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肩而行》文小琼

98、098 合作关系

　　不等陆虎跃说话，陆龙腾立即转身就走，看似十分洒脱，实则很是心虚。他这个人，一向是喜怒不形于色的，但也不知怎的，只要讨论的话题涉及到夏小雨，哪怕是“夏小姐”三个字，他心里就不自觉有些发虚，生怕一不小心就露馅了。
　　他径直走到汽车旁边，打开车门，一屁股坐了上去，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突然发觉何芷妍坐在副驾驶座上，正饶有趣味地盯着他，不免有点尴尬：“你盯着我干嘛？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你刚刚……好像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对啊，”他开始不动声色地进行找补，“你是不知道，我这个老弟，难缠得很，我好不容易找了个借口，终于把他甩掉了，可不是松了口气！”
　　他随即发动汽车，双手握着方向盘，眼睛直直地盯着前方，心里却不停地想道：不要说话，不要说话，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待着吧，拜托了！
　　可惜事与愿违，何芷妍原本就是一个活泼开朗的姑娘，对着陌生人都能口若悬河、滔滔不绝，何况面对自己的老公——虽然只是名义上的——更是大大咧咧、口无遮拦了：“我看你老弟挺乖、挺安静的，一点也不像个难缠的人，倒是你，在背后说老弟的坏话，是不是心里有鬼啊？”
　　“我送你去机场吧。”他不是商量的口气，而是通知的口气，说完就调转车头，往机场方向开去。
　　“去什么机场啊？哎，我还没有买票呢！”
　　“现在就买，反正我有空，可以陪你在候机。”
　　“我还没去过腾飞公馆，你不带我参观一下吗？”
　　“家里没人，我也懒得招呼你，去了也是白去！”
　　“喂——”何芷妍哭笑不得，“陆龙腾，你也太不近人情了吧？我好歹也是你名义上的太太，好不容易回国一趟，你连家门都不让我进一下吗？”
　　见对方的语气不再是调侃，而是略带埋怨，陆龙腾这才正经起来，向她解释道：“大过年的，大家都回老家了，腾飞公馆此时已经变成了一座空宅子，冷冷清清的，不去也罢。初二至初五这几天，我可能要出去玩几天，具体去哪里，暂时不确定，等我下午去一趟公司，安排一下再说。”
　　“大过年的，你要出去玩？不用走亲访友吗？”
　　“你大概还不知道吧，其实，我只是一个私生子而已，陆家的亲朋好友，跟我没什么关系。”
　　“Alex，你……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不然，你干嘛这样贬低自己啊？这可不像你的风格！”
　　“也许吧，正所谓：每逢佳节倍思亲，我只是想起了我的母亲，一想到她，我的心里就止不住难过……”陆龙腾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说多了，便立即止住了话，然后专心开自己的车。
　　何芷妍侧头看着他，心里有一种异样的感觉，有点同情，又有点心疼，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我没事的，已经习惯了，你不用担心我。”
　　“谁担心你啊？你说我吗？那是不可能的！”
　　“挺好的，这种单纯的合作关系才能长久。”
　　“唉！反正我是后悔来这一趟了！话说，你这个三妹怎么那么讨厌啊！要知道，在你家长辈眼里，我一直都是明媚开朗、知性优雅、落落大方的……结果现在……形象全毁了……”
　　“谢谢，我知道你是关心我，为我而来的。”
　　“别，你千万别多想，我才不是关心你、为你而来呢！我是被你三妹骗了，以为姜秘书又要为难你了，你我休戚相关，她为难你就是为难我，我当然要替你出头啦，你这个人，对女人一向是心软得很，所以，对付姜秘书，还得我来！”
　　陆龙腾并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于是强行换了一个话题：“言归正传，你这次回来待几天？”
　　何芷妍满脸疑惑：“你不是要送我去机场吗？”
　　“我是在跟你开玩笑呢，难道你看不出来吗？”
　　“一点也不好笑！去机场，我还是回家算了！”
　　“OK，我也不跟你客气了，怎么舒服怎么来。”
　　突然陷入沉默之中，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上一秒，两人还是无话不说的合作伙伴，下一秒却变成了无话可说的陌生人，熟悉的陌生人。
