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黑白回忆(上) 望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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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
陈曦晓无言看着一旁臭着脸满脸写着“不乐”的欲，那样子像极了非酋抽卡沉池了或者垫池子的时候出货小保底没了。
“啊啊啊啊……讨厌死了。”
欲的小脸黑成一团，也不管什么找乐子，直接伸出巨爪把天幕合上，顺便随机碾死几个倒霉人类泄愤。
看他们活着比我自己死了还难受(欲语)
“至少让他们的朋友现在已经回归裂缝怀抱了。”男人看着它垮起个小猫批脸，身后的尾巴烦躁的一甩一甩是，低声出言安慰。
陈曦晓从天幕最后的留影里窥见那个被称作鱼澄白的女孩以身阻挡了使者大人的攻击后生死不明的倒在地上。
虽然女孩阻止了城市的毁灭，但裂缝使者的力量毋庸置疑，所以他完全没有考虑过鱼澄白生还这一可能性。
“……蠢货。”
猫猫斜着眼睛看了一眼无故被自己语言霸凌的陈曦晓，语气里满是嫌弃。
裂缝对鱼澄白来说和回家一样，本体的攻击打到分身身上被分身吸收，相当于苹果从左手换到右手，现在它估计在借着昏迷的由头睡大觉呢。
况且真死了那才乐子大了，一顿操作猛如虎一看人头，呕吼，人头是队友的!
什么友方伤害开启。
“大人说的是。”陈曦晓也完全没被霸凌到，依旧恭敬站在一旁。
“没劲，走了走了，那位的任务还没完成呢。”猫猫甩甩尾巴，绕过陈曦晓身旁朝出口走去。
此刻的房间内一片死寂，无数黑袍随意散落在地，黑袍下，漆黑恶臭的污泥肆意横流，早已看不出原本人类的模样，欲每次抬脚都会拉起几道黏糊糊的黑色拉丝。
陈曦晓同样没有施舍给地上那群昔日同胞们一个眼神，他亦步亦趋跟在欲的身后，在离开房间时回头注视着这片污秽之地，淡漠的双眼上爬上如幽影般的丝线。
希望这份礼物，她喜欢。
房间内，光线似乎变暗了。
而就在他们俩离开后不久，一位灰发白瞳的中年女人出现于高空，她的手中，牢牢抓着一把由白骨拼接而成的唐横刀。
“若安平老师，您才强行从休眠中苏醒!”
耳机内传来年轻同僚的劝阻。
“我明白，他们已经离开了。”
若安平看向地上在无边森林里屹立的小小的房屋，接着转身离开此地。
下一秒，大地碎裂，此地千万年来所有长眠于此的骸骨纷纷破土而出，变作一把长刀瞬间贯穿毁灭了那栋建筑，包括周围几十里的树木。
紧接着，一抹黑色闪光骤然亮起，巨大的阴影吞没了周边的森林，将所有东西纳入影的国度。
“天哪……这就是前降临组织头目吗。”负责监控此地的官方成员咽了口唾沫。“难怪上头一直没剿灭这个组织，这要是陈曦晓发疯了……”
他不会这么做。
若安平听着耳机里传来的嘀咕，垂下眼眸，侧身躲过诡异的攻击，抬手，下方城市里的诡异在瞬间被白骨穿透。
那种谨慎到直到官方打到本部都没有急着出手的人，在加入裂缝使者之后再次变为阴影里的毒蛇隐藏了起来。
这绝非善意，只是他明白，就凭现在，就算他孤注一掷，也无法达到他理想中的新世界。
“苏市高等级诡异已清剿完毕。”
感受着体内异常的痛楚，若安平面色无常，抬手捏碎了一旁阻挡了道路的树干，从废墟的角落抱出一个全身蜷缩在一起，已经停止呼吸的小女孩。
她的手里似乎还攥着什么，若安平没有用太大力气就掰开了她的拳头，那是个略有残破的电话手表。
手表的最后一封通讯，是从名为妈妈的通讯录传来，消息因为手表破损已经无法打开。
“……”
灼然……他还好吗？
女人抱着小小的尸体，有些茫然的看向破碎街道尽头已经升起的晨光。
哪怕已经没有诡异肆虐，但以往热闹的街道依旧空无一人，只有她矗立在街道中央，晨光打在女人身上，在她身后拉出长长一条阴影。
“……目前全国已无A级以上诡异，申请返回临时基地。”
自休眠结束后，一刻不停在全国清除诡异，此时此刻，她无比强烈的想要见到她的学生，她的孩子。
“欢迎回来，若安平同志。”
——
——
——
这里……是哪?
