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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回到你应该存在的地方 建议改为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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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
沉重的肉//体撞击声。
少年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扭曲,变换成奸笑着的黑雾。
手臂已经弯曲,皮肉外翻暴露出鲜红的,令人心惊的肌肉纹理,但他依然一声不吭。
同伴们被封住嘴巴,浑身被黑液包裹,宛如待宰羔羊。
“还有三球。”
怪物高坐于漆黑王座之上,美丽的面容,却说出淬毒的话语。它指尖凝聚出蠕动着的黑色球体。
球体开始高速旋转,周身的空气因为高温开始扭曲。
“或者,你也可以躲开。”
它好心提醒。
“当然,作为失败的代价。”
“就从你的手下身上拿回来吧。
肺,小肠,还是肝脏,我可以让你自己选择。”
白颤颤巍巍站起身,少年修长的身躯上已经布满大大小小地伤痕,有些甚至已经见骨。
他吐出一口带血地唾沫,那双金色双眸死死盯着高座上的非人,一字一句地说道:
“他们是,我的朋友!”
朋友,好吃。
于幸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这句话。
一旁被绑起来的三人眼眶已经红了,那眼神,要是目光能杀人,于幸觉得自己会被凌迟。
哎呀,好怕怕哦。
就连于幸自己都没察觉到,她从一开始连老鼠都不敢杀的普通人心态,慢慢变成了虐待未成年人类都面无表情,还能当着他至亲好友的面这么干的奇怪状态。
甚至潜意识觉得这没什么。
碎片的力量缓缓滋润着崩裂的身躯。
那怪物脸上依然带着假笑,一扬手,那带着高温的球体朝白极速冲来!!
灼然瞳孔一缩,这个力度,不用哀嚎能力的话白绝对撑不过去!!
不要!
哀嚎能力下意识想激发,却被黑液封锁于体内,哀嚎的力量与本源的力量相冲突以本源力量胜利而结束。
于幸敏锐的察觉到了灼然的躁动,悄悄让一部分黑液转换为哀嚎能量缓缓进入少年体内。却没放开束缚。
灼然感受着能力被封印,体内的能量猛然增大了一些。
为什么……如果他能再强一点……
体内的异常被他当做能力无法释放的正常现象,他只能眼睁睁注视好友在自己眼前被虐杀。
看着眼前压迫感极强的球体,白强忍脑中一阵阵刺痛,抬起手朝向迫近的子弹,没有一丝逃避的想法,金眸中闪耀着熠熠星光。
哀嚎能力:【念】
无形的力量包裹住高速旋转着的球状液态,一瞬间它的速度出现了短暂的下降。
“咳……咳,呕……”
下一秒,白姣好的面容瞬间失去血色,哪怕极力忍耐,血液也瞬间从嘴中涌出,染红了洁白衬衫。
遭了,哀嚎能力使用过度的反噬出现了!
三人不想见到的情景再次上演。
“白!!”
“……!”
伴随肉//体撞击声响起的,还有肌肉与骨头被撕裂的声音。
乐悠再也忍不住眼眶中存蓄的泪珠,竟直接咬断了那节黑液组成的绳索以及一小段舌肉,喊出了友人的名讳。
于幸被包含哀痛的呼喊声震醒。
环绕在眼前的污浊被稚嫩的声浪震碎。
恍惚间抬眸,一只断臂正好掉落在自己面前,她能清楚的看清那只手裸露的血肉与碎裂的骨骼。
鲜红的血色占据了她全部视野。
白发少年如破布娃娃一般靠在墙边,右臂空空如也,只有鲜红的撕扯切面彰显着存在感。
衣领被染红,微长的刘海遮住双眸,让人看不清底下的神色。
又或者是……已经没有神色了。
“……”
看着眼前这堪称虐杀的一幕,陈曦晓轻轻皱起了眉,就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这件事。
哪怕是被各国官方通缉追杀的自己和手底下的兄弟姊妹,也从没做过这种事。他们追求的是和平,平静,秩序的新世界,一如裂缝降临前那样。
所以能一刀解决的事情他们从不会出第二刀。
……使者这么做应该有祂的理由。
陈曦晓在心里这么说服自己。
他用余光看向已经失神呆滞的三小只,心中竟生出些许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同情。
“……”
就像是失去心爱的玩具一般,怪物微微扬起的嘴角有些下垮,半晌后,它指尖再次凝聚出球体。对着那具“尸体”说道:
“还有两球。”
毕竟,怪物可没说玩家死亡了就能game over。
“住手……住手啊……”
乐悠嘴角流下血液,她低声喃喃着。
随后又猛的抬起头,双目布满血丝,死死注视着怪物。
正当于幸以为对方要放出什么狠话或者辱骂时,她却颤抖着声音,以一种近乎丧失了尊严的神态哀求道:
“让我和你……不,让我和您玩吧,我是负责防护的人员,不会这么容易失去行动力,他都已经这样了,求您不要……不要再……”
她的话语因缺少了一部分舌头而有些不清晰,却依然清楚的传入于幸的耳朵和心中。
哪怕好友已经是一具“尸体”,乐悠也不想白死后的尸身被侮辱。
乐悠……
其他两人又何时见过明媚张扬的少女如此低声下气过。
却也纷纷挣扎扭动着身体,林休从喉咙里发出“嗯嗯”声,来表明就算玩也冲他来。
灼然咬着牙,依旧在催动着体内的力量。
“咳……”
“这可……不是我见过的……乐悠啊……”
“!!”
