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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崽啊,阿爸对你很失望 失望个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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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
如果说前面的画面只是饱和度低了点,那现在的情况就是真.恐怖漫画的氛围。
粘稠,压抑,让人喘不过气的气息包裹在三人周围。
“妈的,又是个赔钱货!”
简陋的房间里,面目狰狞的男人粗鲁的抱着刚刚出生的女婴,在三小只震惊的注视下用尽全身力气往下摔去。
婴儿的哭声戛然而止,只留下女人声嘶力竭的叫喊和男人的怒骂。
小小的身躯,流出了漆黑的血液。
漆黑的血液流进干涸的大地,滋养怨愤的魂灵。
眼前的一切化为黑雾,又开始重组起来了新的画面。
那是一个单亲母亲。
她最后被人发现衣冠不整的死在了河边,警察们叹息着合上女人瞪大的双眼,只从她身上搜出了被河水打湿的,包装精致的新文具。
她今年马上要高考的儿子呆愣着,麻木着看着母亲熟悉的,被污泥浸染的面庞被裹上薄薄一层白布。
不过一页纸的隔阂,却割断了生死。
他木然地替自己母亲办理好所有手续,配合警察的问话调查,当一切尘埃落定,他推开有些斑驳的家门。
他看见窗台边被打理的很好的绿萝正沐浴在阳光下,桌上已经冷却只喝了几口的牛奶似乎已经有些许奶腥味,垃圾桶里被拆开没几天的快递盒,沙发上被叠好的毯子。
少年的眼眶中涌出了漆黑的泪水,身体不受控制的跪倒在地,他抱着头,喉头颤抖着,发出无声的痛哭。
他没有妈妈了。
漆黑的泪水蒸腾于苍穹,见证苦痛的哀嚎。
【杀我别用妈妈刀】
【捏妈的,死角色我没哭,看到这我哭成鲨逼。】
【我也没有妈妈了,她去年就过世了,我好想她。】
【抱抱你。】
【“他杀了我妈,兄弟,那是我妈,她把我养大,没人再这么对我了!”】
【↑魔鬼吧你!】
眼前的一切再度破碎,似乎有人形的黑雾靠近他们,打量着三个稚嫩未受过侵蚀的灵魂。
那个黑雾只是摇摇头,灼然却从那张空无一物的面孔上看见了忧愁。
它走了。
带着亿万魂灵一起。
万万亿亿的黑色魂灵从他们身旁走过,组成一眼看不到头的黑色海洋。三只散发微小的光芒萤火虫迷失在黑暗的森林中。
压抑的气息从它们身上传来,像是被巨大的液压机碾压过全身,吸引人不住的沉沦。
——
灼然感受到了窒息。
哪怕是以往最危险的任务,他都没有感受到如此强大的绝望。
他想尖叫,想哭喊想嘶吼,但却被锁于喉中。在黑雾的碎片中,他看见了身着不同时代不同国家服饰的人类。
但无一例外他们所经历的一切都让他感到胆寒,心惊。
而伤害他们的,往往是灼然想要守护,想要热爱的人类。
迷惘。
接着一道光芒刺破黑暗,刺入黑色的海洋,少年看见黑雾的碎片中藏着的一缕光芒。
那是火光,一束一束的火把组成的火海,身着欧洲服饰的人群高举火把,或苍老或年轻的面庞上满是愤恨。
极致的愤恨却对准了绑在柱子上那瘦弱的年轻人身上。
“烧死他!”
“异端!烧死他!”
“恶魔的走狗!”
身着华贵服饰的男人上前,他抬头仰视着虚弱的年轻男人,不紧不慢的开口道:“我的朋友,只要你收回那愚蠢的言论,上帝便会降下伟大的仁慈饶恕你。”
他这么说着,眼中的轻视和鄙夷却清晰可见,年轻人听罢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高声道:“你们烧死了我!却烧不死真相!老鼠肆虐的时候祂在哪?无辜的女性被污蔑为女巫活活烧死的时候祂在哪!若你们的上帝仅仅因为一个人类的话语便慌乱,气愤不已,那这上帝就是个名不副实的无用邪神!”
