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战争结束了吗？ 战争又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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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力自顶而来，Y的身体抽搐了一下，原罪王冠还没反应过来就如断线风筝从高空坠落。
“!!”
无数翅膀挣扎着撑开，用力挥动着，在昏沉暗色天空下反射出耀眼光芒，竟也摇摇晃晃的顶住压力安稳下来。
那光芒在不经意间刺入使者眼睛，让祂微微眯起了眼。
“好漂亮的翅膀。”祂也不恼，笑吟吟地看着些许狼狈的王冠，眼中满是包容。
王冠看见祂眼中的包容，突然想起了对着人类抱有仁慈之心的自己。
咯吱。
下一秒，伴随着清脆的响指脆响，自银色发丝中穿插的翅膀被瞬间扯断扭曲，羽毛纷纷散落。
在天旋地转中，王冠忍住剧烈疼痛调整着姿势，最后以一种单膝下跪的姿态停在漆黑地面上。
画面前的人群中已经有人下跪祈祷，在他们眼里这是主派来的天使在和恶魔进行交战。
“还是你现在的样子比较讨喜。”
难得的，祂从高座下走下，挥手将灼然尸体上的雨伞召回，明明下半身只是一滩烂泥，但是却依旧走出了人类独有的行动频率。
祂来到它面前，注视着套在Y头上的王冠，用伞尖抬起Y的下巴，亲和的说道：
“走吧，我该带你回去了。”
接着，使者才轻轻往下撇了一眼Y的身体，颇有些难以言喻。
“如果你想的话，这个人类也可以带回去。”
“……回……去?”
第一次，王冠开口了，那是不属于Y的声音，像是教堂里吟唱班一般的纯粹，但声音里的疑惑却打破了这丝神性。
“裂缝要吞没这里，我们当然要回去。”祂并没有不耐烦，反而耐心的解说着，只是漫不经心透露出的内容让全世界的人类和王冠瞪大了双眼。
“什么？!这不是真的!”
“不!你快看网上透露出的卫星图!裂缝真的扩大了!它快要吞没旁边的国家了!!”
“主啊!请你拯救我们!保佑我们死后升入天国，不落入恶魔手中!”
“你这家伙疯了吧!那个长翅膀的也是个诡物!!”
本就摇摇欲坠的秩序再次崩塌，无数人失去希望结束自己的生命，也有无数人选择在末日到来前发泄自己的兽//欲，放眼望去城市里遍布□□。
而陈曦晓在高楼之上凝望着下方的混乱现状，双手不知何时紧紧握起，眉头也紧锁着。
这只是黎明到来前的黑暗罢了。
他如此劝说自己。
“噗，臭着张脸干什么？你该不是……心疼了，想要救他们吧~”肩上一沉，一双手压上双肩。
欲不知何时凑近陈曦晓的耳旁低语着，冰冷的气息打在耳后，不寒而栗。
“只是在为愚蠢麻木的同类感到耻辱罢了。”
他面不改色，眉眼低顺，整张脸上写满了谦卑，大大满足了欲内心那贪婪的欲//望。
“那你很聪明咯。”猫耳男孩故作亲昵揽上男人脖颈，整个身体悬挂在他身上。“那么，聪明人类，等裂缝吞没这个世界，剩下的蠢人类就允许你和我一起玩乐吧……”
陈曦晓瞳孔一缩。
这是……什么意思……?
“不是很聪明吗？怎么这幅表情。”
纤细手指轻柔划过男人的喉咙，最后停在喉结上。
甜腻腻地嗓音，和它那个顶头上司的语气如此相似，头一次让陈曦晓感到阵阵反胃。
“毕竟没有人类提供的哀嚎，我们也活不下去，只能像冬天的雪一样融化呢。”
而哀嚎，是由无数人类的血与泪组成。
要支撑起全世界诡异的哀嚎……
不，这和他心目中的乌托邦不一样!
他想要怒吼，想要说这不是他想要的结局。
……
但他，陈曦晓，现在只不过是个罪恶滔天的人类背叛者，反人类的罪人罢了。
罪人，就好好的在黑暗中沉沦吧。
欲看着对方硬朗的侧脸和失去神采的眼睛，不由的窃笑着。
但随后，一阵亮光打破了他恶劣的好心情。
那是自天空画面中穿出的亮光。
……那两个不知死活的人类幼崽!!