“白……”
白发少年咳出带着内脏碎块的血液,他抬起头,眼睛,鼻子,耳朵,都有血液缓缓从其中涌出,几乎让他整个白色衬衫染红。一只眼睛被血色包裹,应该已经瞎了。
七窍流血,神经衰弱直至死亡。
这是对他滥用哀嚎能力的惩罚。
于幸当然知道他还活着,毕竟如果对方灵魂离开了这个宇宙是会有反馈的。
只是……
看着对方用仅剩的一只手强撑着歪歪扭扭站起,被血液浸染的金眸没有任何恐惧直视着他眼中的怪物。
她竟有那么一瞬觉得这只眸子比黄金还要闪耀。
哪怕身体因为失去一条手臂而有些失去平衡,那人却仍如一只战旗顽强站立着。
——直指面目可憎地怪物。
“呵……”
怪物突然发出一声嘲讽的笑声。
自己还真是邪恶的大人啊。
她似乎有些明白为什么拯救世界的一直是那些青涩且对世界带着幼稚期盼的未成年小孩。
幼稚却闪烁着耀眼意志的勇气,活跃在少年少女们眼里。
算了。
是时候让主角得到些许成长了。
令人胆寒的破空声再次响起,直指几乎已经失去行动能力的白。
他的眼里依然没有任何恐惧,仿佛有火焰在燃烧——
哪怕是处于他们敌对面的陈曦晓也不由的为之动容。
嘭——!!
“什么!”
陈曦晓几乎是在一瞬间用阴影加固了三小只……不,现在应该说是两小只的束缚了。
场地正中央,一头黑发被冲天火光染上艳红,那红却给人一种鼓舞的力量。
“白!”
灼然举着长刀,气息有些颤抖,刚刚阻挡下那一击已经耗费了他大半力量,他无法想象好友是靠怎么样的意志撑过怎么多回的!
“……你这家伙,是笨蛋吗?”
白几乎是挂在了灼然身上,好友的气息让紧绷着地意志和体力骤然一松。
“不是和你说过……别这么……咳咳……”
“白才是大笨蛋!明明自己已经撑不住了为什么不躲开啊!”
“你知不知道……你要是出事了……呜……你先别说话,站在我身后,我们……一定能活着回去。”
带着哭腔的怒吼让白一怔,从认识以来,眼前的少年对待队友从来都是温和有礼的,唯有战斗时的无情冰冷让人印象深刻。
“……好,我们活着回去。”
随后用身体遮挡,悄悄在灼然手心写下几个字:
“老师,速来。”
灼然眼前一亮,对啊,老师的队伍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而且原计划是老师他们在千里之外用诡物定位到自己坐标,一举将陈曦晓包圆。也就是说他们还没有被怪物的能力波及,还处于满血状态!
只要他们在撑上一段时间,等合适时机就可以……
这么想着,灼然看向似乎在观看感人戏码的怪物。
大家一定都能活下来!
却没有注意到白一闪而过的落寞眼神。
“我本想把你,放在之后享用。”
于幸确实在看这一幕热血漫典型感人场景,也确确实实被感动到了,疯狂在心里辱骂自己真是个初生并甩了自己几个大嘴巴。
但她面上还是挂着虚假作呕的笑:“但,也好。”
它抬手。
“我允许你们,进行躲藏。”
数不清的漆黑球体瞬间出现在半空,它们高速旋转着,周身扭曲着的空气诉说着球体的高温。
灼然身体紧绷,哪怕是平时碰见这种程度的攻击他都不敢说能活着离开,更别说……
他看了一眼身旁呼吸微弱的白。
不。
他一定要活下来。
和白,和林休乐悠一起!
“然后,给我带来,更多欢愉吧。”
怪物站起了身,黑色雨伞投下的阴影遮挡住它大半张脸,那双漆黑双眸却依然以浓郁恶意注视着少年们。雌雄莫辨的艳丽面容上出了疯狂的神色。
“灼然!白!小心!!”
