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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郡主 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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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舍里药味浓郁,形形色色的女人身上都沾染些,从裴霁逾身边擦肩而过。
女人们你一言我一语进进出出,好似不是药舍是东市。
前柜台摆放有序的药罐里煮着草药,各个柜台药童,接过客人给的药单子抓药称药。
裴霁逾娴熟走到一个柜台前敲了敲桌面,轻咳一声:“掌柜的在吗?”
算账的中药药童看到她一喜:“裴,您找主家?”
“劳驾,我许久未来身体抱恙,只寄往掌柜的再给我看上一看,烦劳引荐,梧枝再次多谢。”
“掌柜的前两天还打趣,说您要是,”他换了换平常主家的口吻:“再喝酒糟践身体,以后可以不用来了,身体不重要非要看什么大夫,这不浪费药材。”
“我喝酒这事,你主家怎么知道的?”
裴霁逾挠头,这病号怕大夫,她怕华意郡主。
“昨天夜里郜家嬷嬷叩门,要了治疗跌倒扭伤的,你说主家怎么不知道。”
裴霁逾无言,稷下学堂她玩的好友就那两个,倒是无奈如今登科散散的,各个忙活。
她跟着药童进了后舍,一边走,背后开始冒汗,这天也不冷,怎么这么热。
铜钱洒落地上,占卜之人扒拉着卦象,对上惟沂公主的既好奇又不显露的眼神。
任承舟:“在先古社会,乾坤里的乾还是以母族为系带才能去狩猎。暗火幽冥巡,查察今之秋。陛下是男人是父亲,家族以父为长,君子以孝为先。
公主以男女为平权,不以个人好恶,却被陛下忌惮。
一切应该有的东西,以公主之德行为教化。可母系社会下,乾是女性,是部落首领迁徙,子随母的一个转变,乾可以代表男女,自然卦象上人人都平等。”
惟沂:“众臣以烈女告诫,以孝道绑束,所爱之人非朝堂才能肱骨,所喜之物非家国大业。然而,我与父、夫为烈女表率,可是不是我喜欢这个词,而是它约束女人,只是这个词。”
惟沂在任承舟面前,暂时放下一些东西,可惜放不下的人还是放不下,放不下的权谋是以女子牟利。
“可惜,浅显的事情别人看不出来,挣权是留在后世评说,而婚姻亦非我喜欢的。”
“或许,陛下更懂公主。”
任承舟的话让惟沂错愕,兄长真的懂她么,是或不是。
在皇位面前她懂兄长。
在对付任家是为了充盈国库免除一些地方赋税,用不高明的手段敛取钱财、为国为民。
百姓穷苦,兄长以布衣之身登台,世族之间,不怜贫苦在朝中官官相护。
可世族相互维系是朝堂上尔虞我诈,私下勾搭,是以女子通婚完成世族之间的权益斗争。
为了成为自己的私欲,比爱慕权谋的她,更加让人厌弃和恶心。
甚是可以是,为了权谋简直丧尽天良。
爱权谋之人是被世人诟病,而爱权谋被男人对立,被兄长对立是她不喜的。
她认为别人不懂她,而说她争权夺利,可她是为了平常百姓女儿能够站起来。为了男女能够共同成为负担家庭、家族朝堂……
世族争霸只为了一己私欲,而战乱是让人麻木的。
任承舟掩饰不住自己的见解:“先帝登基坐稳南楚,以贼逆为定了林家之罪,林家军最后落入草寇,可鱼肉乡里的是世族大家,尤其是林家就算是被大赦,这林凡不还是世家牺牲品。”
“我南楚朝堂容不下各州布衣,朝堂容不下各州女子,可怜可叹。”
“可锋芒不收,那就是危险的、迫害的。若是可以,在下想请公主收一收锋芒,在紧迫下,是怕公主到时候覆水难收。”
惟沂停顿,苦笑。
覆水难收,她没有错呀,覆水难收是该她收敛,还是那些世族收敛,真是可笑。
惟沂公主待过的地方,都会留下属于她身上带的一种香。
那香坠子,就在惟沂的腰间佩挂着。走一步响一下,而这是一种身份的象征。
响声告诉旁人来人是个惹不起的权贵之人,香气充斥着房间带着让人前所未有的压抑感。
只要跟惟沂长公主有过接触的人,都觉得公主威严胜过皇帝。
优秀的皇帝背后有自己的势力,那些谋士即可以出谋划策,也可以指点江山。
君王的春秋大梦,便是统治领土爱戴臣民若是不如意,百姓苦楚这谋逆者不在少数。
林家惨,他们的战旗当年摇曳时,是大国的象征,战旗倒下,他们是叛党,被人喊打喊杀。
“卦象其实虚虚实实,真真假假,公主只怕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何必非要问个缘由?”
