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变样了》琥里

16、执意而为

　　天宫寂静，月光清冷，万年不变的枯燥，仍有人未超脱七情六欲，存有执念。
　　刚刚还在灵池的少女，此刻正蹑手蹑脚的在师父的寝宫里找东西。
　　“时芽！”
　　玄清真人一改往日温和，脸色冷然。
　　时芽尴尬笑了笑，收了收手，站得笔直。她也不想瞒着师父将甘露水偷走，可刚刚她从水镜中看到柳弦村风沙更甚，已席卷了整个村子。而李婆婆面容憔悴，唇上都是干燥裂痕，神情痛苦。只要将甘露洒下，柳弦村就暂时会有雨水，可解燃眉之急。
　　“师父，你常说因果循环，当年我被蛇妖重伤，流落至柳弦镇，是李婆婆救了我。她的善是因，我救柳弦镇便是她结的果。”
　　玄清真人叹了叹气，若世间因果，有如此简单，那便是最好。
　　“时芽，你原是生长在玉清仙境的乔木，因每日听诵佛法，才获得机缘，化成妖。你虽有千年岁数，但于人心，于天地，你的认知尚且不足。因果之论，非你想象中简单，柳弦一镇，已有定数，莫再执意而为。”
　　“师父，徒儿知道了。”
　　玄清真人见自家爱徒眼圈微红，严厉之色稍有缓解。正欲再说些软话，劝导她时，玄清真人忽然发觉自己动不了。
　　“时芽！这定身术，可是我教你保命之用，你怎可用于为师身上？”
　　“师父，我错了，你就让我这一回。若那位降罚仙君恼怒，我回来了就给他磕头认罪。那柳弦镇对我有救命之恩，我不能不管。师父，你等我回来喔，我给你做杏仁糕吃。”
　　玄清真人看向时芽的最后一眼，百转千回，又归于淡然。书怀安有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他跟上时芽的脚步，在她身边拼命劝着，让她不要去。他伸手想拉住她，可那手只能穿过她的身体，什么都抓不着。
　　忽然时芽面露挣扎，她似是想转身，但脚却止不住往前迈，整个身躯显得僵硬无比。
　　“不...不要...去....”她嘴里断断续续，艰难的蹦了几个字，书怀安听得一清二楚。
　　“湘湘，是你吗？”
　　可任他们再挣扎，幻境的主宰者也不是他们二人。
　　书怀安眼睁睁看着时芽脸上的挣扎之色消失，满心欢喜的腾上云雾，朝柳弦镇飞去。不好的预感越发强烈，谦谦如玉的少年郎浑身散发着深渊修罗的气息。
　　“我不管你要做什么，可若你敢伤到湘湘，我定与你没完！”
　　这回府邸中的精怪倒是置若罔闻，没有出声理会。
　　黄沙在狂风中漫天乱舞，席卷了整个城镇，所到之处，皆是一片哀鸣。时芽心中的犹豫，在见到此情此景下，瞬间瓦解，她只能更快的将这甘霖水洒下，替柳弦镇换来一线生机。
　　玉瓶中几滴晶莹剔透的露水随着少女的倾洒，化作磅礴大雨落向这片干旱土地。昼夜不停的风沙终于停歇，龟裂的大地久逢甘霖，得到片刻的喘息。
　　镇民们不可置信的雨中欢呼，朝天跪谢，从他们脸上划落的许是雨水，又或是早已流尽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