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家宴 干饭人干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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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晚上。
克莱恩结束了与莎伦小姐的谈话，花费大半个小时乘坐马车回到了明斯克街。
注意到于尔根律师家一片漆黑，克莱恩想起了他与于尔根的约定。
克莱恩用钥匙打开了门，进去给黑猫做猫饭。
没有太大的动静，屋子里一片漆黑静谧。浑身漆黑的布罗迪快要与屋角的阴影融为一体。
哦，可怜的小猫，没有家人的陪伴，一定很孤单吧。
喂完布罗迪过后，克莱恩走出58号。正要打开家门的时候，注意到了斜对面18号亮起的灯光。
鬼使神差地，克莱恩敲响了那栋从门缝里溢出暖黄灯光与甜蜜香气的门。
这栋房屋租出去了，应该是彦睢搬过来了吧。
克莱恩在心里推测。
没过几秒，他就听到了门里的脚步声。
门被打开了。
一个瘦弱而佝偻，看起来五十多岁的女人站在散发着食物香味的门厅中，不自觉地带着点犹豫与踟蹰。
“您好……请问……”女人开口，但很快注意到克莱恩棕黑色的头发与眼睛。
啊，糟糕，还是有些莽撞了。
注意到这位眼生妇人眼中的疑惑，克莱恩在心底痛斥着自己的不理智。
万一彦睢没有选择这里呢？万一盖特先生把这一栋房子租给了别人呢？
很快地，克莱恩收拾好表情，找到了一个理由。
“我是——”对面的住户，看到许久无人家的房子亮起了灯，特意前来拜访邻居。
拙劣的掩饰还没开始，就被打断了。
“啊，抱歉……”安娜意识到了什么，“您就是住在对面的侦探莫里亚蒂先生吗？”
她的脸上带上来感激与喜悦的神色。
“您是来找安吉丽塔的吧？我是她的母亲，你可以称呼我为安娜太太。快请进。”
她退开了半个身位，非常热情地把克莱恩迎进去。
“安吉丽塔对我提过您，她说您是一个慷慨而善良的绅士，她很高兴能与您成为朋友。”
是的，彦睢在下午收拾东西的时候，“无意”提过了这位无私帮助他们的好心人。
特别强调了他的外貌特征以及帮助他们联系房东，获取金镑的善举。
“不过那些金镑是我自己挣来的哦！他只是帮我代领了一下。”
彦睢当时这么强调。
“听起来，他真是个好人啊。等安置好了我们请他吃饭吧？”
听着继女的描述，安娜脸上也挂上了几分温情。
她——之前对待安吉丽塔苛刻，是不得已而为之。
如今既然生活向他们展现出了仁慈的一面，安娜自然愿意好好的对待这位仍然向她表示亲近的继女。
也算是几分迟来的无用补偿吧。
安娜在内心轻轻叹了口气。
“安吉丽塔还在里面做饭，您先过来坐吧。”
安娜带着克莱恩来到餐厅。
“安吉丽塔早就提过要请您来家里吃一顿饭来表达感谢，没想到您今天竟然就来了。不嫌弃的话，请和我们一起享用这顿晚饭吧。”
安吉丽塔的母亲实在是太热情了。
克莱恩有些不知所措。
闻着厨房里飘来的肉香，克莱恩临到嘴边的拒绝被吞下去，换成了一句：
“乐意之至。”
“安吉丽塔这孩子，不知道从哪里学来一手好厨艺。中午本来是我来做饭，结果您猜怎么着？她嫌弃我做得难吃，说要自己来。没想到啊，嘿，闻着还真不错。”
“哎呦，小鬼头又去骚扰他姐姐做饭了……想要偷吃那么几口，至于吗。安吉丽塔也是，就宠着她。”
像每一个母亲一样，安娜絮絮叨叨地开口。注意到克莱恩探究的目光还在看着厨房，她这么补充道。
“谁来啦？”听到客厅的动静，彦睢探出头，一起出现的还有一个不到她腰高的小萝卜头。
是克里安。
“是莫里亚蒂先生。”安娜回道。
“哦，那我再多加两个硬菜。”彦睢嘟囔着。
克莱恩还凭借着灵敏的五感从厨房那边听出了几声努力憋下的笑声。
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吗！
当初没想到会遇见其他老乡，随意缝合了个假名的愚者先生羞恼地想着。
“您要咖啡，还是茶？”安娜询问。
“给他上牛奶！”彦睢听到了餐厅的动静，在里面怪叫着。
“你说什么——？”安娜没听清，以为在叫她。
但克莱恩听到了。
“呃，茶就可以。”
克莱恩听出了彦睢话中的捉弄，下意识地不想喝给他推荐的幼崽专属饮品。
“克里安——”母亲又开始呼唤自己的孩子，“别在那里打扰你姐姐，出来帮忙！”
一米四的小鬼应了一声，噔噔噔地跑出来，风一样准备了红茶，分别给两个杯子倒上，又端到母亲和客人面前。
