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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一缕魂 ...

  •   “公主,公主,慢些。”内侍宫女追着向着城楼上跑的公主,公主一直跑到自己能跑到的最远处,最高处,只为去送前往封地的哥哥。公主的目光追着马上的哥哥,一步一步又待跨出一步,“公主”一名侍卫托住了公主的手臂。“放肆!”公主嗔怒地收回目光抽回手臂,却见自己将下脚的地方是一处缺口,“咦?”公主诧异道“这可是皇城,怎么可以留这么大的缺口不修缮?”托住过公主的侍卫半跪行礼“陛下圣谕,保持原貌。”公主再抬头时,哥哥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天际线边。
      公主垂头往回走,几步后公主叫了名年长的宫女上前,问“刚刚那个缺口,怎么回事?”宫女答“奴婢不知,恐怕只有御前的姑姑能知晓。”公主点头“你去找,我在御花园的海棠亭等你们。”
      “公主。”从清晨等到午后,姑姑才姗姗赶来。公主睁开惺忪睡眼,从石桌上爬起来。示意宫女扶起行礼的姑姑,请她入座,说“姑姑,给我讲讲城楼上那个缺口的故事吧。”
      姑姑也不推脱,她之所以来的这样迟,就是因为已经去请示过了皇帝。皇帝说“能分散些她的注意力也好,就给她讲些传说吧。”
      时逢乱世,民不聊生,各地都有英雄揭竿而起。二更天,起夜的棠海看到丈夫带着几个人神神秘秘地进了偏厦。她潜伏到了窗下,正听到他们说到“三更起事。杀了县令。”听到这儿,棠海吃了一惊,丈夫身无长物,全靠自己的县令父亲扶持才当个亭长。却没想到他狼子野心,动摇中,棠海踩中了院子中的鹅,大鹅嚎叫了一声。有人冲了出来,抓住了逃跑的棠海,将她丢入了柴房。棠海摸索到镰刀旁,尝试割断束缚自己的麻绳,却听见门被打开,有人端来一碗药喂给棠海。棠海挣扎,门口又钻进来两个人按住了她。棠海无力地睁大双眼,她一直没有看到熟悉的面孔。喂药的人打包票,“喝了这药必死无疑,不用怕她去告密了。”话毕,人陆续走了。肚子痛了起来,一阵阵疼痛攻击着棠海的神经,她昏了过去。棠海是被一阵自下而上的凉意冻醒的。醒来时还是夜间。棠海看着地上的血,麻木地割断捆住自己的绳子。棠海推开门时,外面已经没有人了。她跌跌撞撞地向着县衙跑去。刚到门口就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棠海听见了打更人的梆子声,三更天。”还是来晚了。“推算起来棠海昏倒了一天一夜,棠海在门口呕吐起来。吐完之后,她一具一具地将尸体拖入花园,掩埋起来。做完这一切,棠海发现没有父亲的尸体。她开始收拾自己。换了套干净的衣服。一夜之间变得花白的头发,因药物折磨而憔悴的脸,直不起的腰背。不到而立之年的她,看起来像耳顺的老妪。棠海看了又看,这样的一张脸什么胭脂都白费。她索性放弃。
      回到“家”,棠海发现这里已经成为了叛军的大本营。农民军们在院子里席地而坐,院子中央生着火烤着肉。喝得半醉的糙汉子都没有抬眼看这形迹可疑的“老妈子”,只以为棠海是来找儿子的。棠海顺利地在卧房找到了丈夫,说“你把县令怎么样了?”丈夫没有认出她来,问“你是谁?县令那老匹夫跑得倒快。”棠海出门,片刻后拿着张纸走了回来,递给丈夫说“休了棠海吧。”丈夫拿过休书看了看,突然醒酒,他晃悠悠走向柴房。回来后,丈夫仔细端详她,终于在看到手腕上的痣后认定了棠海还没死。“你怎么做到的?”丈夫说着向门口移动。棠海低下了头,她沉默着,只有她知道那毒药的确夺走了一条生命。丈夫猛地跳出去,并关上门将门锁住。丈夫对着门里喊,“你那县令老儿还没死,他甚至拉了一支比我大的队伍,我怎么可能放你走呢,有你在手上就是最好的筹码。”
      棠海在窗前坐了一夜。她应该做什么,复仇吗,以自己的虚弱身体无法对现下身为农民军领袖的亭长,构成一丝一毫的伤害。她没有父亲走向的线索。眼下能做的只有,活下去。一开始丈夫看得很严,但很快丈夫发现棠海能吃能睡,不哭不闹。而外面的“战事”又日益紧张,丈夫就不再派人看着棠海了。一个月后的某一天,棠海撬开了窗子,逃了。丈夫怒不可遏,被咆哮的门房颤巍巍地回话,“没有老妪离开。”