街头小吃店的吆喝，行色匆匆的上班族，结伴成群的学生，这是只有大城市才有的人烟气。
灼然挂着和他老师百分之八十相似的茫然脸，无措的站在车水马龙的街道上。
自己不是死了吗？
被使者杀死了。
林休，乐悠他们怎么样了？北市的平民又怎么样了?
少年迷茫的踱步在人群中。今天的天气很好，哪怕是高耸入云的钢铁丛林也遮盖不住从上方刺下的阳光。没有一丝诡异气息的阳光。
灼然不知道此刻要去往何方，也没有察觉到四周的过路人完全视他无睹。
“救命!有鬼啊啊啊啊啊!”
凄惨的尖叫声传来，哪怕在人声鼎沸的闹市也清晰可见，灼然目光一凛，熟练地快速穿越人群，运转着哀嚎朝发声地奔去。
“让开!诡处局办事!请大家都离——”
诶?
“呜呜……呜呜呜呜，你……你们家鬼屋太吓人了吧!!呜呜呜嗝，我的鞋子都跑掉了!!”
映入他眼里的，是一个肌肉男连滚带爬跑出一家装修阴森的店子，两个脸上糊满了人造血浆的工作人员紧随其后追了出来，好一阵安慰后那个肌肉男才哭哭啼啼朝他们诉苦。
“这……”
两位扮鬼的工作人员挂着尴尬的笑，刚想开口说话，一位打扮靓丽，身形高挑的都市女郎忍着一脸笑意推开店门来到肌肉男身前，接着一把把他提起，将那只被跑丢的鞋塞到男人怀里：“行了行了，别哭了，待会回去给你下单最新的PS6。”
“当，当真吗亲爱的老妹!”
“我什么时候食言过。”
没有人注意到旁边那个说着奇怪言论的少年，两人朝工作人员道过歉后就嬉笑着没入人群之中。
“……”
也是在这时，灼然恍然间才意识到，这里似乎已经不是自己那个诡异横行，人类惶惶不安的世界。
而自己，也是不被注视，不被发现的外来者。
真是……
现在的他，又能做什么呢
“大哥哥，你有什么要帮忙的吗？”
属于孩童稚嫩的软音响起，灼然一怔，他转过头，下一秒却又瞳孔猛缩。
“怎么了大哥哥?是有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告诉警察叔叔呀？”
白发金眸的孩童站在人群中，大大地双眼里装满了好奇与……一丝丝警惕。
“白……?”
灼然听见自己沙哑地声音响起。
“……白是谁啊？我不知道哦。”
和白长的一模一样的孩子眼中警惕更多了，他抿着嘴，双眼滴溜溜的转着。
紧接着，他眼前一亮，在灼然还处于头脑风暴的时候，立刻抬腿就跑，扑向不远处一个着装朴素的女人怀里。
“等——”
“呀!星星!你刚刚跑哪去了!你急死我了知不知道!”
女人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
“对不起嘛妈妈……人好多，我一下子就看不见你了。”星星委屈的憋嘴，在母亲还想张口说什么的情况下马上又道：“那边有个哥哥好像有困难，我们要不要帮帮他呀?”
“哥哥?”
母亲疑惑的看向星星指向的地方，只见那里人来人往，每个人都步履匆匆，哪里有什么所谓的哥哥。
她听说有些人贩子就喜欢用一些看起来没有危害的人来引诱小孩，难不成是看自己刚好找到望星，见势不妙跑了吧?!
想到这，她也没了再逛逛的心思，抱着星星就走。
“妈妈?那个哥哥还在看着我们呢，他脸色看起来好苍白啊!”
“哪有什么哥哥!那是人贩子!小心被拐走!”