——
“谭昙姐!你怎么来……!”
“闭嘴!躲进来!”
三人看着抵挡在她们身前的女人从怀里掏出一个人类手掌的骨头。
“这是若安平老师的……!可老师不是陷入休眠了吗？!”
“还不是担心你们这几个小崽子!”
谭昙啧了一声，将人类手骨用力往上一抛，那小巧的手掌瞬间放大，五根手指深深扎入地底，森森白骨手掌像是巨大的屏障护住几人。
S级哀嚎者的气息弥漫开来。
就在手掌笼罩住他们的一瞬间，攻击便砸了下来，肉眼可见的，白骨上出现一道清晰可见的裂缝，乐悠的虚影在刹那间破碎。
“额……!”谭昙咬紧牙关，狰狞的兽面更加可怖，她在用自己的哀嚎力量消耗黑色的攻击!!
林休抬起加特林，子弹风暴般射//出，但对庞大的能量来说宛如螳臂当车。
破碎越来越大，而黑团的消耗甚至还没到一半。
此刻，就连鱼澄白也燃烧起了强烈的求生意志，她伸出手想要使用哀嚎。
但下一秒却被阻止。
“没有必要。”她说。
诡异死亡后，如果不及时处理，便会造成哀嚎能溢散，危害到普通人。
——而哀嚎者也有相似的机制。
但这种机制，更像是他们最后的烟火。
仿佛下了一个重要的决定，乐悠抬起头直视漆黑魔团。
乐悠身后巨大的虚影逐渐开始修复，凝实，面对如天上之海般的滔天巨浪，她蓝色的眼眸满是坚韧，地面缓慢飘出白色粒子。
缓缓闭上眼，眼前突然出现了觉醒为哀嚎者的当年。
百目诡异倒悬在天花板上，枯燥而长的头发垂下，腹部鼓胀到超出它头颅的几十倍，甚至能看见肚皮上爆出的狰狞血管。
一个个突出的布满血丝的眼珠从祂全身上下长出，四处乱瞟着，突然又齐刷刷锁定在自己身上。
走廊外，是老师同学残破不堪的尸体。
当时她在干什么呢……
她张开双臂挡在全班同学的面前，满脸恐惧与泪水，却也没有退开半步。
百目诡异咯咯笑着，最后一幕，是布满眼珠的手掌朝自己扑来的画面。
当时唯一的想法，是自己身为班长，一定要保护好同学们————现在想来真是即天真又不自量力。
在呼啸而来的攻击中，乐悠睁开双眼，手臂上赫然出现由光芒组成的巨大坚盾!白色光芒大盛——!
“快看!那不是……!”
“是班长!是乐悠班长啊!”
在各个城市之中，几个少年少女惊呼着出声，或激动，或担忧注视着上空乐悠扛起坚盾的身影。
轰隆——!
楼层被寸寸泯灭，大地崩裂，巨大的虚影同样举起盾牌义无反顾阻挡在三人上空!
在漆黑的风暴中，少女屹立于世界中心!
刚刚好转了些的心情再次坠入谷底，它冷冷盯着画面里少女坚韧的身姿，烦躁的咬着手指。
可恶……
擅自给全世界开个在线直播已经是在祂底线上蹦跶了，要是再跑过去打扰祂玩乐……
那下一个玩具就是自己了。
不爽!
但少年少女可不管欲心情好坏，林休看着乐悠，似乎明白了她想做什么。
“乐悠不要!”
林休涨红了脸，想要阻止她，又怕出现意外，只能红着眼睛抬起枪想要敬微薄之力。
枪管开始发热，他感觉到加特林开始变得虚幻，林休不甘心，他看着拼死抵抗的谭昙，燃烧自己的乐悠，呆呆看着这一切的鱼澄白。
哪怕经历了这么多……也无法保护他人吗……
不甘心，沮丧感爬上心房。
[诶?这里怎么有个小娃娃?]
[说得是我们的语言!团长!我们是不是胜利了!]
