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他逃她追 他们都插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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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
这是林休唯一的念头。
眼前一片漆黑，耳边萦绕着的嗡鸣声在大脑中挥之不去，现在他的状态就像散发着雪花的老式电视那样一片混乱。
“呃……”
踉跄着站起，手上却摸到一片黏腻湿滑的柔软，奇异地触感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而背后的伤者已经不知所踪。
“嘶……”林休左腿突然传来剧痛，并且伴随着剧痛袭来但是逐渐麻木的僵硬，虽然现在看不见，但他凭借自己的经验判断自己的腿，应该是骨折了。
而且伤的还不轻。
他尝试用哀嚎能力治疗，却发现自己的能力在这里居然被弱化到只能缓解疼痛的地步。
所以现在是……
“我还以为你还得晕一会儿呢~”
稚嫩却带着恶意的声音传来。
没等他警惕，却见眼前的黑暗中突然划破一道光，那道白光斩出的裂缝越来越大，直到破开所有暗色——他也看清楚了眼前的景象。
蠕动着的肉//壁一片血红，那血色的墙壁随着某种频率细微的颤动着，像是呼吸般的一收一缩，饱满且充满褶皱的肉//壁宛如人类的肠道，层层叠叠的蔓延向前。
因为视力回归而萦绕上鼻尖的铁锈味，林休能明显感觉到鞋底踩在血色地面上而传递到大脑的柔软。
这里到底是……
他又看向自己的左腿——果不其然已经弯曲变形，但好在哀嚎者体质比普通人强，一时半会出不了大事。
“……出来。”
林休抬起头，僵硬着脸，对着空旷且发出频繁肉//体摩擦声的肉之甬道说道。
声音砸在肉//壁上发出回声，医药箱已经不知所踪，目前他唯一的武器只有灼然给的血炎小刀。
他悄悄握紧刀，没有同伴，没有帮助。
一向养尊处优的小少年第一次遇见这种孤身一人的情景，这让他惶惶不安，先前的热血慢慢消退后余下的是属于正常少年的青涩。
血炎小刀还在，就说明灼然还活着，这也是唯一能给身处绝境的林休带来安慰和安全感的东西。
啪嗒。
啪嗒。
某种生物踩在粘稠地面发出的声音传来，熟悉的黑色猫咪以第一次见面的姿态踱步而来。
不同的是，跟随而来的，还有被一根如人类肠子一般的绳索锁住拖出的伤者女人。
女人呆滞着目光，披头散发，似乎对周身一切都失去了兴趣。
“!你把她怎么了!?”
如果灼然在这里，那么他一定会认出那根“绳索”就是被他烧毁的C级诡异。
“林休……是吗？哎呀，别急嘛，我可什么都没做呢……”
黑猫开口了，吐出的却是字正腔圆的人类语言。
林休发誓，他从未想过有那么一天，他居然从一只可爱猫咪的脸上窥见愉悦与阴狠的神情。
可还没等林休对其做出反应，黑猫的身体突然蠕动起来，顺滑油亮的皮毛颤动着，那张可爱的猫脸也如同被揉皱的白纸一样被扭曲，撕扯，最后膨胀————
啪——
没有林休想象出来的内脏四射，也不是猫咪变成可怕怪物的俗套剧情。
伴随着雷声大雨点小的爆炸，炸开的却是一堆彩带亮片和派对气球的碎片。
在这个氛围下居然有种诡异的艺术感。
锃亮的黑色小皮鞋轻轻踩在散落在地上的彩带上，此刻出现在林休眼前的，是头顶黑色猫耳，白发黑眸，身着小西装和小短裤的男孩。
黑色过膝袜包裹着整条小腿，但仔细一看，那并不是袜子，那是自皮肉下生长而来的黑色毛发。
漆黑的尾巴在身后晃晃悠悠，男孩优雅的脱下小礼帽对着林休致意。
“还未自我介绍，我是使者————”
听见使者这个词，林休的心被一双大手狠狠抓住，除了仇恨，他的双眼里出现了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恐惧。
“——的手下。你可以称呼我为‘欲’。”
男孩，现在应该称他为欲。
它此刻慵懒语调仿佛拐了七八个弯儿，最后轻飘飘的语调落在最后一个音上。
使者的手下……?