“可是……”
他再次回眸，大哥哥依旧站在不远处盯着自己，但奇怪的是自己并不感到害怕，他觉得这个大哥哥，浑身都散发着“伤心”的情绪。
不知为何，看见那个素未谋面的大哥哥难过，他也跟着沮丧起来了，这让星星很纠结。
最后他还是选择闭上嘴，乖乖当个听话的孩子，灼然慢慢跟在他们身后，星星有些疑惑，为什么妈妈说没有看见大哥哥呢？
沉默之中，三人就这么走着，一时间，岁月静好。
直到最后，灼然在他家楼下停下了脚步，看着他们上楼回家。
……
星星不喜欢回家，因为家里总有一股酒臭味，好臭好臭，比冰箱里放坏的水果还臭。
回到家，爸爸不在，客厅内一片狼藉，翻箱倒柜的痕迹遍布房间，妈妈很不高兴，却也只是沉默的收拾起不堪入目的家。
他想帮忙，却被妈妈笑着推回到自己的房间，说着“小孩子开开心心玩就好了。”
他盯着房间门沉默许久，只能拿起那本被翻得破破烂烂的故事书慢慢看着，仿佛是第一次阅读。
这本书讲得是主角有一个只有自己看得见的朋友，朋友帮助主角阻挡各种危机，渡过艰难险阻，最后获得幸福的故事。
可他没有朋友，也没有只有自己看得见的，能和自己一起找寻幸福的朋友。
……
突然，星星眨眨眼，放下书本看向窗台，他犹豫了一下，接着哒哒的跑过去，踮起脚，扶着窗沿，想看看那个大哥哥是否还在。
“……唔”
在他看得见的范围，一片空空，没有人的影子。
连大哥哥也不见了吗。
此刻一种不知道是失望还是难过的情绪在蔓延，男孩垂眸，水汽慢慢浸满眼眶。
“在找我吗？”
“啊!”
好听的声音传来，一瞬间，星星被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他眼里含着泪抬头，只见窗外的粗壮树枝上，他心心念念的大哥哥正坐在那里，带着温和的笑意向他打招呼。
“星星!怎么了!”屋外传来妈妈急切的脚步声。
“!我……我没事!”星星下意识的就撒了谎，不知为何，他脑子里想着要把大哥哥藏起来。
但已经来不及了，咔嚓一声，妈妈拿着扫把推门而入，场面一度变得寂静。
……
她看看跌坐在地上的星星，又看了看窗外。
小时候看这集被抓起来罚站了。
最后，还是星星犹犹豫豫的开口想替大哥哥狡辩一下。“妈妈…”
“是真的，这么大了怎么还会被仓鼠吓到。”
星星：?
“好了好了，妈妈替你揉揉屁股，痛痛飞走了。”
星星：……
看着妈妈温柔的脸，星星张了张嘴，年纪轻轻就感受到一把年纪才感受到的尴尬。
大哥哥笑了吧!我看到了!他绝对笑了!!
“那个……妈妈，你没看见吗？”
“看见什么？”妈妈疑惑的看看窗外。
看着窗外沉思许久，她好似明白了什么。“啊，树叶都黄了，是该准备换季的衣物了。”
……
妈妈出去了。
灼然进来了。
星星看着大哥哥利落的打开窗进入屋内，一开始有点紧张，但马上就好奇地围着灼然转圈，时不时戳戳他的衣服：“你难道就是，只有我才能看见的朋友吗!”
灼然：。
他不知想到什么，笑了笑，蹲下身，看着那金色的双眼温柔的说道：“是的，星星，我是只有你一个人看见的，最好的朋友。”
“我叫灼然，你呢？”少年伸出手。
似乎是惊讶于好朋友从书中走出，星星呆愣片刻后激动的小声说道：“你好!我的名字叫白望星，大哥哥可以叫我星星!”
男孩轻轻握住那双比他大了许多的手，感受到不同于同龄人软嫩的触感，他歪着头打量。
那像是粗糙的磨砂，遍布手掌和虎口，很粗粝，却又很奇妙，在他记忆中，只有乡下的外婆才有这种手掌。
白望星。
少年露出笑容，却红了眼眶。
原来，你叫望星。
“是茧，摸上去很奇怪吧？”
“才没有呢，我喜欢茧，像是外婆的手。”
白望星叽叽喳喳说着。
“我以后也要和大哥哥一样!”
可是，自己却不希望白和自己一样。
灼然垂下头，一言不发。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黑白回忆(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