事件的线索。但,事实就是,他们每一次接受的委托任务,起初都很“接人气”,但是一旦任务开始,他们所在的空间就会发生类似时空错乱的场景。
上次他们正在看委托人打麻将,转瞬就被带到了一家“麻酱”制作场,并且被迫绑定做了两天苦力。
这种随时变换场景的画面,他们没少遇见.......
最开始接手这家祠堂的时候,鱼连溪只是想要简单起个名字、看看手相、算算风水。浅析玄学,谋生度日。
但是没想到,这一搭手,先是“招惹”上了坐镇这家祠堂的一只“千年狐大仙”秦时越。
结了契约以后,鱼连溪负责在人间捉妖除鬼,秦时越负责宣传策划赚钱养家。她竟成了现代神算子,还干上了这种要命的行当。
不过,这一年接了这么几单下来,鱼连溪的银行账户至少有7个零。
“有钱能不能使鬼推磨我不知道。但是有钱一定能使我推磨。”
鱼连溪似抱怨又似调侃,从腰间扯下一股红绳,动作干净利落将柔顺的发尾浅浅地编在一起,系上了一个红结。随后见她白皙的手腕一转,从腰间向里摸了一把,再抬手一张黄纸夹在她的两指之间。
黄纸上画着红色“老蟑爬图”般的不知名图文,还有奶凶的小狐狸和翘尾小金鱼...人家腰间都是CUCCI腰带。鱼连溪的腰上叮当作响挂着的都是...符...和驱鬼宫铃........
“你现在就要用召唤术?”秦时越回头狐疑地望向她。
鱼连溪弯腰将藏在柜子后面露出一脚的绣花鞋拽了出来,转身两步走向窗边,又把靠在灰墙上的一面画面模糊的铜镜拿了过来,一起摆在了一进门的漆木案子上。
她水亮的眸子一挑,“床上那个红肚兜扔给我。”
“我以为我进来之前你脱的呢。”
秦时越微微歪头镌刻的嘴角向上一勾,碧色的眸子仿佛从瞳孔之中渐变加深。
帅即帅。贱也是真贱。
秦时越向后侧身,修长的手臂勾过来在胸前转了两圈,健硕的胸肌线条在薄纱雪纺的白色衬衫之间若隐若现。他脸色白皙,红唇一勾,肆意中透露着几分不羁与野性,飞了两圈传给了鱼连溪。
鱼连溪琥珀色的眸子上下一滚,右手向前一伸抓了过来。瞪他一眼,“滚。”
秦时越忍着笑意,可他刚要走向鱼连溪。忽然一阵邪风透过小窗对着门穿堂而过。屋内唯一两只红烛灭了。
鱼连溪手臂挡在额前迎着风向望过去,屋内黑漆漆的一片,月色之下犹如离弦之箭一般闪过两道黑影。
“看来不用我们请了。他们已经来了。”鱼连溪话音落下,两步退到墙角,右手抓起竖在墙角的一把墨黑色的伞。
见她出伞的瞬间,那墨黑的伞从她的掌心脱离,随即三百六十度旋转飞转在她头顶上方。
那黑影原本无形,但是从窗跃入房间后黑气越来越浓,打着旋逐渐汇聚成一个漩涡,那漩涡成形后旋转着往前转,其上下黑气一鼓,另一只黑影旋即而入。两团黑影招相呼应,一股脑儿向鱼连溪和秦时越飞过来。
“这两只应该是死后幽灵,不要用斩妖符,用鬼箓。”
秦时越碧色的眸子一顿,伴随着瞳孔神色转换的刹那,瞬间移动到鱼连溪身侧。他右手向上一提,他掌心有一个绿色的漩涡,那绿色漩涡的中心就像是有一个无尽的深渊将那邪风与周边的黑气全部吸入了掌心之中。
“我知道。”鱼连溪尾音落下,右手食指指尖与中指并在一起,见她饱满的眼睑垂下,眼眸流畅的线条向两边延伸。
她指尖顿了两下,随即在身侧画了一个龙形,龙尾一甩绕至身前。她左手掌心向上,腕间若隐若现一只红色的狐狸印记。
她右手悬于左手掌心之上,红唇微启,静神念道。
“万物皆备于我。”
“唰——”的一声。
其掌心蹿起一簇红绿色交织的火焰。
那火焰穿过鱼连溪右手双指指尖,转眼一道黄色的符咒在火苗尖儿上左右摇曳。
“青青柳色,桃花历乱。所来之灵,魂归何安?”