他的话语宛如一块钠丢进了沸水里,群众们发出巨大的指责诅咒声,那年轻人却看着华贵男人难看的脸色露出了嘲讽的笑容。
人们向他丢出火把,灼然想阻止,但他阻止不了已经发生的事,只能眼睁睁看着大火燃起。
天边第一束光破晓,被柴火包围的柱子燃起熊熊大火,那个男人的身影已经被火焰吞噬,在暗中的某些人眼里却亮起了火苗。
那个男人被吞噬前,似乎感受到了什么,看向了灼然,眼睛里闪烁着他看不懂的光芒。
巨大的吸引力袭来,无数的黑色魂灵被碾压着,成为飘散的粉末,却又慢慢聚集起来,组成了一个新的生命。
祂睁开熟悉的淡漠眼眸
灼然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仇恨地火焰在心底熊熊燃烧。
“嗒。”
清脆地响指让三人从幻境中醒来。
林休恍恍惚惚的,眼前依旧是某个医生被锋利的刀刃隔开喉咙,还有……祂睁开眼睛戏谑看向自己的场景。
他看向憔悴的Y,似乎明白他现在的状态是怎么来的了。
【美好的一天从看见那个B出生结束】
【妈呀乐悠你,好勇。】
【乐姐冲上去直接给那个B一拳我是没想到的,但是好打,多打点我爱看。】
【我感觉灼然其实也想上去给一拳。】
【确实,如果D行动再慢点灼然就一刀砍上去了】
【夫随妇唱是吧。】
【灼悠党狂喜。】
【Y:我要……你知道我要说什么:D】
“某种意义上,说祂是裂缝的使者没有异议。”
Y喝了一口咖啡。
“人类所有恶念的集合体,由裂缝孕育的怪物。”
“这下遭了啊……”
他在三人沉默的注视下叹息着,似乎在惋惜人类的未来。
——
——
——
辅助系统正在检查宇宙泡是否暴露。
说是检查,实际上就是看看漫画弹幕和论坛。
它翻过一页又一页,双开着看论坛上的帖子。
【热】[(探头)有使者粉丝吗?帖子下方戳企鹅群号一起讨论口牙。]
贴主评论:【不收因为讨厌白这个角色而想进群的魔怔人哦。】
【来了来了,终于找到组织了】
【喜欢使者但想让他死的能进吗(探头)】
贴主回复:【原来还有不想要使者死的使者推吗?】
【哈哈哈我是使者推,但我每天都在怒骂它什么时候鼠捏。】
【不想让使者死的推不是好推。】
【说个笑话,某花市上写使者那种文最多的居然不是使者推笑死了。】
【是这样的,使者这个B不配被爱捏,mob使者文是好文明】
辅助系统看着这些言论沉默了,但最后也没管什么——人类的爱好有些奇怪它或多或少也是了解过,只要宇宙泡没被发现就行。
【热度上升】[我靠,又是新角色,裂开这是写了个白的替身???]
辅助系统:……?
执行者女士又整了什么活?
——
血炎燃烧着眼前无数血肉堆叠而成的屏障,手腕处奔涌而出的血液化为柴薪加大了血炎的力量。
一道鞭痕带着凌厉的风声甩来,灼然耳朵一动,划开步子抬起左手。
“刷——”
手臂燃起火焰,瞬间将那条如同人类肠子的玩意吞噬殆尽。
紧接着,血炎迅速扩散开,烧灼了所有污秽血肉。
“嘭——”
似乎是感觉到眼前这个未成年幼崽的难缠,那些肉块发出了尖啸声,下一秒瞬间自爆化成血色的粉末。
“……自爆了?”