林休悬着但心并没有放下，他并不认为使者会只派一个手下来搞事，甚至这个S级诡异突然的诞生，或许，不，是肯定是使者的手笔。
而且，才不过一段时间，祂已经发展出手下了吗。
遭了，使者和S级诡异……乐悠不知道这个消息!
“我们来玩个游戏。”
林休内心地挣扎和焦躁没有被欲在意，它打了个响指，周围的肉//壁瞬间蠕动重组起来，林休感觉到脚下的地面从粘稠柔软逐渐变得□□。
四周的墙壁也扭曲着形状，一个华丽怪诞的古决斗场出现在他们脚下。
而林休正处于场地中央。
它端坐高台，兴奋地拍着手，像是人类小孩看见美味糖果般大声尖叫道：“哈哈哈!就是这个!”
“人类对付同伴的恶毒和残忍我从不怀疑，你们连最顶级的科技都用作自我毁灭上!裂缝在上啊，我真的太喜欢你们了!”
欲的猫耳朵因为兴奋而颤抖着，白皙的脸上飘上不正常的潮红。
响指再度打响，那根肠鞭得到指令，粗暴的把女人甩在场地中，同时落下的，还有一把由黑液凝聚而成的锋利匕首。
“人类，我想你应该还不想死吧？”
女人挣扎着想要爬起，却只能跪趴着向前一把抓住地上漆黑的匕首，听见欲平静下蕴藏着疯狂的声音，她下意识颤抖了一下。
“毕竟啊，连我都没想到你能活到现在呢~”
“明明这么多天和尸体粪便待在一起，居然还没有自裁诶，人类的求生意志真是了不起~”
“不过也仅限于此啦。”
决斗场，两个手持利器的人类，一个非人看客。
这场景，不言而喻。
林休紧握小刀的手已经开始颤抖。
“噢~欢迎我们伟大的国王莅临它至高无上的人类决斗场!接下来的两位选手那可是重量级人物啊!不知是谁能获胜，站在失败者的尸体上捧起胜利的奖杯呢。”
空旷的观众席上赫然间出现了座无虚席的人群，它们锁骨以上全被黑色所占据，看不见面容，但狂热的呼喊声却是回荡在整个场地上空，驱散了死寂。
同样看不见面容的解说员用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的狂热语气解说道：“噢~看看呐，一边是守护人类的哀嚎者，救助病患的医者，在几十亿人类里都堪称珍贵的存在。
而另一边则是普通到在人群里根本看不见，没有任何贡献，随便被什么人都能代替的……小小螺丝钉。”
说到这，解说员还俏皮的用手指比了一下，引起了包括欲在内的全场哄笑。
这笑声，几乎要掀翻林休本就摇摇欲坠的情绪，但哀嚎者的习惯让他绷住了马上要奔涌而出的泪水。
在这笑声中，女人终于挣扎着站了起来，腿上的伤口虽然经过林休治疗但看着还是让人不忍。
但更让他心惊胆战的，是对方眼底熊熊燃烧的火焰。
“看啊!她站起来了!啊，裂缝在上，希望她不要再可怜巴巴的坐在地上等死。”
伴随着解说员嘲讽的起哄声，她双手颤抖着握紧匕首，嘴里似乎在喃喃着什么，但一时间林休看不清口型。
“那么，双方准备就绪，让我们看看，是本场唯一一匹黑马获胜，还是另一颗小螺丝爆冷呢——”
“让我们开始吧!”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动作。
一个是因为身体虚弱。
一个是因为心慌意乱。
高座上，欲轻轻晃着双腿，饶有兴趣的看着对峙的两人，假意打了个哈欠，用不耐烦的语气说道：“再不动手的话，两个人一起去地狱相亲相爱吧。”
这话一说出口，女人便举着匕首冲了过来。
“……不要……”
林休慌乱着举起小刀————就算自己不擅长战斗，但对付眼前这么一个几乎是强撑的躯体还是手到擒来。
可是，他会下手吗？
对自己在成为官方哀嚎者那刻，便发誓要用余生来保护的普通人下手?
别开玩笑了!
林休咬着牙，左腿传来的疼痛提醒着他行动的不便，只能狼狈的一瘸一拐躲避对方的攻击。
“对不起……”
一声微不可闻的道歉突然飘入耳朵。
林休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女人。
但迎面而来的，是女人毫不犹豫的一刀。
那一刀是冲着自己要害来的。
一瞬间，他觉得心中有什么东西……碎了。
但他没有办法，只能忍着疼痛，加快脚步躲避着对方的攻击。
而对方也因为伤势的原因，竟也被自己这个残疾人士甩开了。
一时间，场面中呈现出他逃她追的……奇怪场景。
“吁——”
观众席发出奚落声。
一开始观众对这奇怪的一幕都表现出兴趣，但时间一长，也觉得无聊了。
看残疾人追打哪有刀刀见血的血腥肉搏好看。
它们要看见血流成河!!