在乐悠的呼喊下,那球体如炮弹般向两个少年冲去,死亡的感觉让旁观者都汗毛倒竖——
轰轰轰————
若不是周边被于幸加固过,现在此处早在如此力量摧残下成为一片废墟。
在扬起的烟雾中,灼然抱着白一路东躲西藏,那些球体并不是一股脑冲下来,而是几个接着几个,就像猫咪一次接一次放走老鼠——
最后在老鼠绝望的目光下戏谑着结束它的生命。
“呜——!”
一发攻击趁着灼然刚刚躲过球体的空闲狠狠击中了他的后背——
鲜血从口中喷出,整个人瞬间飞了出去,但哪怕这样,最后落地时也将好友抱在怀中,自己则充当肉垫。
他们还要活着回家。
“灼然……”
“别管我了。”
白仅剩的一只手捏住了口袋里的物什,他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变得微弱,意识也开始模糊,唯有目光逐渐变得坚定。
“开什么玩笑……”
已经濒临极限了,但攻击不会被眼前这一幕感动。
破空声响起,死神的镰刀已经架在两个美好生命脆弱的脖颈。
“灼然。”
“真的……真的非常感谢,我非常感谢命运,能让我认识你,遇见你……”
你在说什么……
看着白似乎释然地笑,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话还未说出口,球体已经近在眼前。
白闭上眼睛,正准备使用最后的底牌时——
轰隆————
“你们俩!不要在这说什么奇怪的遗言啊!!”
少女有些含糊的声音响起,却犹如天籁。
“别说话,我来给你们治疗!!”
林休眼中的泪水还未擦干,便急匆匆将手掌覆盖在白胸口上。
随着一股股暖流注入,伤口被止住流血,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似乎在变得强健。
能活着谁又想死呢。
“我快……撑不住了……”
“我们走!”
勉强可以走了,白从灼然身上下来,四人马上明白之后的行动,纷纷四散来。
另外两人为什么会来救场呢。
当然是于幸干的啦,毕竟主角团必须全员高光不是吗?
当然也是两个人根本撑不住这么猛烈的攻击,所以于幸现在这个愉悦犯人设破坏一下游戏规则很正常吧。
你说得对,但是规则就是用来打破的。
看着四个天真可爱的人类幼崽,于幸突然想起刚刚的一幕。
“……”
她闭上了眼睛,不想再看之后会发生的事情。
另外一边,四人上阵分散后压力明显小了许多,灼然带着白躲避着一个个球体攻击。
半空中的球体越来越少,而高座上的怪物这时居然闭上了眼睛,似乎对已经注定的游戏结局失去兴趣。
“太好了,白,我们能活下来了。”
灼然没想这么多,天真的少年仍傻傻的以为只要撑过这一轮游戏,他们就能回家。
而白心底的不祥感越来越强——
为什么乐悠和林休两个人会突然挣脱来帮他们。
为什么那个怪物设置的游戏居然意料之外的简单。
为什么它没有再破坏规则。
……
它真的……会放他们离开吗?
当然不可能。
一枚冲向林休的球体突然拐弯状向灼然和白两人。
“小心!!”
白感觉一股推力传来,自己跌倒在地,而灼然跌倒在另一边,中间的位置出现一个巨大深坑。
这不是最重要的。
“诶……我的腿……?”
更糟糕的是,灼然的腿不知何种原因动弹不了,只能跌坐在原地焦急挣扎。
另外两人看见这一幕后想赶过来帮忙,却被攻击突然密集的球体阻拦。
是它!!
白发少年猛的看向高座之上,那个怪物依旧闭着眼睛,一只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修长的食指则在扶手上轻轻敲打,仿佛在聆听着无形的乐曲并跟随着打节拍。
外宇宙之人,你该回你应该存在的地方了。
眨眼间,一颗巨大的球体冲向灼然,强烈的压迫感让他在此刻居然忘记了呼吸,忘记了调动哀嚎能力去抵挡。
不,这种程度的威力,阻挡已经没用了。
要死了吗?
少年眼前突然划过从出生到现在所有开心的,伤感的,气愤的事情。
白,乐悠,林休,若安平老师,还有那些在路途中陪伴过他的人。
据说人死前,大脑会给他播放起他所经历的全部人生:“嘿,你这家伙这一生还挺精彩的嘛。”
但他不想要如此“精彩”的一生。
灼然闭上了眼睛。
噗呲——
温热的血液迸溅至面颊。
但身体却没有任何疼痛。
“白——!!!!!!”
白……?
白他怎么了?!
灼然迷茫焦急的睁开眼,眼前的一切却让他大脑空白一片。
映入眼帘的,是白被穿透的身躯。
高座之上,怪物发出一声虚伪,且微不可闻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