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小红回忆录 散落于时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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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锚……啊，听起来，这位红天使居然不知道，祂昔日的这位同僚，秘仪天使，从来不需要锚吗？
你看屏障之外的那几位，什么时候需要弱小的人类来干涉自己了。
更何况，『碑』所记述下的一切便足以成为维持自我最稳定的锚。
“所以，你来干嘛？”祂问。
“没什么。”彦睢慢吞吞地应。
她晃了一下手中的提灯，火光顿时大盛，充斥了这个不大的房间。
现实世界的火光，在灵视里也为这位恶灵镀上了一层光辉。
“在我面前玩火？”红天使挑眉。
“但是你也干涉不了，不是吗？”彦睢平静地回。
祂不爽地哼一声。
“我只是，来吃火锅的。”彦睢回答了恶灵的第一个问题。
她不慌不忙地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一套厨具，食材，甚至还有火炉。
整套动作落在恶灵面前显得极为欠揍，充满着挑衅者的信息。
“这么会玩，那借个火？”彦睢含着幸灾乐祸的笑意询问。
恶灵的回应是捏起一团充斥了整个房间的火焰狠狠向对面的生物砸过去。
火球还没接触到彦睢，就逐渐消融。最后，地面上的火炉中窜起了一豆焰火。
“梅迪奇，你真是个好人。”她真情实意地感慨。
梅迪奇：【第二纪脏话】
毫不理会恶灵扭曲的身形，彦睢静静地看着漂浮着红油的汤汁，有气泡从汤底浮现，逐渐升到液面，然后炸开。
把片好的食材分类下锅，烫几分钟再捞起来。牛油麻辣火锅让白雾都沾染上了香气。
牙痒痒地盯着那个悠闲而欠揍的身影，红天使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这个糟心玩意儿干的糟心事。
早在梅迪奇遇见祂追随一生的主之前，秘仪天使就已经跟随在了造物主身边。
在那个光辉纪元里，神悬于白银城之上，天使行走于天地之间。
梅迪奇第一次遇见造物主与希奥多尔时，这位天气术士方才结束一场生死搏斗，失控的怪物扭曲，邪异又散乱的尸体还横亘在旁边。
祂的状态也算不上好，没有大量锚的稳定，梅迪奇时刻徘徊与疯狂与失控边缘。
祂听到了一阵弥散着污浊的语言。
“？＃＆％￥＊——＆％！？”
……是什么？
“％＃￥＆·＊＃？％”
话语中蕴含的疯狂与污秽快要逼得人发疯。
“好了，希奥多尔。”梅迪奇听到了一个厚重而平实，带着笑意的男声。
“别闹了。”
虽然听起来带着些翘舌音，但还分得出来是巨人语。
堕身于污浊之中的天使奋力抬起了眼睛。
祂看到了太阳。
但很快，祂感受到了一阵令人不舒服的注视。
来源于太阳的怀抱之中，那里趴着一只惹人厌恶的小崽子。
黑发黑眼……是精灵？
看到祂的样子，小崽子咯咯咯地笑起来，空洞而毫无高光的眼睛倒映着狼狈的天使，稚嫩的脸上带着不谙世事的残忍。
“父父要把祂捡回去吗？”
这次梅迪奇听懂了小崽子的巨人语。
高大的太阳神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天气术士，对着同样还是幼年形态的红天使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你要加入我们吗？”
然后，天气术士就迷迷糊糊地跟着太阳神回到了驻地。
在这个光辉却黑暗的纪元，人类匍匐于大地之上，挣扎着谋求那一线生机，祈求着神明的怜悯。
由某位倒霉的，依稀保留了一丝理智的神话生物贡献，太阳神驻地之中的人类还不是很多，只构成一个不大的群落。
神明遵循着本能互相吞噬，“太阳”是胜者。
直到造物主把不情愿的小崽子放下，叮嘱祂和梅迪奇要好好相处，然后出去处理事物之后，梅迪奇才发现这小崽子其实没那么小。
如今看来，小崽子的头发更偏向于棕，身高也没有矮到刚出生没几年幼崽的程度——介于幼年与少年之间，之前看起来娇小完全是因为那位帮助祂的，伟大的神的身形过于高大了。
梅迪奇讨厌希奥多尔，直觉地认为祂会以那样娇纵的，轻浮的态度，霸道地占据主所有的目光。
一路上梅迪奇深有体会。
小崽子饿了，主给祂递果子；衣服脏了，主给祂置换；头发乱了，主给祂打理。
明明祂们并不是血缘关系！
这是阴谋家一路上观察得出的结论。
所以，凭什么？
为了沐浴太阳的辉光，拥有稳定的理智，梅迪奇自认为必须展露出自身的价值。
所以祂单膝跪地，虔诚地在主面前宣誓自己的效忠。
“我将是主的刀兵，主的旌旗，将遵循着主的意志，为至高无上的主带来胜利。”
红发的天使低下了祂的头颅，秘仪天使好整以暇地立在主的身侧，亲昵地将脸颊贴在主的手臂上，脸上甚至还挂着玩味的笑意。
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玩意。
红天使开始火大。