“去!”
鱼连溪双指向前,黄符“嗖”地一下离弦而出。
那黄符如蝶翼一般薄,但是却像是一块尖锐的利刃直接插入那黑影的胸间。
“啊——”
黄符灵光一闪,那上面的红绿小字便从符纸上跃起,像是一串密珠环环而扣从黑影的“胸口”位置盘旋而上。须臾片刻,便将那两只黑影团团围住。
“啊——”
那两只黑影被鱼连溪的符咒定住,发出阴厉的嚎叫,犹如山谷中骤起的邪风回荡在小屋之内。
“你这招问灵不会勾出更厉害的恶鬼吧!”
秦时越侧身望向鱼连溪作出一副惊讶的表情。但实际上他眼神里跳跃出的兴奋却是饶有兴致。
一年来的相处,秦时越一张嘴偷没偷吃螺蛳粉鱼连溪都能摸得一清二楚,何况他现在这些小心思。
鱼连溪目光盯着的是那两只小幽灵,但余光三分锐利瞪着的却是...某人........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是什么算盘。就算他们是恶鬼。这一次灵力也是三七分。”
“你上次认错了小鬼,我秃头了三个月。”鱼连溪回忆起来,说着气就不打一处来。
鱼连溪咬住嘴角,清眉一皱。
话音刚落,右手一勾,又飞出了一道符。
这道符的光明显更亮!更厉!
那两只隐约间开始显出人形的幽灵,好不容易化出了一双眼睛。白色的瞳孔一定。这符直接盖在了他们的脑门上。
两只幽灵:........(你们两个算不清楚账,为什么倒霉的总是我们......)
秦时越这回连忍都不忍了,直接笑出声。
不过他可不能真的得罪鱼连溪这位人间契约人。如果没有了人间契约人,狐族与人间的联系就会断绝。届时若人界和狐族发生大乱可难收场。
秦时越收敛着说道,“往事随风。圣主神颜,属下自是不敢冒犯。”
“你的话,鬼都不信。”鱼连溪说着眼帘滑下,狠狠瞪了他一眼。
这股气没出,鱼连溪作势,下一道更利的符险些飞出。
只见那两只黑色的幽灵影子在两道符咒夹击之间时而化为黑色的虚幻之影,时而显示出人的模样。
他们虽然七窍流血,面目狰狞。但是却身着一身体面红火的新婚服饰。
鱼连溪飞出的是两张五成法力的符咒,一张是问灵符,可以引导所来妖灵鬼怪忆起临死前一日的点滴事宜。另外一张是镇压符,镇压符无论对妖还是小鬼或是僵尸幽灵,都能将其困在原地使其无法四处攻击。
但,五成法力的符咒只适合对于普通的小鬼。
却不能镇压恶鬼。
那两具尸体若隐若现之间,动作几乎同步。一个鲤鱼打挺,头如摇荡的皮球扣到胸前。两只乌青的眼球缀着一个白点,一甩一晃,像弹力球一样弹出来后又被吸了回去。
鬼新娘垂着头饰。脑袋在胸前左摇右摆。如柴一般的惨白双手垂在身侧紧握成拳。白骨从乌青的皮肉之间穿出的瞬间,一股巨大的力量犹如一颗爆炸的炸弹,从其身体中鼓出,发出嘭嘭嘭连续不断的声响。
旁边那具鬼新郎“共鸣”一般同时炸裂粉碎。
黄符被振开,两具尸体四散飞出“白色骨粉”。
“不好,看来他们不是普通的恶鬼。这鬼游荡在世间有些年头了。”秦时越拉过鱼连溪的手腕,一个转身将她护在怀里。瞬间移动到土屋的床边。
“呸!”
秦时越向旁边猛劲一吐。
“吃啥不好,让本尊吃尸粉。”秦时越说着没忍住一股呕感直冲心海。
鱼连溪被他护在怀里。手自然抱着秦时越宽阔的脊背。只是未等秦时越抬头看她说下一句,鱼连溪琥珀色的眸子一紧,右手五指张开一抓,大喊一声,“混元珍珠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