做完这一切之后，克里安又拿玻璃杯接了满满一杯牛奶，坐在高脚凳上一口一口地喝着，同时还好奇地盯着母亲和客人的互动。
牛奶，克里安很喜欢。就算没加糖也是甜甜的，还很能顶饱。
下午一家人出去置办家具用品的时候也顺路去市场补充了一些食材，牛奶自然也在其中。
租完房剩下的两百八金镑足以支撑他们过一段还不错的生活，彦睢认为他们完全没必要省下这些提高生活品质的钱。
“就是普通的茶，您别嫌弃。”安娜看着客人喝了一口，补充道。
咳——这“茶”，克莱恩差点被呛着。
还真加了牛奶啊——
对面的小鬼头还在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看到客人掩饰性地咳了一下，眼睛里闪烁着恶作剧成功的光。
克莱恩镇定地放下茶杯，冲着克里安扯出一个有些狰狞的笑。
好怪，再喝一口。
这不就是奶茶吗。
但为什么是咸的啊——
克莱恩内心吐槽。
“糖吃多了会蛀牙，多喝牛奶才能长高。”顶着克莱恩阴恻恻的眼神，小鬼头甚至又喝了一口牛奶，一本正经地解释。
想了想，他又补充道：
“姐姐说的。”
好吧，罪魁祸首找到了。
远在餐厅的安娜听不到彦睢的提议，但很显然就在厨房的克里安听到了，还采取了一个折中的方案。
嗯，其实咸口的也不错，但我果然还是更喜欢甜冰茶。
克莱恩在内心评价道。
没坐多久，彦睢就在厨房叫人过来端菜。
“有四个菜，快来帮忙！”
安娜和克莱恩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循着香味来到厨房。
克里安这下没去厨房添乱，而在餐厅收拾好了茶杯，把客人喝了一半的奶茶填满，又在每个人的位置上摆了一套餐具，最后坐在他专属的高脚凳上等着开饭。
“红烧肉，凉拌莴苣，糖醋甘蓝，还有松鼠鱼，啊，我还煮了个汤。”彦睢解释道，可是已经没人注意她说了什么了，全都盯着一桌色香味俱全的美食，等着开吃的信号。
主食是黑麦面包配上炒过的土豆泥，煎得边缘上微糊，散发着令人食指大动的香气。
“好吧，开吃吧。”彦睢无奈的用指节叩了叩桃花木的桌子。
就像是什么信号，餐桌上开始了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克莱恩面上平静，刀叉却下得一点都不慢，暴风吸入这些许久未见的家常菜。
为了不发生什么明明做了一桌子菜，厨子却没吃到几口的绝世惨剧，彦睢也加入闷头干饭的行列。
很快，一桌子菜就被几人分完，连松鼠鱼酸甜的汤汁都被克里安要去泡黑面包。
两位胃口过于常人的非凡者是主力军。
“真是美味啊。”酒足饭饱之后，克莱恩满意地瘫在沙发上哼哼。
不对，饭可以饱，酒未必足。
一桌子一半的未成年人，这个家里哪有酒呢。
“那可不，我做的。”彦睢带着几分懒洋洋的骄傲昂头道。
此时客厅里只有他们两人。安娜已经去洗碗了，克里安也在帮忙。
那边不会注意到这里，两人说话也少了几分顾忌。
“家乡的家常菜，好久没吃嘞。”克莱恩感叹道。
家乡的人，好久不见嘞。
家乡的景，什么时候能再看了？
“啊……”彦睢沉默了，眯着眼睛，像是陷入了悠久的回忆。
她用飘忽的声音问：
“……你离开故乡多久了？”
“没多久吧……不，很久了。”克莱恩掰着手指头数数。
“噢。”
又是一段长久的沉默。
然后，彦睢又问：
“你想回家啊。”
我想回家。
“回家的路有那么远啊。”
真的那么远吗？
“他们不会让你回去的，你回不去了。”
我不信。
随着话音落下，这场古怪的对话结束了。
克莱恩迷迷糊糊地睁眼，却一阵恍惚。
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嘛？
噢，自己刚刚在老乡家干了饭。
是睡着了吗？
被温暖而甜蜜的空气腐蚀了。
克莱恩掏出金壳怀表，指针已经划到了下半圈。他提起自己之前挂在门厅的大衣，准备起身告辞。
“安娜夫人呢？”克莱恩忽然意识到自己好久没见安吉丽塔的妈了。
“去教克里安识字了吧，下午订的一批书刚刚到了。”彦睢没怎么在意。
“你要走了吗？”彦睢把克莱恩送到庭院外。
“下次再来噢。”她眨眨眼。
“当然。”克莱恩嘴角弯起一个微笑，眉眼间都带着惬意。
“晚安，我该走了。”
“晚安，愿女神护佑你。”彦睢在胸前点了个绯红之月。
“下次我可以来你家偷吃你的小饼干吗？”想起了什么，彦睢又问。
“当然。”克莱恩重复，只是脸上的笑意更大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家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