一道带着口音的声音响起。
“谁!”林休紧张起来，开始左顾右盼。
周围却只有他们几人。
好在此刻没什么人关注他，但他还是感到不安。
[看看你，把人小孩吓到了，放在以前我高低得让你帮乡亲们干活。]
[害，这不是激动得吗，团长你看，这娃娃长的白白胖胖的，一看就是吃好喝好。]
[小娃娃，现在是什么时候了？战争结束了吗？]
[对对对!孩子，我们赢了吗？]
白色光点越来越多，它们聚集在林休身旁，却没有到处乱飞，仿佛在等待他的回答。
而林休原本不安紧张的情绪，在听见“战争结束了吗？”这句话的时候突然泄洪，他缩了缩鼻子，想起了之前的所见所闻，想起了裂缝到来前关于和平的记录影片。
“……战争又开始了。”
林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这么回答它们，或许是对方亲切的话语，或许是熟悉的安全感，又或许是那句包含期待的询问。
“我不知道我们能不能赢，人类能不能战胜它们，我好害怕，我死后是不是一切还是照旧。”
他胡乱抹去即将掉下的泪水，话语中，甚至带了点自己都没发觉的委屈和不安。
周围逐渐安静了下来，就连攻击声，哀嚎能力互相消耗发出的咆哮声都逐渐隐没。
[…………]
[娘○匹的!大伙都听见了没!又有敌人来侵略我们的国家欺负我们的孩子了!我们该怎么办!!]
[拿意大利炮哄他娘的!!]
[娘的，二营长!把那撒昂系的枪拿出来!]
[电报员!电!报!员!快把这个消息告诉其他军!就说那群狗日的又来侵略我们的土地了!就在北市!]
[小娃娃别怕!我们能把敌人赶出家园一次，就能赶出去第二次!]
[…………………………]
[………………]
[……]
话语逐渐模糊，那些光点逐渐糅合在一起，融入手中的加特林中。
在卫星视角，整个赛里斯大地逐渐蔓起白色的光点，一处，两处，一片，两片，最后，整片大陆上都宛若白昼!
“那是什么!?”
南方的某个乡下，一个女人开车躲过无数看得见看不见的诡异，一路行驶到山上一栋二层小楼前，她头发凌乱，鞋都没穿好就踉踉跄跄下车。
“奶奶!奶奶你在吗!?”
没等回话，女人就用钥匙打开门闯了进去，一间房一间房的寻找。
她来到老人的卧室，卧室里摆满了各种老物件，依稀可以从摆设中看出上世纪的风情。
墙上挂着不知是谁的大衣，床头柜摆着一张黑白老相片，已经非常模糊，看不出谁是谁，但女人却清楚的记得，自己小的时候老人会一遍遍擦拭，坐在床边凝视着它。
但现在不是在意这些老物件的时候。
她在三楼的天台见到了她的奶奶。
老人佝偻着背，背对着女人，呆呆看着下方。
“奶奶!这里不安全了!我们赶快去避难所吧!”
一边呼喊着，女人一遍靠近老人：“奶奶我们得赶快离开!您在看什——”
看清下方的景色后，她如雷击般呆滞住了。
淡淡的白色光晕笼罩着大地，白色的海洋一眼望不到尽头，就连树枝都染上光晕。
却给人一种温暖熟悉，却又怀念的感觉，让人不经落泪。
“这是——!”
她看向自己的奶奶，只见老人早已浑浊的眼睛里带着伤感和怀念。
女人看着楼底的院子，仔细看那似乎有一个模模糊糊的白色人形。
人形扛着一条长条状的物体，背着包裹，似乎在和谁说话交谈，它拥抱住面前的空气，又蹲下身，深深凝望着眼前空无一人的场地，它抬起手抚摸着面前没有任何人存在的空旷，最后站起身，一步步坚定的离开了小院。
它再没回头。
女人恍惚的看着这一幕，想张口询问，却听见身旁老人突然轻声哼唱起一首有些模糊的山歌。
“我问阿爸何时归……阿爸说他，落日归……”
“带回红日，光辉来，祛得灶邪……不归还。”
“不归还……”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战争结束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