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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十七 藏在心里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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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旅行
高考结束后的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对于旅行的初始计划其实是准备订机票飞海岛的,但因为决定的时间太晚,机票早就已经空空如也,所以临时改成自驾到港口后转轮渡出海。
本来程听砚是安排了司机的,谁料简淮安在前一天晚上给他发了信息,告知不需要找司机,他本来还想着简淮安是不是有什么其他安排,便也没多问了。
在大家抵达停车场的时候,商宿问起谁开车的时候,程听砚用询问的眼神望向简淮安,于是简淮安大手一挥,从唐乐珩的零食袋里(艰难)掏出一本驾驶证。
简淮安一开始还不知道他在包里塞了些什么,翻驾驶证的时候才发觉,他连自己最喜欢的那个乌龟玩偶也一并揣进包里了。
程听砚看到驾驶本,当机立断“不行,让唐乐珩开车的话,我们就不是去海岛了,是直接翻车入海了,我还是找个司机来吧。”
唐乐珩:≡□≡(内心一万袋长着面条腿的黄瓜味薯片飞过:……咱就是说,程爹能不这么打击我吗?)
一旁的商宿直接拿走了驾驶证,打开一看名字,果然不是唐乐珩的,语气轻缓,夹杂着一丝不太明显的庆幸(也可能是幸灾乐祸)。
“以唐乐珩的脑子,考不来驾照的。”
旁边简淮安刚偷摸拆了颗黑巧吃,闻言差点没把嘴里的巧克力笑出来,还是努力忍了忍才认真道。
“嗯,我开车你们放心,不会往海里开的,顶多当低配版飞机开。”
……
你自己听听这好笑吗!
虽然他们三个在心里不约而同的产生了抗拒情绪,但还是在简淮安的诚(wēi)心(bī)诚(lì)意(yòu)的眼神中,一行人还是乖乖坐上了车(贼船)。
后排两个alpha坐在一块,就像两个准备出门谈合同的大佬,明明刚过成年礼不久,却已经和副驾驶的唐乐珩的气质天差地别。
简淮安瞥了一眼后视镜,又扫了一眼右边的倒车镜,顺带看了眼开着车窗吹风,又抱着小乌龟嘎吱嘎吱吃薯片的唐乐珩。
……突然有一种,简司机开车带大少爷和二少爷出门谈生意,他二人不放心家里的傻弟弟,于是把小少爷一起捎带上的感觉。
上高速的时候还是有点心慌的,简淮安攥着方向盘的手又紧了紧,目光落在前方的路上,心里涌出一种强烈的不安感。
这样的不安感,一直延续到即将下高速的时候,望着指示牌显示匝道口位置,他才蹙眉吐出一口气。
应该是想多了。
就在最后一个弯道的时候,他渐渐慢下车速,前方已经转过弯的车辆却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急停并强行别过车头,在简淮安还未等反应过来,金属的摩擦音响起,随着后方下一辆车撞上来的同时,巨大的声音响彻。
“呲——砰!”
——
意外来的过于突然,唐乐珩觉得自己似乎只是浅眠了一会,眼神便乍现白光,再睁开眼的时候已经回到了家中。
“咦?我怎么回家了?”
他努力思索,记忆只停留在最后那场车祸,似乎是被人反向追尾了,直接在中间变成了夹心饼干。
那其他人呢。他这么想,立刻翻出手机开始拨号,丝毫没有注意到此时手机显示的年份是两年前。
“嘟嘟嘟——您拨打的号码暂时无法接通——”
机械女音重复响起提示,三个人电话皆是如此,他瞬间觉得血液冰冷了下去,颤抖着指尖不敢置信的呆看着手机。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呜呜呜呜呜呜哇哇哇!!!”
他刚开嗓嚎哭了出来,没几秒钟母亲陆婳就走了进来,唐乐珩立刻扑过去抱住母亲。
他声音有点哽咽。“妈!商宿程听砚还有简简他们……他们没了呜呜呜!”
陆婳听了这话,还以为儿子睡一觉把脑子睡坏了,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自言自语道了一句。“没发烧啊。”
唐乐珩眼睛里还蓄满了泪水,正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放在一旁的电话响了起来,来电显示号码是“简简”。
他立刻接起电话。“喂?”