任承舟继续说:“处于高位者,尤其是公主这般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又想全权握住权威,可是高位者有更高位者,若不放权,只怕吉也是凶,凶也是吉。”
任承舟没有明明白白告诉惟沂,只能说中立者之言行中立之事。
曾经在稷下学堂,他感恩公主免除了商人不如仕。甚至感谢他老爹,要不然他怎么遇见霁逾。
只是高位者,为了权威会为了证实卦象上的呈现。
若是富家子弟喜欢赌博钱是利欲熏心的起点,而一而再再而三赌到了钱,想要的越来越来止不住。
想贪图的只怕更多。
可惜,他不爱权,若不是摆脱商贾之家他不会入仕,若不是留霁逾一命他不会为公主占卦。
对于公主而言,卦象就成为了她贪图权利的由头,只是由头,其实公主志向高远若是……
任承舟没敢多想,只觉得公主还是守住本心,若是守不住只怕不再是圣心而是欲望。
“公主及时收拾以退为进,九可退,权利也可退,更高位者只是剥夺不是降罪,为得就是三势力权衡,若不是如此,您如何权衡陛下所怕局面。”
“任太祝言之有理。”
后舍药味更加浓郁,只见在葡萄架子下阴凉处,主家躺在竹椅上看着书,身边一个胖娃娃扇着火煮药。
胖娃娃小儿垂髻,圆滚滚的脑袋一摆一摆的,后脑勺的小辫子晃晃悠悠。
药童引荐完,自己自顾自退下,留着裴霁逾站在那,尴尬不知道怎么抬脚。
“来了。”主家没有放下手里的书,身上的摇椅吱呀响动,显得主家格外悠闲,“往这边来些,莫要晒了你。”
裴霁逾挪了挪脚步,走进纳凉的地方。
“你也是闹腾,跟我儿子有一拼了,”主家笑了笑,指了指胖娃娃,“你去摘些葡萄让客人享用。”
“我可不跟她一样,我得了病可听娘的话,”胖娃娃努了努嘴,把自己的手里扇子给裴霁逾,“你的药你自己管,还要我给你煎,我不管哩。”
“再多言,找你爹领罚。”
这温柔的声音不但让人不悦,胖娃娃反而乐嘻嘻笑,“娘,我知道错了,知道错了,饶了我吧,我爹他手劲儿可大了,上次打我的淤青都没下呢。”
裴霁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委身扇火,扇着扇着扇到了自己身上。
太热了,这焦灼的不是天气是气氛。
谁不怕大夫。
谁不怕女大夫。
谁不怕华意郡主女大夫。
谁不怕镇国亲王之女,徐国公之媳,禁军大将军徐博远之妇。
裴霁逾面对华意郡主有时候很复杂,不只是医患之别,还有徐家关系。
徐国公膝下两个儿子,大儿子娶了先帝弟弟镇国亲王唯一的女儿华意郡主。
二儿子徐修远只怕,郭家怎么可能会放过任何机会,只怕郡主已经知道了。
“你这煮个药都能热成这样,梧枝你的身子骨只怕真的废了,就对打个郭皓冀就成这样子了。”
华意郡主抖了抖手里的书,打趣蹲着身子煮药的裴霁逾,说实话她想救的人没有救不过来,就是裴霁逾之前中毒差点死,她都给续命了。
不能动武,不能喝酒,怎么她这个大夫的话有些人就是记不住。
“多谢郡主让徐小公子给我煮药,以后我再不饮酒了,也不动手了。”
华意郡主给了裴霁逾一个笑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不爱惜自己的身子骨,只怕以后我有灵丹妙药救也救不得。”
裴霁逾嘴里被胖娃娃塞了葡萄,花意公主的话比葡萄还酸。
又酸又涩,这青葡萄还能吃吗?
炎炎夏日,胖娃娃咯咯一笑,裴霁逾受了气比他看小太子挨打还好玩。
“你这几天想跟这惟沂捯饬个什么劲,好的不学坏的学,”华意郡主放下书,“儿子去拿个碗,这药,让咱的新科状元好好尝尝。”
“郡主怎么知道我会来?”
“若素酒好喝就多多喝些,下了黄泉路我给洒洒荤酒让你喝个痛快。”
裴霁逾咬了咬嘴皮:“劳烦公主到时候多撒点,我爱喝。”
华意郡主一个眼神瞪了过来。
“世族之间你们想蜉蝣撼树真是可笑,你以为郭岭南是什么意思,你觉得郭家对于一个弃子能有什么动作,马上二弟就要跟喜娘结婚。”
她说的二弟是徐修远,喜娘是郭之花的女儿。
“裴家跟郭家自古都是惺惺相惜,东娘娘看在眼里,你跟惟沂的算盘你以为谁都不知道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