      棠海有个姐姐,棠山。棠家对班家有亏欠。二十几年前一次联合剿匪中,因为匪徒的诡计拖延了时间,棠家支援到迟了。班家的大将重伤不治,棠山被送去和大将的儿子班戟结亲,意图化解仇怨。棠山从决定去的第一天起,做好了自己的人生规划。嫁过来之后,班戟在所有的礼仪结束之后,就把棠山晾在了一边。棠山在新房坐到半夜,打听到班戟歇在了厢房,就也熄灯睡下。班戟家人口简单,本家只剩下了奶奶健在。棠山去拜访过,老人家慈祥地免除了请安侍奉一应的杂务。棠山看到她身边围着得力的管家侍女,一一应下。想必她短时间内也无法心无芥蒂地相信自己。棠山安心待在自己的院子里。班戟只有在回厢房时,经过回廊期间瞥她一眼,棠山总会等在那,在匆匆一瞥间,展现她的技能,绘画,火药,弹琴。展示了一个月后,棠山开始从别的方向找存在感,比如用拙劣的绣技替班戟补衣服。班戟丢掉了那件衣服。棠山开始不出门。班戟问侍女得知她在绣花。
      一年后的某一天,棠海来见棠山。棠海告诉棠山,她现在是大王的麾下。大王被几倍的兵力围困。棠海请求姐姐让姐夫出兵。此时,棠山不愿班戟上战场,怕性命难保。妹妹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然而棠山坚定不肯班戟冒险。棠海必须救大王,她对姐姐的担忧表示理解,但是讲起小时候的情义,退一步,要求不借将借兵。棠山担心棠海带走的兵,从此有二心,难以统御。棠海哭着出来,看到水渠,灵机一动,找到姐姐与姐夫,不借将借兵且不上战场。只挖塌水渠,以水为兵,冲走了敌对的援军,大王借机突围,破了困局。
      班戟带着挖渠的士兵回来时,发现家中守备空虚时,棠山被擒走了。亭长擒住棠山之后,把她丢进了一间偏房。棠山安之若素,诸事不管,只顾着绣被擒时死抓着的图。和刚攻下邻县的亭长所料不同,班戟根本不着急救棠山。棠山也不急脱困,只管绣图。三年过去了,图成了。几天后,班戟也恰好打到了邻县。敌人仓皇出逃,棠山听说班戟来了,点然了亭长没注意时埋下的火药,班戟还没攻,城就从里面爆破了。捡了座城的班戟,终于想起了棠山,想起来院子里的烟花也是用火药的。猜想棠山是用火药和敌人同归于尽了。走进亭长的府邸。班戟听到了听过几次的琴声。顺着琴声,班戟找到了棠山。她在院子的凉亭靠着墙的一角,弹奏着。班戟在她身前蹲下。棠山把图交给班戟,说:“从嫁过来前,我就觉得这婚事很扯。我一条命怎么化解班家数条人命的仇。所以我想留下点什么给你,”棠山把绣好的图交给班戟。“我把游历过的地方都绣在上面了,这是幅精确的舆图。愿它能帮你实现一统天下的目标。”说完她再也克制不住,亭长在她引燃了火药后,刺穿了她的腹部才跑。班戟安葬了她。把舆图挂在自己的营帐中。
      看到精细的舆图,想到她那拙劣的绣技,她要扎多少次手,才能完成这样的图,班戟终是后悔了,痛哭出声。夜间,棠海入梦,她坐在树上,问树下的班戟,你哭什么,摆脱了我这个累赘该高兴才是。班戟后来不再攻城略地,只一心坚守现有的土地。
      亭长再见棠海是攻城时。
      “那棠海肤白貌美,勾得城内的大王神魂颠倒,大王的正妻听到了消息,从老家赶来,誓要捉拿妖妃。……”
      “妖妃,”皇帝站在白海棠的另一侧,听到这称呼笑出来,大王的正妻的确是去捉奸的,甚至大王的正妻就是被皇帝送来的,为的就是点燃大王的后院。皇帝早听说大王在城里藏了名美人,无论做什么都要听她的,所以用计意图动摇大王的统治。毕竟城从内部破更容易。然而待在城外的皇帝没有等到他以为会出现的时机,也没想到那美人是棠海,城楼上的她意气风发,眼神坚定,指挥着士兵做守城的准备。他忽然又释然了。她一定是给大王和大王的妻子分析了当前的形势,讲清了其中的阴谋,做了可以安疑心的承诺。大王和妻子多半已经从别处出城求援。这一局怕是输了。皇帝正欲撤军,联军却逐渐到了,一队又一队,连绵不绝。此时的声势已经容不得他退。他举起了刀,先锋队扛着云梯冲了出去。他注视着棠海,棠海很紧张,她没注意的时候城楼被砍出了一个缺口,棠海从缺口掉了下去。最后的时刻,她在下坠中喊出”酉时必归。“城里的兵都听到了。他们遵从她的意志,死守。然而大势已去。大王带着援军赶到时,皇帝已经攻下了城。大王只看到了城下的血泊和正妻放下一切归隐,棠海的前夫降服大王带来的援军后称帝。
      白海棠另一侧的故事刚刚讲到高潮“……两个人争执不休,一直打到城楼上,正赶上陛下攻城。吓得花容失色,跳下去殉了城。陛下为了警示‘红颜祸水’,所以一直都没有修缮。”姑姑娓娓道来。公主听得一头雾水。
      一阵风来白海棠摇弋。”父皇“公主发现了皇帝,跑了过来”父皇,我还是没懂,为什么妖妃殉城了却不修城楼的缺口。红颜祸水死了不正好,我们还是要修修补补好好过日子的呀。“皇帝讲:”原来你们是这么记她的,她才不是殉城,没那么简单,她才没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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