“喂糖糖,你没事吧?你还好吗?”
唐乐珩听到熟悉的声音,眼泪一下子就止不住了,哭着回应道“呜……你没死,你没死就太好了。”
属实是哭的有点太惨,简淮安哄了好一会才和他说完正事,旁边的陆婳看着儿子又哭又笑的,悄声走了出去给老公唐城发了个信息:改天要不要带儿子去看看脑科医生?
唐乐珩知道其他两个人也没事的时候,立刻蹦了起来,随便擦了擦脸就换好衣服往外跑,刚跑到门口又转头回来亲了一下床上小乌龟的脑门,顺嘴念叨了一句“还好有小陶宝保佑平安。”
几人是在学校不远处那家烧烤店碰面的,老板都是熟人了,因为在校时他们就经常偷渡夜宵回去,唐乐珩一口气能吃三人份的。但现在那位老板明显还不认识他们,这也印证了他们的推测。
程听砚把手机放在桌上,时间是高一刚结束的那个暑假,过完暑假他们就该上高二了。
几人认真核对了一下记忆,交谈完确定是在车祸发生的瞬间产生意识模糊,再睁开眼的时候都不约而同的躺在家里了。
说完这些以后,气氛明显严肃了一点,简淮安蹙着眉,良久才开口道“是我的问题,毕竟是我开的车,还好大家都没事。”
“不是你的问题,意外发生的太突然,这不是你能控制的。”商宿一直是最有发言权的,他一开口,刚准备叫嚷反驳的唐乐珩就认可的疯狂点头。
程听砚也思量道“现在别揽责了,说说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继续上学吧,现在你们也有足够的时间提前备战高考了。”学霸商宿如是说。
听完这句话,唐乐珩立刻泄了气,盯着还未上桌的烧烤嘟嘟囔囔“好不容易熬过高考,结果又来一回。”
学霸面色如常,除了唐乐珩以外的另外两个学渣心里也都揣着事,直到烧烤送到,才打断他们思考的进度。
“我们还是顺其自然吧。”简淮安说。
“嗯。”三人附和。
暑假对他们来说也没多少时间,各自也都还有要忙的事,半个月能凑齐一次四个人的聚会就算不错。
商宿暑假去之前打过工的地方继续当暑期工;唐乐珩每天都泡在画室里上课和研习;程听砚因为自己的摄影会展奔波;简淮安算是比较轻松的,只是需要在父亲的指示下练练书法而已。
某天傍晚,四人的群聊小组响起消息。
三a一o惊天大帅比组合
安河桥·这辈子不想再写毛笔字(简淮安):今儿有个小姑娘突然给我发消息,关键是我不记得她是谁了
(附上聊天截图)
烧鸡就酒越吃越有(唐乐珩):是简简的某任女朋友吧,不过我也没印象。
程(程听砚):头像眼熟。看资料好像是学姐?
安河桥·这辈子不想再写毛笔字(简淮安):啊……学姐,这么一说我就知道是谁了。不是女朋友 @唐糖糖要吃三份麻辣烫
烧鸡就酒越吃越有(唐乐珩):唔?详细说说(放个耳朵.jpg)
安河桥·这辈子不想再写毛笔字(简淮安):我们上届高三毕业的,当时我印象最深的学姐就两个,一个是穿婚纱表白失败的beta学姐,一个就是这位omega姐姐了。
简淮安发完这些话,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唐乐珩咬着布丁勺子静等八卦,结果半天没了后文,急的表情包刷屏。
烧鸡就酒越吃越有(唐乐珩):啊啊啊!!简简你继续说下去啊!吊人胃口不好的???