——也难怪，纵火家天生就是玩火的，只会用火焰来表示自己的情绪，这很正常。
还用着希奥多尔一名的彦睢如是评价。
于是一直单方面看不惯希奥多尔的梅迪奇发起了打架的挑衅。
——都是序列二，怎么就你这么嚣张？
还没有那么成熟的梅迪奇沉不住气了。
太阳神没有制止两个幼崽之间的争斗，而只是在听到消息后，带着古怪的笑意见证着过程。
结果是，梅迪奇被希奥多尔暴揍了。
也难怪，可怜的天气术士伤还没好全，非凡特性中残留的精神印记还没有消化完全，对上状态巅峰的，同为序列二的天使，即使对面不是擅长攻击途径，也没有十拿九稳的把握。
更何况，秘仪天使途径的特性拥有着『难以凭主观意愿肆意更改』的特点，序列二的天使更有一点触及到『概念』的层次。
四舍五入一下，天气术士打不到对面，对面的攻击却不受限制，不输才奇怪。
赢家通吃，败者食尘，梅迪奇不情不愿地道了歉，但很明显还是不怎么服气。
不过，没人在乎。
哦，可怜的梅迪奇——希奥多尔这么评价。
当然，是在祂不知道的时候，否则免不了又在造物主面前进行一顿幼崽菜鸡互啄。
很快，拥有真神位格，源质傍身的造物主吞并了足够多的土地。漫长的第二纪里，天使与神灵相互厮杀，最终，太阳的光辉普照大地。
白银之国里，红天使负责为主四处征战，经历了悠远的时间后，真正心甘情愿地将抢夺来的，沾染着铁与血的胜利献到主的面前。
满脑子都是打架的卷毛狒狒才不知道希奥多尔跟着萨斯利尔在神国里干什么——秘仪天使语。
全是嘲讽，天气术士听了绝对会打人，然而征服者只会用更加欠揍的语气骂回去。
但梅迪奇从来没有成功搞到过希奥多尔的心态。
“那家伙——我是说那个只会唱唱跳跳，缩在神国的家伙到底是什么途径啊？”
为什么总是如此稳定的样子？
用失去人性，只余神性来定义也不算准确，因为祂只是不为所动地保持着梅迪奇一直以来看到的样子，无论是外貌，还是性格。
红天使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于是转而向银白之蛇探听一生之敌的消息。
为什么是一生之敌呢？因为红天使敏锐地察觉到了造物主对希奥多尔的偏爱与亲近。
亚当和阿蒙都没有那么讨主欢心！
明明——明明希奥多尔从来没有向主献出祂的忠诚！
不可信任，这是阴谋家敏锐的嗅觉。可惜红天使一直没有找出证据。
“不知道。”对于梅迪奇的疑问，命运之蛇，命运天使，乌洛琉斯只是摇摇头
祂还在安静的画画，描绘主的盛典。
天光从上而下，太阳处在云雾之间。黑发的精灵虔诚地跪在祭坛的最高处，在祂的身后，是层层叠叠的，匍匐在地的人类。
祭典庄严而神秘，由天使之王绘出的壁画蕴含着宿命的力量，掌握着每一个观赏者的心神。
如果梅迪奇在第二纪就知道接下来发生的事，祂一定会选择在某次的集会上当场就干掉一半的天使之王。
可惜祂没有。
再后来，天使之王们接受了造物主的嘱托，成立了救赎蔷薇。
造物主的神血洒落在海洋，从此地上拥有了新的支配者。
秘仪天使——希奥多尔，早与风天使、智天使与纯白天使合谋，分食造物主的神躯。
污秽的婴儿含着脐带从尸体中降世，唯一值得梅迪奇幸灾乐祸的就是那个卑鄙的，阴险的希奥多尔在这次神战中也没讨到好，唯一不是天使之王的秘仪天使无法面对已经晋升为序列零的三位正神，被霸占了战利品，抹去一切痕迹。
若只是如此，在梅迪奇的仇杀列表里，那位执掌典仪的天使该是比如今成神的那几位低的。
可惜，命运远远没有停下祂的戏剧。
辗转过诸国争霸的第四纪，红天使引诱了其余两位征服者于图铎的宫殿，将于最盛大的舞台上吹响红祭司的号角。
可惜，梅迪奇算漏了什么。
在死于天使之王的围攻之前，红天使曾念诵过昔日秘仪天使的尊名。
虽然祂知道，经过千年时间的冲刷，太阳神座下秘仪的锚点或许早已溃散，而希奥多尔在被三神联合封杀之后也从未出现在人间。
但——死马当作活马医，秘仪天使从不失信于人。
秘仪天使曾在战争之红面前许诺：梅迪奇，如果你需要帮助，我会救你的。
祂总是带着意味不明又颇具嘲讽的语气，似乎好整以暇地等待剧幕拉开。
红天使不认为自己会有一天落魄到需要这位只会缩在家里的废物的帮助。
但祂如此笃定地重复了太多遍，多到阴谋家都快要相信祂的真诚。
所以阴谋家在最后的时刻念诵了那段名字。
“光辉的铭记者，不变的象征，智慧生物的庇护神，主的秘仪天使。”
应允而来，濒死的红天使耳边出现了熟悉的，让人恨得牙痒痒的，轻飘飘的声音。
“呀，梅迪奇，你要死了喽？”
祂如是说。
“履行你的诺言。”红天使咬牙切齿地回道。
沉默，长久的沉默。
久到战争之红快要失去所有的希望。
轻飘飘的声音又出现了。
“哦……好的…不过梅迪奇你这幅样子可真惨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哎呀，我改主意了，不如你还是死掉算了。”
声音消失了，仿佛从未来过。
“呐，梅迪奇，你想来一口吗？”
带着笑意的声音打断了梅迪奇的回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小红回忆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