灼然收起血炎,皱起眉头警惕的查看着周围——凌乱成一团的办公层,只有血色的粉末飘散,哀嚎的气息逐渐消散。
……C级的诡异,应该也就这样。
他微微放下心,鼻尖一动,血腥味逐渐弥漫开。
“诶……”
灼然抬起手臂,手腕处依旧在稀稀拉拉滴着血,刚刚那一刀割的有点狠。这么想着他有些不熟练的拿起绷带包扎。
看着被包扎起来的手腕,他的情绪微微有些滴落,但马上又打起精神。
【是想起白了吧……以前灼然完成任务后老是会被白拉去包扎还要被白说教一顿。】
【以前的灼然:承认错误,永远不改
现在的灼然:他不在了,要习惯和改正一些事情】
【别说了,再说哭给你看QAQ】
其实经过和裂缝使者那一战后,自己的能力不需要靠割开皮肤引出血液来使用,但习惯依旧在这里,得花时间改一下了。
他抬起头,正打算再去别层查看情况的时候——
“!!?”
眼前,那个少年站在满是血污的场地中央,带着温和地笑意看着自己。
【???????】
【啊???啊????!】
【裂开老贼你到底在干什么啊啊啊!】
【这是真的对吧!白没死对吧!】
现实世界,一群白推陷入了疑惑和狂喜。
“怎么又把自己弄伤了,真不小心。”
“白……?”
就像是被闪电劈中,少年完完全全呆立在原地,心脏的搏动加速,灼然听见自己颤抖的声音响起。
而“白”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如幽灵一般飘入拐角处。
“等等!!”
灼然红着眼眶想都没想就追了上去,追逐着那道白色的身影。
那血肉的粉末逐渐消失不见。
最后,他们来到了最顶层的天台。
天台的围栏不知什么时候被拆掉,“白”就站在最边缘,再往前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灼然,我对你很失望。”
灼然看见他的白衣被吹起,金色的双眸微微垂下,里面装满了对自己的失望。
“不……白,对不起……”
少年摇着头,眼里不知何时已经浸满泪水。
“为什么死的不是你呢?”
冷冷的话语宛如利刃刺入心中,而在观众眼中,那双低垂的金色眼睛在冥冥之中竟与使者微阖的黑色双眸重合。
【灼然别信啊,白怎么可能说这种话!!】
“……对不起。”
但他听不见另一世界的呐喊,他只是颤抖着双臂,红着眼睛,顺应着“白”的话语,慢慢靠近他。
他在等一个时机把他从危险边缘拉下。
而“白”仿佛看穿了他的打算,冷冷道:“你又打算不听我的话了是吗?”
没等灼然回答,它又说道:“灼然,我不会再保护你了。”
接着,它张开双臂,在黑发少年的注视下一跃而下——!
“不要!!”
几乎是他最快的速度,灼然没有一点犹豫随着它跳下了天台。
白微笑的面孔依旧在脑海停留,他面朝上向下坠去,眼里没有一点对于生的眷恋。
白,他马上就能……
灼然伸长手臂,下落的风声刮过脸颊,刺痛的感觉传来,但他已经不在乎了。
溯——
某种粘稠的触感缠上腰间,下落被瞬间终止,惯性导致他的胃部被挤压,恶心感涌上心头,让他止不住作呕。
一团蠕动着的血肉被吐出。
眼前突然一片清明,在他面前的只有漆黑的油柏路和空无一人的街道。
脑中传来刺痛,刚刚的所作所为在现在看来都尤为可笑。
“还得多谢救我的人”
拉着自己的东西在缓缓上升,灼然没有挣扎,毕竟从楼下摔下去而受伤这种事情太丢脸了。
没过多久,自己便回到了天台,翻过没有护栏的边缘,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便看向把自己救上来的救命恩人。
——却对上一双橘黄色的澄澈双眸。
恍然间,熟悉的金色眼睛在脑海闪过。
“你有哪里不舒服吗?”
她说。
而弹幕在空白片刻后,炸开了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