依旧是没有回复,唐乐珩只得抱着枕边的小乌龟泪洒当场,当晚含泪又多吃了两碗红烧肉来平息受伤的心灵。
简淮安并不是故意不回复,而是先去和学姐提前保持距离,他可没忘当年被这位学姐怎么纠缠的,就差把恨嫁二字写脸上了。
他见多了这些人,其实都只是想找个契合度高的伴侣,在未真正拥有喜欢的人之前,总以为别人追捧的就是最好的。
关闭上手机,他把半张脸埋进枕头里,闭上眼睛却很难入眠,脑子里尽是那个他无法宣之于口,也爱而不得的人。
——————
高二正式开学,宿舍还和先前一样,但就是开课第一天差点跑到高三学年的班级去。
唐乐珩:囧
一切都和两年前没有多大变化,只是有一些事,他们早已预知了结局,至于改变结局……那也未尝不可。
重新开始对他们来说是恩赐,对有些人来说也是,那个在高考前夕因为学业和家庭双重压力而跳楼的小姑娘,程听砚提出想改变结局的时候,最先出声否决的是商宿。
“我们如何判断,她对于自己死亡的选择是逃避,而不是解脱呢?”
唐乐珩立刻跳了起来“什么解脱啊!死了多难受,死了就再也吃不到好吃的了。”
商宿没接话,因为对他来说,陌生人如何选择并不是他需要考虑的范围,一个选择要自杀的人,不会因为一些小改变而放弃想法。
“我也觉得我们应该救她。”简淮安虽然一直秉承着花心渣男的人设,但温柔也同样是他的代名词“但我们能做些什么呢?”
最后很显然,这是毫无成果的一次谈话,他们能做的也都是一些小事,走不进她的内心,也就拯救不了那个人。
十月份左右,唐乐珩之前报名参与过的美术比赛开始预选赛,他早就知道自己的画作不会入选成功,但还是想试试,万一能赌赢呢?
他这次付出了比以往多一倍的努力,认真打磨了细节部分,因为早已有过一次同等创作,所以这次倒显得更加得心应手。
几乎所有人都在说,唐乐珩一定能入选,但结果依旧不尽人意,学校上报进入比赛的参赛人员名单里,没有他的名字。
陈默是第一个知道这消息的,小灵通的外号从不是虚名,他告诉唐乐珩这事的时候,唐乐珩还在兴致勃勃的想今晚吃什么。
“唐乐珩,我去老师办公室的时候瞥见美术赛名单了,里面……没有你。”
唐乐珩敲手机的动作顿了顿,然后露出笑容,只用了四个字做回应“意料之中”。
陈默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或者说唐乐珩不需要安慰,因为他似乎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而是继续念叨着今天的晚饭。
直到夜深的时候,陈默已经睡下了,唐乐珩才轻手轻脚的走出宿舍,穿过长长的走廊一直走到尽头的水房,他靠在玻璃窗边,眼神中藏不住的落寞。
“真差劲啊,唐乐珩。老天爷都给你重来一次的机会了,你还是这么没用,画画画不好,帮人也帮不上忙。”他自言自语的说着,哈出一口热气雾化了镜面,然后用指尖轻轻抹开。
“唐乐珩。”有人叫他,逆着走廊的光线,看不太清面庞。直到那人走近了些,唐乐珩才轻轻挑眉,语气里有点疑惑。“商宿,你怎么还没睡。”
担心你。他把这三个字作为沉默的停顿,开口时说的话是“你也没睡。”
在车祸穿越之前的这一年,唐乐珩也同样报过参赛,当时的结果他是知道的,这次也差不多到了出名单的时候,却不见唐乐珩在群里说话,他料定是重蹈覆辙了。
“我马上就回去睡了。不对,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没睡,而且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唐乐珩难得的脑子灵光了一回。
商宿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望着那双清澈眼睛时,又淡淡别开目光“睡不着出来走走,碰巧看到你。”
唐乐珩没有多怀疑他的话,点了点头就先道了晚安,抬足直接离开水房就往宿舍的方向走。一直等他进了房间,商宿才敛目往水房窗边走了两步。
夜晚是最容易产生情绪波动的时候,信息素也会不自觉的泄露些许,他还能嗅到窗上残余的香草布丁味,又想起那个自言自语说自己差劲的小omega。
他不是个擅长表达的人,更多时候是把话压回喉咙里,再转换成漠不关己的态度重新出口,但实际上他千疮百孔的那颗心里,留了一隅干净的小天地,用来存放他最珍视的东西。例如朋友、例如唐乐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