“啧。”
欲的不耐已经表现在了脸上。
“老弱病残，全给你们俩演完了!”
猫耳男孩眯着眼睛，可爱的脸却说着恶毒的话语：“三分钟，再不决出胜负……”
它的声音不大，但是在场的各位却都能听见。
“就都别活。”
什么他逃她追，都插翅难逃它的手掌心!
林休看见，那句最后通牒下达后，女人的眼里迸发处让人心惊的光芒。
她不想死。
但……自己也不想啊。
真的要死在这里吗？
事到如今，他也说不出再想想办法，一定有别的方法解决这种漂亮话。
就凭对方使者手下的身份，就足够让自己恐惧。
好友死亡的梦境这些天一直在脑子萦绕，没有任何责怪，但白倒在自己面前，但他却无能为力的时候，林休便不住的责怪自己。
然后抬头，就看见裂缝使者那张不似人类的眼睛似笑非笑的盯着自己，那双黑色眼睛，让他惊恐。
思绪间，女人再次冲了上来。
带着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气势。
刀刃再次冲着要害而来，却因为林休的片刻走神没来得及躲避刺中肩膀。
下意识的，林休习惯性的回击，重重打掉了对方的匕首。
那匕首掉出去老远，捡是肯定来不及了。
让林休没想到的事情出现了，女人之间赤手空拳扑了上来，双手掐住他拿着小刀的手，强烈求生意志爆发的力量让林休都感到心惊。
“哦哦哦哦哦哦!”
观众席终于看见自己想看的肉搏战了，爆发出强烈的呐喊声。
被猝不及防压倒在地上。
两人在挣扎间沾染上地面的尘土，狼狈不堪。
又一个翻身，女人压在林休身上，黑色的杂乱长发悬在林休脸颊两侧，也是在这一刻，他终于看清楚了她的脸。
那是一张平平无奇的脸，放在大众里都找不出来的普通样貌。
一双棕黑色的眼睛，是他们国家最常见的眼睛颜色，她所有的一切都普普通通。
一滴温热的液体突然滴落在林休脸颊上，又顺着脸颊滑落，隐没于发间。
是眼泪。
在眼泪的反射下，她的眼睛变得似乎耀眼了一些。
恍然间，对方猛然发力，手中的小刀被夺走，女人手掌上的皮肉被血炎烧伤，却依旧死死不放手。
对她来说，这是生的钥匙。
……
在释放着热量的刀尖靠近心脏的时候，林休突然释然了。
她或许是谁的朋友，又或许是谁的家人，她是人群大众中微小的那一个。
但对林休来说，她就是他发誓要守护的那些普通人。
所以。
没关系。
没有反抗，任由颤抖的刀尖抵住心脏。
一个哀嚎者死去了，会有更多哀嚎者从普通人里诞生。
胸口传来刺痛。
没关系的。
刀尖突然停下。
林休看见，女人抬起刀。她流着泪看着自己。
“对不起。”
不，没关系。
林休本想笑着这么说。
却看见下一秒，女人没有任何犹豫的将血炎刀刺入自己的咽喉。
他瞪大了眼睛。
鲜血迸溅至自己脸上。
女人无力的倒在自己身上，他亲眼看着那双眼眸的光熄灭。
直到这时，林休才明白女人当时在喃喃自语些什么。
【我可真是差劲啊。】
不，你一点都不差。
看台上一片死寂。
只有高座上欲气急败坏的声音回响——
“不不不!!我要看的才不是这个!这种恶心俗套的东西我才不要看!呕呕呕。”说着还掐着喉咙做呕吐状。
下方，林休抓着女人的手沉默着，那双漂亮的水绿色眼眸变得坚定起来，他没有在责备自己，也不再恐惧，直直看向高座上的混蛋。
他要带着所有被使者害死的死者的份一起——
——撕破那可笑的戏码!
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强烈的意志和觉醒，让温暖充满希望的白色光辉聚集于他。
女人的尸身上，一道白色的影子慢慢浮现。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他逃她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