　　陆龙腾是个男人，想要率先打破沉默，却又一时找不到话题，于是抿了抿嘴巴，又抽出一只手摸了摸鼻子，小动作做了好几个了，还是没辙。
　　仔细想想，除了商业上的一些合作，以及偶尔一两次互帮互助，他们私下确实很少联系，也就是说，他们之间并没有很深的交情，无话可说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大概过了两三分钟，两人终于打破沉默，倒是很默契，几乎异口同声：“对了，你和……”
　　女士先说：“对了，你和那个夏小姐怎么样了？”
　　“我们早就分手了，当时，我和姜秘书之间存在很多矛盾，夏小姐只是其中一个工具人……”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是一个天大的谎言，然而，他必须这样说，且必须用无数个谎言去圆它。
　　“真的吗？我不相信！”何芷妍先用审视的目光看了他一眼，然后直截了当地说道，“我又不是个傻子，完全可以看出来，你喜欢的人，绝对是夏小姐，绝对不是姜秘书。所以，你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呢？难道是不能对我说的秘密吗？”
　　“没有秘密，这是实话。老实说，我至今都不愿意承认，原来，我喜欢姜秘书。她有她的骄傲，我也有我的骄傲，我依旧受不了她的脾气！”
　　“What？你当真喜欢姜秘书？”何芷妍似乎接受不了这个事实，连连摇头，“No，反正我看不出来，在我看来，你对姜秘书没有半点爱意，你受不了她的脾气是真的，但你眼里没有爱意也是真的。所以，你非要这样说，我就搞不懂你了。”
　　“人，大概都是复杂的动物吧。其实，连我自己都搞不懂我自己，明明那么讨厌姜秘书，心里偏偏一直有她；明明天天说着受不了她，却总是有意无意地关注她，希望她不要因此远离我……”
　　何芷妍略显无奈，缓缓吐了一口气，深明大义似的说道：“好吧，我不想懂，也不想管，以后不为难姜秘书就是了。真是……唉，不是冤家不聚头，也许，这就是你们真实的相处方式吧。”
　　这正是陆龙腾想要达到的目的，既已完成任务，他便转移话题：“对了，你和Daniel怎么样了？”
　　“我想，我和他总是这样偷偷摸摸的见面，也不是长久之计，所以，我现在知会你一声，我打算让他做我的助手，就像你和姜秘书一样，以后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同进同出了。”
　　“随你！我只有一点要求，在公众场合，记得注意形象，千万不要去麻烦彼此的公关团队！”
　　“OK，没问题，其实我对你也是一样的要求。”
　　果然是最佳合作伙伴，只要聊起公事，他们总能很快达成共识。
　　到了机场，陆龙腾主动接过何芷妍的护照，殷勤地帮她取了机票，然后抬手看了一下表，发现还有两个小时才能登机，便想着陪她去VIP厅休息一下，谁知，却被她婉言拒绝了。
　　“反正我有空，陪你浪费两个小时也没关系。”
　　“机场有很多可以逛的地方，我想趁这个机会好好逛一逛，有你这个大男人站在我身边，我反而会担心逛得不尽兴。要不，你还是回去吧！”
　　“也是，女人们逛街的时候，男人们往往像拖油瓶，会影响她们的发挥。那就下次再见吧！”
　　“再见！”何芷妍微笑着挥了挥手，一直保持着这份洒脱，直到他转身离开，消失在她眼前，才缓缓放下手来，这时，她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落寞，可是三秒钟过后，她就释然了。
　　她想，他永远都不会知道，有那么一瞬间，她对他有一点动心。只不过，当她知道他喜欢姜秘书时，才猛然惊醒，一时的新鲜感永远替代不了细水长流。同时，她也开始提醒自己，永远不要因为新鲜感而丢掉了那个一直陪伴自己的人。
　　陆龙腾丝毫没有，从机场回家的途中，看到一个春季校招广告，想到要成立一个传媒公司……
　　姜丽华来到公司找陆龙腾：你说什么？你自己写方案？不是吧，陆总，哪有老板自己写方案的？你手下那些秘书是干嘛的？
　　我先写一个框架，让他们知道我的思路，扩展起来就高效一些……
　　听说陆太太回去了
　　你倒是挺灵通的，什么都逃不过你的眼睛……
　　你别生气，不是我派人跟踪你，是我父亲……
　　姜叔纯粹是花冤枉钱
　　我会劝他以后不要这样对你
　　没关系，我习惯了
　　你到底爱不爱我？我感觉……

　　我们一起去滑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